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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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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家事

永安四年冬,紅石城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整座城池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像披上了一層潔白的棉被。城頭的「方」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方炎最近很少打鐵了。

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蕭玉卿懷孕了。

這個訊息在紅石城炸開了鍋。

百姓們奔走相告,像是過年一樣高興。有人送雞蛋,有人送紅棗,有人送自己縫的小衣服小鞋子,還有人送了一隻活蹦亂跳的老母雞,說是給「方夫人」補身子。

蕭玉卿被這群熱情得過分的百姓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是暖的。

「你看看,」她坐在火爐邊,手裡捧著一碗紅棗桂圓湯,對方炎說,「纔剛懷上,他們就這麼興師動眾。要是生了,還不得把全城的人都驚動?」

方炎坐在她對麵,手裡拿著一塊木頭,正在刻什麼東西。聞言抬起頭,笑了笑:「那是大家喜歡你。你要是像拓跋月兒那樣凶巴巴的,你看誰給她送雞蛋?」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拓跋月兒裹著一身風雪走進來,鎧甲上落滿了雪花,臉頰被凍得通紅,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誰凶巴巴的?」她一邊拍打身上的雪,一邊斜眼看向方炎,「方炎,你是不是在背後說我壞話?」

方炎麵不改色:「冇有,我在誇你英武不凡。」

拓跋月兒哼了一聲,顯然不信。她走到火爐邊,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然後看向蕭玉卿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聽說你懷孕了?」

蕭玉卿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小腹。

拓跋月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蕭玉卿。

「這是我們羌族的安胎藥,用十三種草原上的草藥配的,效果很好。我阿媽懷我的時候就喝的這個。」

蕭玉卿接過布包,開啟聞了聞,一股清新的草藥味撲麵而來。她抬頭看著拓跋月兒,眼神柔和了一些。

「謝謝。」

拓跋月兒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坐到方炎旁邊,伸腳踢了踢他的凳子腿。

「喂,方炎,你媳婦兒懷孕了,你就讓她一個人在家待著?你不陪她?」

方炎頭也冇抬,繼續刻著手裡的木頭:「我不是在這兒嗎?」

「你那是刻木頭,不是陪人。」拓跋月兒毫不客氣地批評,「女人懷孕的時候最需要人陪了,你這個當丈夫的一點都不懂。」

方炎終於抬起頭,看了拓跋月兒一眼:「你懷過?」

拓跋月兒被噎住了,臉一紅,惱羞成怒地錘了他一拳:「你管我懷冇懷過!反正我比你懂!」

方炎揉了揉被錘的肩膀,哭笑不得。

蕭玉卿看著兩人拌嘴,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她以前很介意拓跋月兒的存在——哪個女人不介意自己的男人身邊有一個如花似玉、死纏爛打的女王呢?但慢慢地,她發現拓跋月兒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裡是真的對方炎好,對紅石城好,甚至對她蕭玉卿也是真心實意的。

這個草原女人,性格像火一樣熱烈,心思卻像水一樣澄澈。

她喜歡方炎,就大大方方地追求,不藏著掖著,不耍陰謀詭計。她對方炎好,也對蕭玉卿好,因為在她看來,方炎在乎的人,就是她在乎的人。

這樣的對手,讓人恨不起來。

「拓跋月兒,」蕭玉卿忽然開口,「你過來坐。」

拓跋月兒愣了一下,走過去在蕭玉卿身邊坐下。

蕭玉卿拿起桌上的另一碗紅棗桂圓湯,遞給她:「喝點,暖暖身子。」

拓跋月兒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抬頭時眼眶有些泛紅。

「怎麼了?」蕭玉卿問。

「冇什麼。」拓跋月兒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就是覺得……你們對我真好。」

方炎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剛纔還說我凶巴巴的。」

拓跋月兒冇理他,把碗裡的湯一口氣喝完,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來。

「行了,我不打擾你們了。我還有軍務要處理。」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蕭玉卿的肚子,猶豫了一下,說,「阿卿姐,你要是生了,我……我想當孩子的乾媽。行嗎?」

蕭玉卿看著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拓跋月兒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進了風雪中,腳步輕快得像隻羚羊。

門關上之後,方炎放下手中的木頭和刻刀,看著蕭玉卿。

「你剛纔叫她什麼?」

「什麼?」

「你叫她『拓跋月兒』。」方炎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以前都是叫她『拓跋女王』的。」

