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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創佳績
兵刃對砍,眾人驚呼過後,紛紛墊腳觀望,
然而,卻不見任何一把兵刃斷裂,
尹璋師傅匆忙間稍鬆口氣,正要叫囂繼續,
卻見陳單拄著劍胚笑道:
“老師傅,仔細再看看您那寶貝吧”
尹璋一愣,低頭細看手裡的鐵劍,不禁大驚失色,
原本筆直的劍身,竟已彎曲變形,
刃口也凹進去一塊——捲刃了!
他又連忙看向陳單手中黝黑的劍胚,
那劍胚被陳單拄在地上,依然筆直挺拔,幾乎毫髮無傷,
尹璋師傅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這、這這怎麼可能”
陳單拄著劍胚一仰下巴,得意的笑道:
“嘟囔什麼呢,你那劍是用包鐵法煆造,而且塊鍊鐵加的多了,韌而不堅,回去再調調配方吧”
尹璋師傅一臉茫然,
門外眾人鴉雀無聲,
尹璋師傅身為月字號中坊大工師,其鑄劍的技藝比上坊工匠還要精湛,
各家上坊均由家主親自把持,中坊大工師則是僅次於家主的存在,
其地位相當於玉字號南宮老爺子,在三十六坊的威望可算不低,
可就是這樣一箇中坊的大工師,所持寶劍竟然一瞬間就敗給了一間下坊的坊主,
這反差不得不令眾人唏噓,
陳單身邊的徒弟和玉字號頭坊的工匠們全都回過神來,
頓時一片歡呼叫好,直吵得門外眾人滿臉尷尬,
阿玉站在角落裡,也不禁麵露喜色,滿眼讚許的看著陳單,
就在此時,阿土第一個站出來朝尹璋嘲笑道:
“老頭,你就拿這麼一把破銅爛鐵來找我們師尊要說法?也太不把我們師尊當回事了”
頭坊工匠們一陣鬨笑,
這下搞得尹璋師傅更加顏麵不堪,
倒是老馮連忙上前勸慰:
“這位師傅,我家師尊乃是火神庇佑下的神匠,凡人器物實在不足比擬,要我說,您還是聽從我家師尊的指導,回去再調調鑄劍的配方”
不等老馮說完,身後的徒弟和工匠們已經對著門外眾人噓聲一片,
陳單朝身後揮揮手,笑著叮囑一句:
“都彆看了,回去乾活吧!”
大家仍隻顧起鬨熱鬨,陳單朝老馮和呂鑫遞個眼色,
兩人立馬心領神會,轉身招呼眾人離開,
隨著吵鬨漸漸平靜,
隻剩陳單和練青等人麵對著聚在門口的眾人,
阿土樂顛顛也站在跟前不肯離去,
年邁的尹璋師傅已有些泄氣,
身旁虎子號的顧川卻突然又不滿道:
“就算如此又怎樣,你玉字號搶奪了所有資源,連吃的都不放過,難不成要把我們趕儘殺絕麼,那乾脆把我們虎月兩坊都解散了,隻留你們玉字號一家豈不痛快”
門外眾人一陣騷動,
練青淡然道:
“我隻是一個下坊的工師,並無資格做此決定”
陸鬆也跟著加碼:
“火工祭祀在即,所有石炭一塊不留全被玉字號收走,這和逼我們解散有什麼區彆,彆以為我們鑄劍的本事真不如你,這就是你們搜刮資源導致的,我們的工匠吃不上,冇有力氣,煉爐裡火耗也跟不上,造不出好劍,這全都怨你們!”
這下,門外眾人再次跟著嚷嚷起來,紛紛要玉字號給個說法,
見此,阿土忍不住上前回懟:
“你們自己冇本事,跑這裡跟我們找茬?真有能耐,不至於這麼多人連一把像樣的劍都造不出吧”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虎子號顧川當即上前怒道:
“狂徒子你說什麼,你算什麼東西在這裡狂吠!”
身後眾人也義憤填膺,彷彿全都相信瞭如今的局麵就是玉字號從中作梗導致的。
尹璋師傅被頂在最前麵,一張老臉卻有些掛不住,
眼見這些人開始要胡攪蠻纏,
練青當即嚴肅道:
“諸位師傅,可不要一時衝動亂了禮法,這下坊的坊街,畢竟還是我練青的管轄!”
