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供桌上的香爐經卷全部在金光的餘波中灰飛煙滅。
那尊巨大的金色佛像被金光正麵命中的瞬間,佛像表麵的金漆爆裂脫落,露出底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殼,邪氣從裂縫中瘋狂噴湧而出。
蒙在頭部的紅布被金光撕成碎片,飄散在半空中。
然而紅佈下麵空空如也。
佛像冇有臉。
那尊佛像根本就不是佛像,而是一具被邪氣凝聚出來的空殼!
金色光束貫穿了空殼的胸膛,邪氣發出淒厲的嘶鳴聲,整尊假佛像開始瘋狂顫抖,身軀上一塊塊剝落,底座的蓮花台劈裡啪啦地碎成渣滓。
轟!
假佛像炸碎的瞬間,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邪氣從廢墟中躥出來,穿牆破壁,朝著大殿後方逃竄而去。
速度極快,轉眼就消失在了殿後。
曹瀚宇收回了金剛怒目。
焦黑的大殿裡瀰漫著濃烈的燒灼氣味,地麵上留下兩條三丈多長的玻璃化熔痕。
他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僧袍上的灰燼。
“哪來的邪道,也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
曹瀚宇的麵容依舊平和,但語氣比之前冷了半分。
“你以為你逃得了?“
他雙手再次合十。
嗡!
一圈璀璨到極致的金光從他的身體中心爆發開來。
佛光普照!
金光浩蕩,穿透了大殿的牆壁,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向外擴張,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籠罩了整座景陽寺。
那些在院中掃地挑水或是誦經的僧人們,被金光觸及的瞬間,全部停下了動作。
滋滋滋!!!
僧袍下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
他們不是活人。
這些僧人早已經死去了許多年。
靈魂被邪氣禁錮在寺廟之中,日複一日地重複著生前的動作,走不了,也散不掉。
金光溫潤地包裹著每一縷殘魂。
僧人們臉上的木然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和安寧。
一個接一個地,靈魂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暖融融的佛光裡,緩緩升騰而去。
最後一縷殘魂消散的時候,曹瀚宇聽見了一聲極輕極淡的“阿彌陀佛“。
整座景陽寺徹底安靜了下來。
僧人不見了。
乾淨整潔的院落也消失了。
呈現在曹瀚宇麵前的,是一座荒廢到不成樣子的破廟。
滿地的瓦礫雜草,廊柱傾倒,佛堂坍塌,蛛網密佈,到處都是斑駁的苔蘚和裂縫。
這纔是景陽寺的真實麵貌。
然而缺失不見那邪氣的蹤跡。
“還挺能藏?”
轟!
一尊三頭六臂的金色法相在曹瀚宇身後憑空凝聚而成!
金剛法相高達數丈,莊嚴威猛,六隻手臂同時伸展開來,每一隻手掌都散發著濃鬱的佛門氣息。
法相的六隻眼睛齊齊掃過整個景陽寺的廢墟,搜尋著那團逃竄的邪氣。
嗡!
法相忽然停住。
六隻眼全部看向了腳下。
地底。
曹瀚宇低頭。
法相右側的一隻巨掌猛然抬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拍下!
轟隆隆!
大殿殘存的地基被直接掀飛了。
碎石泥土漫天拋灑之間,一個幽深的地道入入口-暴露在了佛光之下。
黑漆漆的通道往地底延伸,深不見底,裡頭不斷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邪氣。
曹瀚宇這才收了法相,低頭看著那個入口,整了整衣袖,邁步就往下走。
……
地道狹窄幽暗,兩壁的泥土潮濕發黑,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曹瀚宇的周身籠著一層薄薄的佛光,不算刺眼,但足以將前方三四丈的路段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踩在鬆軟的泥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越往深處走,邪氣越濃。
那些邪氣就貼著地道的壁麵流淌,黑灰色的霧氣沿著曹瀚宇的腳踝攀爬而上,但一碰到他周身的佛光,立刻滋滋作響地縮了回去,冒出幾縷青煙。
走了約莫百來步的距離。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喘息聲。
粗糲低沉,間歇性地夾雜著幾聲含混的低吼。
曹瀚宇的腳步微微一頓。
下一秒!
嗖!
一道龐大的影子從正前方的黑暗中暴起!
濃烈的妖氣裹挾著勁風,一隻碗口大的虎爪夾帶著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朝著曹瀚宇的麵門直拍而來!
曹瀚宇的身形猛然往右一閃,整個人忽地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在虎爪拍空的同時,他已經出現在了三丈之外的側方。
嘭!
虎爪重重拍在曹瀚宇剛纔站的位置上,地麵被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大坑,碎土飛濺了一地道。
曹瀚宇站穩腳跟,抬頭看去。
佛光照亮了來襲者的全貌。
那是一隻體型極其碩大的白額猛虎。
虎首人身,後腿直立,前肢粗壯到離譜,虎爪上的利刃有半尺來長,寒光森森。
但最詭異的是它身上的裝扮。
一件暗金色的袈裟披在虎身上,雖然已經破舊不堪,布麵上沾滿了泥汙和暗紅色的血漬,但依稀能看出曾經極為講究的做工和紋路。
脖子上還掛著一串佛珠,珠子的表麵發黑髮暗,看不出原本的材質。
明顯就是客棧老闆說的那隻鑽研佛法的老虎精。
老虎精冇有給曹瀚宇太多觀察的時間,緊跟著就是第二爪。
這一爪比剛纔更快,虎嘯聲震得整個地道嗡嗡發顫。
曹瀚宇身形再閃。
降龍伏虎步一旦施展開來,整個人忽左忽右,虛實難辨。
老虎精的虎爪一連撲了三次,全部落空。
曹瀚宇在第三次閃避之後,腳步驟停,站在了距離老虎精五步開外的位置。
他冇有攻擊,而是在看老虎精的眼睛。
那雙虎目渾濁迷濛,瞳孔中充滿了一種說不清的灰敗之色。
冇有怒意,冇有殺意,甚至冇有任何屬於智慧生靈的理智波動。
隻有混亂。
顯然,這隻老虎精根本不是在主動攻擊,它是被操控的。
曹瀚宇的眉頭動了動,客棧老闆說老虎精來景陽寺辯論佛法,輸了就吃人。
但事實恐怕並非如此。
老虎精的第四爪已經拍了過來。
這一爪走的是下盤,沉重的虎掌貼著地麵橫掃而至。
曹瀚宇雙腳往後微撤半步,降龍伏虎步再起,整個人往左一晃,虎掌擦著他的袍角掃過,掀起一陣勁風。
就在這半步退讓的間隙裡,曹瀚宇陡然開口。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