蕭玉卿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她是個好人。」

方炎沉默了。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蕭玉卿身邊,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

「你乾嘛?」蕭玉卿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害羞。

「聽孩子的聲音。」

「才兩個多月,能聽到什麼?」

「聽不到,但可以感受。」方炎閉上眼睛,感受著蕭玉卿肚子裡那個小小的生命,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阿卿,謝謝你。」

蕭玉卿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摩挲著。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

蕭玉卿的眼眶紅了,但她冇有哭,隻是輕聲說:「方炎,你知道嗎,我以前在皇宮裡的時候,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嫁給一個鐵匠,會給他生孩子。」

「後悔嗎?」

「不後悔。」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從來冇有後悔過。」

方炎抬起頭,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然後同時笑了。

窗外,雪花還在飄落。

屋內,爐火正旺。

第二十五章電報

永安五年春,方炎解鎖了電報技術。

【解鎖電報係統圖紙!消耗經驗值10000!剩餘經驗值8500!】

【電報係統——技術引數】

·傳輸距離:50裡(初級),可通過中繼站無限延伸

·編碼方式:摩爾斯電碼(簡化版)

·傳輸速度:實時

·所需材料:銅線、鐵芯、玻璃絕緣子、碳粉電池

【前置條件:已解鎖冶金分支(滿級)、機械分支(高階)】

方炎看著係統介麵,滿意地點了點頭。

電報的意義,不亞於蒸汽機和鐵路。有了電報,資訊的傳遞不再受距離的限製。紅石城的命令可以在瞬間傳達到青石關,青石關的情報也可以在瞬間傳回紅石城。這對於軍事指揮、商業貿易和行政管理來說,都是一次革命性的飛躍。

方炎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帶領工匠們架設了從紅石城到青石關的第一條電報線路。

架設電報線的過程並不輕鬆——需要在鐵路沿線每隔五十丈立一根木桿,木桿上安裝玻璃絕緣子,然後架設銅線。一百二十裡的距離,需要將近兩千根木桿和大量的銅線。

但方炎不缺銅——係統解鎖了電解精煉技術之後,紅石城的銅產量大幅提升,完全夠用。

兩個月後,第一條電報線路全線貫通。

方炎站在紅石城的電報房裡,對著一個簡單的電報機,按下了發報鍵。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電訊號沿著銅線飛速傳播,瞬間抵達了青石關。

片刻之後,青石關的回信到了。

「收到。清晰。方將軍萬歲。——青石關守軍。」

方炎看著電報機上的回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從今天起,距離不再是障礙。

蕭玄策站在電報房門口,看著方炎操作電報機,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麻木。

「方炎,」他有氣無力地說,「你告訴我,還有什麼東西是你造不出來的?」

方炎想了想:「飛機暫時造不出來。」

「飛機是什麼?」

「一種能在天上飛的東西。」

蕭玄策沉默了很久。

「能在天上飛?」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連能在天上飛的東西都能造?」

「暫時不能。」方炎搖頭,「還差得遠。先把地上的東西搞明白了再說天上的。」

蕭玄策鬆了一口氣——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

拓跋月兒對電報的興趣比任何人都大。

她第一時間要求在紅石城和羌族王庭之間架設一條電報線路。

「方炎,你知道這對我們羌族來說意味著什麼嗎?」她兩眼放光,「以前從王庭到紅石城,騎馬要三天。有了電報,一個呼吸就到了!我可以隨時知道王庭的情況,隨時指揮部落的事務!」

方炎點了點頭:「可以架設,但材料和人手需要你們自己出。紅石城可以提供技術指導。」

「冇問題!」拓跋月兒爽快地答應了,然後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方炎,你媳婦兒懷孕多久了?」

方炎一愣:「快六個月了。怎麼了?」

「冇什麼。」拓跋月兒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就是隨便問問。」

方炎狐疑地看著她:「你不會又在打什麼主意吧?」

拓跋月兒臉一紅,惱羞成怒地錘了他一拳:「你管我打什麼主意!反正不關你的事!」

說完她就跑了,留下方炎一個人莫名其妙地揉著肩膀。

蕭玉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

方炎給她專門做了一把搖椅,放在鐵匠鋪的門口,讓她可以在陽光下曬太陽、看帳本。又給她做了一雙軟底的布鞋,鞋底用三層棉布納的,又軟又暖和。

「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蕭玉卿嘴上這麼說,但嘴角的笑意出賣了她。

「小心點好。」方炎蹲下來,幫她把鞋子穿上,「你以前吃了太多苦,現在該享福了。」

蕭玉卿低頭看著蹲在麵前的方炎,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她想起了三年前,她穿著破爛的囚衣,站在方炎的茅草屋門口,餓得頭昏眼花。那時候的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而現在,她坐在溫暖的陽光下,肚子裡懷著心愛之人的孩子,腳上穿著他親手做的鞋子,身邊有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這種幸福,是她從未想像過的。

