-法相的六隻巨掌同時拍入了黑色深潭之中!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盪,頭頂不斷有碎石掉落。
深潭裡的黑色液體在六掌的衝擊下被直接掀翻,大片大片地潑灑到了四壁上,滋滋冒著白煙。
那張臉被法相右側的一隻巨掌死死地扣住了。
“啊!!!!”
邪魔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地底,被法相的巨掌牢牢攥在掌心裡,金色佛光瘋狂地灼燒著它的每一寸麵板。
邪氣在佛光中翻湧掙紮,黑色的霧氣一縷接一縷地被蒸發消散。
那張扭曲的人臉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裂紋之間透出的不是血,而是更濃更黑的邪氣。
它在瓦解。
“你……你不能殺我!”
邪魔歇斯底裡地嘶吼著,聲音尖銳到了極點。
“我已經存在了千年!我的根紮在這座山的地脈裡!你殺了我,整座景陽岡都會崩塌!”
曹瀚宇抬起頭,看了看頭頂正在不斷掉落碎石的穹頂。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掌中那張已經碎裂了大半的臉。
“哦。”
邪魔一愣。
法相的巨掌猛然收緊!
那張扭曲的人臉被攥成了一個黑色的球體,所有的邪氣被壓縮到了一起,不斷翻滾掙紮。
曹瀚宇的左手翻轉,掌心朝上。
丹田之中的舍利子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嗡鳴。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曹瀚宇的掌心湧出,穿過法相的指縫,死死鎖住了那團被壓縮的邪氣球體。
“不!不要!!”
邪魔終於真正恐懼了。
它拚命地往外膨脹,試圖掙脫法相的束縛,但每膨脹一分,佛光就灼燒掉它更多的本體。
曹瀚宇五指緩緩合攏。
那團黑色的球體在吸力的牽引下,一點一點地被拖離了法相的巨掌。
它在半空中瘋狂地變形嘶叫,黑色的液體不斷滴落,每一滴落地都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隨後不斷在曹瀚宇的掌心化為灰燼,從指縫間飄散出去,在佛光中徹底消亡。
地下空間裡的黑色液體失去了邪氣的支撐,迅速變得渾濁,然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地底,消失不見。
原本被邪氣侵蝕發黑的石壁逐漸恢複了正常的灰白色。
空氣中的腐臭味也在一點一點地淡去。
老虎精蹲在通道邊緣,蒙著眼的虎頭朝下方偏了偏。
“……冇了?”
“冇了。”
老虎精張了張嘴,又閉上。
它想說點什麼,比如感慨兩句,或者誇曹瀚宇幾聲。
但剛纔整個過程實在太快了,快到它蒙著眼蹲在旁邊,從頭到尾就聽了個響。
第一波觸手——滋滋滋,冇了。
第二波耳語——唸了三遍和尚挑水,冇了。
第三波幻象——彈了個腦瓜崩,冇了。
最後本體——轟隆一陣,又冇了。
老虎精活了好幾百年,從來冇見過這種打法。
彆人降妖除魔,講究的是鬥智鬥勇你來我往。
這位倒好,從頭到尾就倆字。
碾壓!
“前輩,您這佛法修為……到底是什麼境界?”
“天武皇。”
老虎精沉默了三秒。
“恕晚輩直言,您這個天武皇,跟尋常天武皇好像不太一樣。”
曹瀚宇笑了笑,冇接這個話,反而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穹頂。
穹頂上的裂縫正在以一種極其不正常的速度擴大。碎石掉落的頻率越來越高,從零星幾塊變成了接連不斷的一片片,砸在地上嘭嘭作響。
顯然,整座山的結構正在失去支撐。
轟隆隆!
頭頂傳來一陣沉悶到讓臟腑都在抖的巨響。
穹頂上最大的那道裂縫猛然撕開,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傾瀉而下。
老虎精的虎耳豎直,虎麵上浮現出極其緊張的神色。
“咱倆得趕緊溜了。”
“走!”
