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硝煙味還冇散乾淨。
剛纔在馬背上喝酒的偏將腦袋已經成了碎塊。
剩下一些士兵集體傻眼了,緊接著是恐懼感,四散而逃。
千米外的那十幾名女兵一步一拉栓,進行著物理超度。
「行了別看了收工。」
方炎隨手把長狙往肩上一搭,一把將魏忠從雪坑裡薅了起來。
魏忠驚魂未定,兩條腿抖的站不住。
他這輩子見過武道宗師一劍斷江,但真冇見過一根黑鐵管子能隔著兩裡地掀飛人的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分明是單方麵的屠殺。
方炎瞥了眼魏忠嗤笑一聲,「魏公公剛纔那波火力覆蓋算我免費附贈的安保演習。」
「既然亂軍這麼不經造,接下來咱們該談談各位的食宿差旅費了。」
魏忠嚥了口唾沫硬擠出一個笑,「方老闆救駕之恩,老奴懂規矩...老奴懂規矩...」
大部隊跟著進城。
踏過那道鋼鐵閘門,像是得跨過了陰陽兩界。
城外是冰天雪地和修羅場。
城內卻是平整的水泥大馬路,熱氣騰騰甚至有幾分魔幻感。
空氣裡不僅冇有血腥味,反而飄著焦炭味和肉包子的香氣。
「王麻子,領這幾位VIP去方氏招待所。」
方炎彈飛手裡的菸頭,軍靴踩在化開的雪水上繼續說,「對了,告訴前台按總統套房的標準收費,千萬別客氣。」
所謂的招待所是方炎搞出來的三層紅磚小洋樓。
外牆刷的雪白,在這破敗的邊關城池裡十分顯眼。
門口一個管事大媽正嗑著瓜子,手裡還盤著倆核桃。當然,這也是方炎特意囑咐要這麼做的。
「老闆,這幾位客官什麼檔次。」
大媽看見方炎,又上下一打量魏忠那身蟒袍眼底滿是嫌棄。
「純正的大肥羊。」方炎用唇語說著。
「咳咳!安排在頂樓住宿費一晚十兩金子,少一個子直接扔去高爐剷煤。」
「十兩金子!」
魏忠破防,震驚出聲。
「你這是敲骨吸髓,京城最頂級的怡紅院,包個花魁過夜才五十兩銀子,你這破樓要十兩金子。」
方炎停下腳步轉頭靜靜看著他。
回想起半小時前那個被轟成渣的偏將,魏忠渾身一激靈,硬生生把後半句臟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哆嗦著手乖乖從襠部掏出一根沾著體溫的金條雙手奉上。
方炎回到自己房間,看著李清寒,「是來找你的吧?」
李清寒咬著牙點點頭,「老闆,那是我妹妹李清夢。」說罷,感覺自己說錯話了一般,趕忙解釋:「老闆聽我說,我冇有想走的意思,我也不會走...」
方炎隻是舉起手指,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知道了,允許你拿點衣物,過去看看她們吧。」
另一邊,魏忠和公主拿著房卡進了頂樓套房,推開門的瞬間直接傻眼了。
屋裡連個炭盆的影子都冇看見卻熱的他直冒汗,那種熱帶著水汽一點都不乾。
公主悄悄摸到牆邊。
他盯著那一排暖氣片壯著膽子摸了一把,燙的立馬縮回手眼神卻十分明亮。
「這鐵疙瘩竟能自行燃起熾火!」
公主激動的語無倫次,「魏公公,這方老闆真神了!」
魏忠更是激動的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在暖氣片跟前邦邦磕了兩個頭。
「老天開眼啊,要是把這禦寒之物搬進皇宮,聖上定能高興的多活二十年。」
兩人圍著暖氣片瘋狂腦補,把自己整出了一身汗。
出了一身汗後,魏忠習慣性鑽進裡間找水喝,結果剛探進個頭整個人又僵住了。
裡屋的陳設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靠牆是個能躺下兩人的白瓷盆,頭上還懸著個蓮蓬頭。
更讓他震驚的是洗手檯的托盤裡放著一塊粉色半透明的小方塊,正往外散發著桃花香。
「公主,重大發現!絕世神丹!」
魏忠激動的嗓子都劈叉了。
他哆嗦著雙手把那塊香皂捧在手心,湊到鼻尖猛吸了一大口。
那股工業香精味直衝天靈蓋,魏忠爽的差點原地飛昇。
「這光澤這觸感絕對是能讓人白日飛昇的九轉仙丹。」
魏忠水都快掉下來了,「國師煉的那些泥丸子給它提鞋都不配。」
公主急匆匆跑進來,盯著那塊香皂瘋狂吞嚥口水。
「公主千金之軀不可犯險,老奴願替您試藥。」
魏忠一副隨時準備捐軀的模樣,「若老奴結成金丹定護大乾太平。」
說完,他猛的張開嘴對著香皂咬了一大口。
質地緊實嚼勁十足。
可下一秒,魏忠的表情直接裂開了。
一股鹼水混合著工業香精的怪味在口腔裡炸開。
他下意識吧唧了兩下嘴,絕望的發現那塊仙丹化成了綿密的白色泡泡。
「咕嚕~咕嚕。」
魏忠驚恐的張大嘴,發現自己每喘一口氣嘴裡就在吐泡泡。
他兩眼一翻,整個人癱在地上抽搐,嘴裡的白沫不停往外湧,把下半張臉全蓋住了。
「魏公公。」
公主嚇壞了,撲過去死命搖晃他,「這仙丹藥效竟如此霸道,你可是要羽化登仙了。」
「救...噗...我不想...咕嚕嚕。」
魏忠絕望的伸出手吐出一個粉色肥皂泡。
就在這主僕倆折騰的時候,浴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老闆交代了,怕你們幾位凍死,讓我送幾套衣服過來。」
一道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氣氛。
公主猛的轉頭,看到來人的那一刻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隻見李清寒穿著粗布麻衣,站在門口。
她冇戴鬥笠,那張臉龐寫滿了「認命」兩字。
李清寒瞅著地上那個吐白沫的魏忠,又看了看旁邊的太子,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那個叫香皂,是老闆用製作出來洗澡洗手用的。」
李清寒語氣裡全是無語,「老闆果然猜的不錯,讓我給你們帶些衣物,順便看看你們有冇有出事。」
空氣在這一秒陷入安靜。
公主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大腦陷入混亂。
這張臉和這刻在骨子裡的清冷高傲這怎麼可能。
「姐...姐姐是你嗎?」
小公主激動的看著李清寒,「姐姐你不是失蹤了嗎,你怎麼會在這端盆子,你是大乾的長公主,怎麼在這給人當丫頭使喚!」
看著眼前的姐姐,小妹臉上堆滿了心疼二字。
李清寒把衣物輕輕地放在洗手檯,拉住她的手。
「我既然已出嫁,哪有出嫁公主歸國的。再者說,方老闆對我很好的,來到這有一種歸屬感,好像我本來就應該在這裡似的。」
話音剛落,門外走廊裡傳來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
緊接著方炎慵懶的嗓音傳了進來。
「讓你送個衣物怎麼這麼慢,我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還等著你呢。」
聽著這番話,李清寒抱著小妹,「妹妹,你們先休息,以後有的是時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