「方炎,」她輕聲說,「你說孩子叫什麼名字?」

方炎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叫方承誌。繼承的承,誌向的誌。」

「承誌……」蕭玉卿咀嚼著這個名字,「繼承誌向。好名字。那如果是女孩呢?」

「方念卿。」方炎看著她,目光溫柔,「思唸的念,阿卿的卿。」

蕭玉卿的臉紅了。

「念卿……念卿……」她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方炎撓了撓頭:「想了挺久的。」

蕭玉卿低下頭,摸了摸肚子,小聲說:「寶寶,你聽到了嗎?你爹爹給你取了名字。不管是承誌還是念卿,都是好名字。」

肚子裡忽然動了一下。

蕭玉卿愣住了,然後驚喜地抓住方炎的手:「動了!孩子在動!」

方炎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在輕輕踢動,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一個全新的生命,即將來到這個世界上。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亂世裡,在這個邊關的小城中,一個新的希望正在孕育。

方炎忽然覺得,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成就不是紅石城,不是蒸汽機,不是鐵路,也不是電報——而是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因為孩子意味著未來。

意味著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延續。

第二十六章諜影

永安五年夏,紅石城的電報網路已經覆蓋了北境大部分地區,從紅石城到青石關、到羌族王庭、到沿線各個城鎮,電報線路像蛛網一樣鋪展開來。

資訊的快速傳遞帶來了效率的提升,也帶來了新的問題——資訊保安。

方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他建立了一套加密係統,所有重要的電報都必須用密碼本加密之後才能傳送。密碼本每天更換,由蕭玉卿親自管理。

但再嚴密的係統,也擋不住內部的漏洞。

初夏的一個夜晚,紅石城的電報房裡發生了一件怪事——值夜班的電報員小張,在淩晨時分忽然昏倒了。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他躺在電報機旁邊,額頭磕破了一個口子,血流了一地。

小張被緊急送到醫館,大夫檢查之後說冇有大礙,隻是被人從背後打暈了。

方炎親自趕到電報房,檢查了所有的裝置。

電報機冇有損壞,密碼本也完好無損,但方炎注意到一個細節——電報機的發報鍵被人動過了,上麵的灰塵被擦掉了一些。

有人在小張昏倒之後,用這台電報機發過電報。

方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立刻召集了趙九刀和陳伯庸,連夜開會。

「有人潛入了電報房,在我方的電報係統裡發了東西。」方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從現在起,所有密碼本作廢,更換新密碼。電報房實行雙人值班製,冇有例外。趙九刀,你負責排查內部人員,看看有冇有內鬼。」

趙九刀麵色凝重地領命。

陳伯庸沉吟了一會兒,說:「方將軍,能查出來對方發了什麼內容嗎?」

方炎搖頭:「電報機本身不記錄發報內容。但我可以根據發報時間,推測出在那個時間段裡,我們的哪條線路有訊號。如果對方是往南邊發的——」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用手指在電報線路圖上劃過。

「如果是往南邊發的,訊號會經過青石關的中繼站。我明天去青石關查一下中繼站的記錄,應該能查到一些線索。」

第二天一早,方炎帶著趙九刀和幾個親兵,乘火車趕往青石關。

青石關的中繼站設在關城北麵的一座小房子裡,由一個叫老錢的電報員值守。老錢是方炎親手培訓的第一批電報員,技術過硬,為人忠厚,在紅石城乾了半年多,從冇出過差錯。

「方將軍,」老錢看到方炎親自來了,有些緊張,「出什麼事了?」

「昨天晚上,紅石城的電報房被人潛入,發了一封電報出去。」方炎直接問,「你這邊有冇有收到異常訊號?」

老錢的臉色變了:「昨天晚上……大概子時前後,確實收到了一串訊號。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因為那個時間不應該有電報發過來。但訊號很短,隻有十幾個碼,我以為是紅石城那邊在測試線路,就冇太在意。」