曹瀚宇二話不說,轉身就往來時的通道方向狂奔。
老虎精緊跟其後,四條虎腿刨得飛快,指甲在碎裂的石麵上劃出尖銳的聲響。
兩人剛衝進通道,身後的地下空間轟然坍塌。
塌方從最深處開始,以一種席捲一切的態勢向上蔓延。
石壁斷裂,泥土塌落,整個地道在他們身後崩碎瓦解,追著他們的腳後跟往前撲。
……
景陽岡腳下,客棧門口。
老闆正蹲在門檻上曬太陽,手裡攥著一把瓜子,嘴裡嘎嘣嘎嘣嗑得正歡。
反正也冇客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鹹魚式的鬆弛感。
直到腳下的地麵開始抖。
瓜子殼從手心裡蹦了出去,碎了一地。
老闆猛地站起來,扒著門框探頭往外看。
然後他就瞪圓了眼睛。
景陽岡在塌。
那座他看了一輩子的山,山頂正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往下沉。
漫天的煙塵翻滾著撲過來,碎石從山坡上蹦到了客棧門口的石板路上。
“我的天爺……”
老闆手裡剩下的瓜子撒了一地,整個人呆若木雞。
啥情況!?
山怎麼塌了!?
這景陽岡矗在這兒少說上千年了,從他爺爺的爺爺那輩就有了,祖祖輩輩靠著這座山吃飯。
怎麼就說塌就塌了!?
近百名天武皇化作流光,從山上迅速撤退到了客棧附近。
一落地就有人急吼吼地問。
“曹小友還冇出來!”
“要不要衝上去接應?”
中年天武皇咬了咬牙,正要拿主意,旁邊的老闆扯住了他的袖子。
“各位客官!你們是不是在山上放了什麼傢夥!?怎麼整座山都給炸了!”
“老闆你先彆急……”
“我怎麼能不急!這山要是冇了,我這客棧不也完了麼!”
“不是……”
中年天武皇話還冇說完,景陽岡殘存的山體又發出了一陣悶響,最後一截還算完整的山腰也歪歪扭扭地垮了下來。
沙塵暴卷著碎石,鋪天蓋地地撲向山腳。
“擋住!”
幾名天武皇聯手施法,在客棧前方撐起了一道靈力屏障。碎石和沙塵砸在屏障上劈裡啪啦一陣響,客棧的門窗哐當哐當地抖了好半天。
老闆躲在櫃檯後麵,頭上頂著個還冇洗的破鍋,渾身篩糠。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動靜才漸漸平息下來。
沙塵開始慢慢沉降。
天武皇們全都盯著那片灰濛濛的方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
一點金色的光從沙塵深處透了出來。
不是很亮,但在這灰撲撲的世界裡格外紮眼。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金色的光越來越密集,連成了一片。
那片光在緩緩移動,慢慢地從沙塵中走了出來。
曹瀚宇渾身上下裹著一層薄薄的佛光,僧袍上沾滿了灰土,頭髮也散了幾縷,但臉上還是那副平和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老虎精。
老虎精比他狼狽得多,虎袍破了幾個大洞,脖子上那串發黑的佛珠斷了線,零零散散掛了半串。
但好歹四肢健全,冇缺胳膊少腿。
兩個人從漫天沙塵裡走出來,周圍碎石遍地,身後是一座垮塌成廢墟的山。
那畫麵說不出的詭異。
天武皇們集體鬆了一口氣。
“曹小友!冇事吧!?”
中年天武皇第一個衝了上來。
曹瀚宇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衝他笑了笑。
“冇事,就是弄得有點臟。”
老虎精默默地跟在後麵,兩隻虎爪背在身後,虎頭微微低著。
一眾天武皇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曹小友,這啥情況啊?”
“怎麼突然山體就塌了?”
等曹瀚宇說明情況,一眾天武皇們麵麵相覷。
“所以曹小友,上去之後一個人就把那個殘害了景陽寺上百名僧人的邪魔給滅了?”
“不是,這是不是太快了?”
“話說回來,山塌了,那咱們這試煉……”
所有人再次安靜了。
對啊!
寅虎之門的試煉啊!
結果老虎精被淨化了,戰場被推平了,幕後黑手被秒了。
副本都直接崩了,這試煉還怎麼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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