「記錄還在嗎?」

「在!所有的收報記錄我都留著呢!」老錢連忙翻出一個本子,翻到昨天的那一頁,遞給方炎。

方炎看著記錄本上的電碼,眉頭緊皺。

這串電碼用的是舊密碼本——已經被方炎廢棄的那一版。對方用的是舊密碼,說明他們對紅石城的密碼係統有一定的瞭解,但資訊更新不及時。

方炎拿出隨身攜帶的舊密碼本,開始翻譯。

電碼很短,翻譯出來隻有四個字:

「城防空虛。」

方炎的瞳孔猛地收縮。

城防空虛——這四個字,是對方在試探。

他們想知道紅石城的城防情況,所以先發了一封簡短的試探性電報,看看有冇有迴音。如果冇有迴音,說明這條線路是通的,他們就會繼續發更多的情報。

而老錢確實給了迴音——雖然隻是一句「收到,訊號清晰」,但這已經足夠讓對方確認,這條電報線路是可用的。

方炎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錢,從今天起,所有從紅石城方向來的電報,不管什麼時間,全部記錄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同時,冇有我的親筆授權,不許給任何外部電報回信。」

「是!」

回到紅石城之後,方炎立刻加強了電報房的安全措施。

電報房的窗戶被加裝了鐵柵欄,門換成了厚鐵板,配了三把鎖,三把鑰匙分別由方炎、蕭玉卿和趙九刀保管。值班電報員從一人增加到兩人,而且配備了警鈴,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拉響警鈴,全城戒嚴。

同時,趙九刀對電報房的所有人員進行了排查,冇有發現內鬼。這說明潛入者是從外部進入的——可能是趁著夜色翻牆進來的,也可能是通過某種渠道混進了電報房。

方炎在電報房周圍加派了巡邏隊,並且在電報房門口裝了一個他自己設計的「機關鎖」——一種需要輸入數字密碼才能開啟的鎖,密碼每天更換。

蕭玉卿挺著大肚子,看著方炎忙前忙後,心疼地說:「你別太累了,注意身體。」

方炎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冇事,我身體好著呢。」

「你的身體是鐵打的?」蕭玉卿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這幾天瘦了多少?」

方炎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腰帶鬆了一個釦眼。

「好吧,我注意。」他妥協了。

蕭玉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皺起了眉頭,捂住了肚子。

「怎麼了?」方炎緊張地問。

「冇事,孩子踢了我一腳。」蕭玉卿笑了笑,「大概是在提醒你,不要太拚命。」

方炎蹲下來,把耳朵貼在蕭玉卿的肚子上。

「寶寶,聽到了嗎?爹爹知道了,會注意休息的。」

肚子裡又踢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

方炎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第二十七章大楚的陰影

永安五年秋,大楚的威脅終於從暗處浮上了水麵。

韓世傑在南方站穩了腳跟之後,開始將目光投向北方。他的大楚占據了江南富庶之地,擁兵二十萬,糧草充足,士氣正盛。在他看來,天下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唯一讓他不安的,就是北境的紅石城。

紅石城的鐵路、蒸汽機、電報、後裝步槍——這些「妖物」一樣的東西,讓韓世傑寢食難安。

「一個小小的鐵匠,憑什麼跟朕鬥?」他在朝堂上怒道,「朕有二十萬大軍,有江南的糧倉,有天下的民心!他方炎有什麼?一座邊關小城,幾萬刁民,幾千個拿著奇怪武器的士兵?」

朝臣們麵麵相覷,冇有人敢接話。

最終還是丞相李伯庸站了出來:「陛下,方炎雖然勢單力薄,但他的武器確實犀利。據探子回報,紅石城的守軍裝備了一種新式的火槍,射程遠、射速快,比咱們的火銃強了不止一個檔次。而且他們有紅衣大炮,城高牆厚,強攻恐怕不易。」

韓世傑冷笑一聲:「誰說要強攻了?」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用手指在紅石城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紅石城雖然強,但它畢竟是一座孤城。它的糧食、礦石、木材,都要靠鐵路從外麵運進來。如果咱們切斷它的鐵路——」

「陛下,」李伯庸猶豫了一下,「青石關的馬騰雲已經被方炎抓了,青石關現在在方炎的控製之下。要切斷鐵路,得先拿下青石關。」

「那就拿下青石關。」韓世傑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派兩萬精兵北上,一個月之內,拿下青石關,切斷紅石城的南線補給。同時,派人在北境聯絡匈奴的殘部,讓他們從北麵牽製紅石城。南北夾擊,方炎插翅難飛。」

「陛下,匈奴的殘部已經被羌族打殘了,恐怕冇什麼戰鬥力——」

「有戰鬥力冇戰鬥力不重要。」韓世傑打斷了他,「重要的是,他們能拖住方炎的一部分兵力。哪怕隻拖住一千人,也是勝利。」

李伯庸沉默了。

他知道韓世傑說的有道理,但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方炎這個人,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一個鐵匠,在短短四年之內,從一無所有變成北境最強勢力的首領。這種人,會那麼容易被打敗嗎?

但他不敢說出來。韓世傑不喜歡聽反對意見,上一個在朝堂上反對他的人,已經被貶到嶺南去了。

「臣遵旨。」李伯庸低下了頭。

大楚的兩萬精兵,在秋收之後開始北上。

訊息很快通過電報傳到了紅石城。

方炎收到電報的時候,正在鐵匠鋪裡打一把新的後裝步槍——這是給蕭玉卿的禮物,等她生完孩子之後,他打算教她打槍。

「兩萬人。」方炎看完電報,麵無表情地把它放在桌上。

趙九刀的臉色凝重:「方將軍,兩萬人不是小數目。咱們的守軍隻有六千,就算加上民兵,也不到一萬人。」

方炎點了點頭:「我知道。」

「要不要請羌族幫忙?」趙九刀提議,「拓跋女王肯定會出兵相助的。」

方炎搖了搖頭:「暫時不用。大楚的兩萬人,有一半是步兵,一半是騎兵,冇有重武器。他們的火銃射程不到兩百米,我們的後裝步槍射程六百米。在野戰中,這種差距是致命的。」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他們從南方來,必經之路是青石關。青石關的城牆雖然比不上紅石城,但也經過加固了,擋住他們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可以——」

方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了一個叫「黑風口」的地方。

黑風口是青石關以北三十裡處的一個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這是從青石關到紅石城的必經之路。

「在這裡設伏。」方炎的手指點了點黑風口,「峽穀兩側埋伏神槍手,等他們的先頭部隊進入峽穀之後,前後封堵,一舉殲滅。」

趙九刀看著地圖,眼睛亮了:「好主意!黑風口的地形確實適合伏擊。隻要咱們控製了峽穀兩側的高地,下麵的人就是活靶子。」

方炎點了點頭:「你帶五百神槍手去黑風口設伏,我親自帶一千人在青石關拖住他們的主力。等他們的先頭部隊進入伏擊圈之後,你那邊一打響,我這邊就發起反擊,前後夾擊。」

趙九刀猶豫了一下:「方將軍,您親自去青石關?太危險了——」

「不危險。」方炎笑了笑,「我又不是去跟人拚刺刀。我隻需要在城頭上坐著喝茶,讓大楚的人看看,紅石城的人有多悠閒。」

趙九刀:「……」

他忽然覺得,方將軍在某些時候,真的是氣死人不償命。

第二十八章黑風口

永安五年九月十五,大楚的兩萬大軍抵達青石關城外。

統兵的將領叫韓虎,是韓世傑的族弟,三十出頭,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個猛將。他騎著高頭大馬,披著金甲,身後跟著兩萬精兵,旌旗蔽日,聲勢浩大。

韓虎在青石關城外勒住馬,仰頭看著關牆,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青石關的城牆雖然經過了加固,但在兩萬大軍麵前,看起來依然單薄得像一張紙。

「給我攻城!」韓虎拔出佩劍,向前一揮。

戰鼓擂響,五千步兵扛著雲梯和衝車,潮水般湧向青石關。

然後,他們遭遇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事情——

城頭上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火銃聲——火銃的聲音是「砰——砰——砰——」,間隔很長,聲音沉悶。而城頭上傳來的聲音是「砰砰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放一串巨大的鞭炮。

後裝步槍的射速是每分鐘八到十發,六百米的射程,精準度遠超前裝火銃。五百名紅石城守軍在城頭上一字排開,對著湧來的大楚士兵傾瀉子彈。

衝在最前麵的幾百人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剩下的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第一次進攻,大楚損失了八百人,紅石城零傷亡。

韓虎的臉色鐵青。

「那是什麼鬼東西?!」他衝著身邊的將領吼道,「他們的火槍為什麼能打這麼快?!」

冇有人能回答他。

韓虎咬了咬牙:「不要怕!他們的火槍再厲害,也要裝彈!趁他們裝彈的間隙衝上去!」

第二次進攻,他派了一千人。

紅石城的守軍根本不給他們衝上來的機會——後裝步槍的裝彈速度太快了,一個熟練的射手可以在五秒之內完成裝彈和射擊。大楚的士兵衝過六百米的距離需要兩分鐘,在這兩分鐘裡,每個紅石城射手都能打出二十發以上的子彈。

一千人,還冇衝到城牆下,就倒下了七百。

剩下的三百人掉頭就跑,比第一次跑得還快。

韓虎的嘴唇在發抖。

他不怕打仗,他怕的是這種完全不對稱的戰爭——他的士兵連敵人的影子都冇摸到,就成片成片地倒下了。這仗還怎麼打?

「圍城!」韓虎最終下了命令,「不攻了,圍起來!把青石關圍死,看他們能撐多久!」

兩萬大軍在青石關城外紮下大營,把青石關圍得水泄不通。

城頭上,方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城牆上,翹著二郎腿,喝著茶,看著城外的大楚軍營。

他身後的城牆上,五百名守軍安靜地站著,後裝步槍靠在牆垛上,槍口朝下,神態輕鬆。

這種輕鬆不是裝出來的——他們剛剛用零傷亡的代價,擊退了兩次進攻,乾掉了至少一千五百個敵人。這種信心是實打實的。

「方將軍,」趙九刀的副手李虎走過來,壓低聲音說,「趙教頭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黑風口的伏兵就位,就等大魚上鉤了。」

方炎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茶。

「不急。讓他們再圍兩天。等他們累了、餓了、士氣低落了,韓虎自然會派人去後方催糧。那個時候,就是咱們收網的時候。」

兩天之後,大楚軍營裡的糧食開始緊張了。

兩萬人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他們的補給線從南方延伸到青石關,路途遙遠,運輸困難。更糟糕的是,方炎派了小股騎兵在補給線上騷擾,燒了好幾車糧食。

韓虎坐不住了。

他派了一個千人隊,繞過青石關,向北去尋找補給——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去探路。他想搞清楚,從青石關到紅石城之間的地形,為後續的進攻做準備。

這個千人隊,一頭紮進了黑風口。

當一千名大楚士兵排著整齊的隊伍走進峽穀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死神已經在峽穀兩側的山壁上等著他們了。

趙九刀趴在山壁上,手中的後裝步槍瞄準了峽穀裡一個騎馬的軍官。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進入峽穀。

一千人全部進入峽穀,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綿延了將近一裡。

趙九刀深吸一口氣,扣下了扳機。

「砰——」

騎馬的軍官應聲落馬。

緊接著,峽穀兩側的山壁上,五百支後裝步槍同時開火。

槍聲在峽穀中迴蕩,震耳欲聾。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下來,大楚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試圖往峽穀口跑,但峽穀口已經被方炎派出的騎兵堵住了。有人試圖往峽穀深處跑,但峽穀的另一端也被堵死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口袋。

一千人,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被消滅了八百人。剩下兩百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投降了。

趙九刀從山壁上站起來,看著峽穀裡屍橫遍野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個老兵,見過無數血腥的場麵,但像這樣一邊倒的屠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後裝步槍的威力,在峽穀這種地形中,被放大到了極致。

「收拾戰場,救治傷員。」趙九刀的聲音有些沙啞,「俘虜帶回去,交給方將軍處理。」

訊息傳到韓虎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中軍帳裡吃飯。

聽完斥候的匯報,他手中的碗「啪」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一千人……全冇了?」他的聲音顫抖。

「回將軍……不是全冇了,是冇了八百,剩下兩百投降了。」

韓虎的臉白得像紙。

他終於明白了——他麵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邊關鐵匠,而是一個怪物。

一個能用鋼鐵和火藥改變戰爭規則的怪物。

當天夜裡,韓虎下令撤軍。

兩萬大軍連夜拔營,向南撤退,跑得比兔子還快。

方炎站在青石關的城頭上,看著大楚軍營裡漸漸熄滅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傳令趙九刀,不用追了。讓他們回去。」

「是!」

方炎轉身走下城牆,路過城頭的那排紅衣大炮時,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老夥計,這次冇用到你。下次吧。」

炮管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沉默而威嚴。

第二十九章新生

永安五年十月二十三日,紅石城迎來了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蕭玉卿要生了。

方炎在產房外麵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比麵對匈奴五萬大軍時還要緊張。他時不時地停下來,豎起耳朵聽產房裡的動靜,然後又繼續踱步。

拓跋月兒靠在牆上,雙臂抱胸,看著方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方炎,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我頭都被你轉暈了。」

方炎冇理她,繼續踱步。

蕭玄策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但茶早就涼了,他一口都冇喝。他的臉色比方炎還緊張——這是他姐姐,他唯一的親人。

產房裡傳來蕭玉卿的聲音——不是慘叫,而是那種壓抑的、低沉的呻吟聲,伴隨著接生婆的鼓勵聲:「用力!再用力!快了快了!」

方炎停下腳步,雙手握拳,指節發白。

拓跋月兒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深深的羨慕。

她羨慕蕭玉卿。

不是因為蕭玉卿要給方炎生孩子,而是因為蕭玉卿有一個願意為她緊張、為她擔心、為她魂不守舍的男人。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她從來冇有過。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劃破了紅石城的夜空。

方炎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僵在了原地。

產房的門開了,接生婆抱著一個紅彤彤的、皺巴巴的小東西走出來,滿臉笑容。

「方將軍,恭喜!是個小子!母子平安!」

方炎接過孩子,手在發抖。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這個小東西——小小的、軟軟的、皺巴巴的,眼睛還冇睜開,嘴巴一張一合地哭著,聲音響亮得像是小喇叭。

這是他的兒子。

方承誌。

方炎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四年了,經歷過生死搏殺、經歷過圍城苦戰、經歷過無數個不眠之夜,從來冇有哭過。但這一刻,他抱著自己的兒子,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承誌……」他輕聲叫著孩子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兒子,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孩子不哭了,像是感受到了父親的聲音,小嘴微微張開,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啊」。

方炎笑了,笑得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

拓跋月兒在旁邊看著他哭得稀裡嘩啦的樣子,鼻子也酸了。她別過頭去,偷偷擦了擦眼角。

蕭玄策的眼淚早就流下來了。他站起來,走到方炎身邊,低頭看著繈褓中的嬰兒,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他長得像姐姐。」

方炎點了點頭:「嗯。像阿卿。」

他把孩子抱進產房,放在蕭玉卿身邊。

蕭玉卿滿頭大汗,臉色蒼白,但嘴角掛著笑。她轉頭看著身邊的兒子,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臉。

「承誌……」她的聲音虛弱但溫柔,「承誌,我是你娘。」

孩子的小手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抓住了蕭玉卿的手指。

蕭玉卿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方炎坐在床邊,一隻手握住蕭玉卿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孩子的繈褓。

一家三口,在昏黃的油燈下,安靜地待在一起。

窗外,紅石城的夜空繁星點點。

城頭的「方」字大旗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遠處,鐵匠鋪裡的爐火還在燃燒,火星在夜風中飛舞,像是一群快樂的螢火蟲。

這座城,這個人,這個故事——

正在繼續。

(第四卷·家國天下·完)

【作者有話說】

方承誌滿月那天,紅石城又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

方炎冇有搞什麼隆重的儀式,隻是開了流水席,請全城的百姓吃了一頓好的。他抱著兒子,坐在鐵匠鋪門口,接受百姓們的祝福。

拓跋月兒送了一把小彎刀——用最好的精鋼打的,刀鞘上鑲著她從草原帶來的紅寶石。她把刀掛在方承誌的搖籃邊,說:「這是我們羌族的規矩,男孩子從小就要有刀。等他長大了,我教他騎馬射箭。」

蕭玄策送了一套文房四寶——是他在紅石城的學校裡用的那一套,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每一樣都是他用過的。他說:「等他長大了,我教他讀書認字。不能隻會打打殺殺,也要有文化。」

陳伯庸送了一本他自己手抄的《紅石城律法》,說:「讓他從小就知道,紅石城的規矩是什麼。」

老周送了一把小鐵錘——是他自己打的,雖然粗糙,但每一錘都用了心。他說:「方將軍,讓孩子學打鐵吧。這門手藝,不能斷了。」

方炎看著這些禮物,笑了。

他的兒子,從出生那天起,就被這麼多人愛著、期待著。

這大概就是紅石城最大的財富吧——不是鋼鐵,不是火藥,不是蒸汽機,而是這些人。

這些願意在一起好好過日子的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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