說話間,幾名戍衛嚴整的上前一步,
眾人這才紛紛安靜下來,
陸鬆見此,卻不屑道:
“大工師,你也用不著以權壓人,雖說這三十六坊的確是你玉字號家主當權,但也不能冇了道理,一間下坊獨占工料火耗,今天冇個說法,我們可不答應!”
說話間陸鬆一擺手,身後眾人齊刷刷全都坐在了地上,
緊接著陸鬆和顧川兩人也乾脆席地而坐,陸鬆又大聲道:
“今天這裡既有我虎月十八下坊的工匠,也有四間中坊的工匠和上坊的師傅,你練青有本事,就讓戍衛把我們全都抓起來,也好讓你玉字號獨撐三十六坊!”
坐在地上的眾人跟著一陣呼應,這顯然是事先商量好的陣仗。
唯獨尹璋師傅握著彎折的鐵劍,站在眾人麵前神色難堪,
然而麵對成片抗議的各坊工匠,練青也一時犯了難,
倘若真的強硬,鬨出什麼亂子,自己也不好向上交代,
可如果聽之任之,讓這群人一直坐在這裡也實在不像話,
兩難之際他看看尹璋,又看看陳單,最後又偷瞄一眼遠處角落裡的阿玉,
歐冶玉衡弓腰駝背站在陰影下,麵無表情,絲毫看不出任何暗示,
練青轉過身正感到頭大,陳單邁出一步朝眾人擺手道:
“這個諸位,大家還是聽我來說兩句吧”
眾人默默看向他,練青也滿眼期許的看著陳單,
陳單上前掰著手指說:
“我呢,也算聽明白了,這裡麵無非就兩件事,一是石炭,二是酒肉,大家就是覺得這兩件事我玉字號工坊做的不公道嘛”
眾人沉默不語,陳單笑道:
“那就先說石炭,大家要石炭也無非是為了燒製鑄造寶劍的胚料,既然我這裡多拿了石炭,該用的都用完了,也冇法吐出來,我倒有個公平的解決辦法”
說著,陳單敲敲手裡的劍胚:
“剛剛大家也都看到了,我玉字號頭坊燒製的胚料絕對算是上品,石炭我是拿不出來了,但燒好的胚料倒是還有剩餘,一共七塊,我分你們每家兩塊,我自己留三塊,多拿一塊算是賺點加工費,各位冇意見吧”
一聽這話,練青當即小聲阻攔道:
“陳師傅,這大為不妥,這等胚料是我玉字號的絕對優勢”
陳單不耐煩的推開他,朝眾人詢問:
“你們可聽明白我說的意思?”
尹璋師傅詫異的看著陳單,有些不敢相信的詢問:
“你當真肯把自己鑄造的胚料讓出來?”
陳單坦然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尹璋身後的陸鬆嚷嚷道:
“那麼多石炭,才煉出七塊胚料,你在這把我們當孩童耍笑麼”
陳單一努嘴:
“愛信不信,機會隻有一次,你們若是不要,我可就不管了,你們愛坐這就坐著吧”
尹璋當即回頭怒斥:
“豎子閉嘴!”
陸鬆當即低頭不語,
尹璋隨即又朝陳單拱手道:
“倘若真如陳坊主所言,肯讓渡我們各自兩塊胚料,那我們自當無話可說!”
練青一臉焦急,陳單卻得意的不停點頭,
遠處角落裡的阿玉此時更是心急如焚,她忍不住口齒含糊的呼喊一聲:
“老公!”
陳單渾身一個機靈,轉頭看去,立馬美滋滋朝阿玉走去,
眾人冇太在意遠處不起眼的人聲,隻以為陳單去取胚料,
陳單則步伐輕快的來到阿玉跟前,嬉笑著叮囑:
“怎麼當著這麼多人喊老公,你給我矜持點”
阿玉顧不上和他開玩笑,神色嚴肅道:
“怎麼能把珍貴的胚料輕易讓出去?那是花費多少功夫才做出來的”
陳單笑著一擺手:
“花費大功夫做的是工具和那些鑄件,真正用來做胚料的花費並不多”
阿玉焦急道:
“那也不能給他們,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他們,火工祭祀我們還哪有優勢可言”
陳單嬉笑的神情漸漸嚴肅下來,他盯著阿玉詢問:
“在你看來,我們的優勢是什麼?是那幾塊胚料麼?”
阿玉察覺到陳單的表情變化,謹慎試探:
“難道不是麼?那可是我們花大力氣才做的”
不等她說完,陳單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
“是我!你老公我纔是這裡最大的優勢,拜托你搞搞清楚好吧”
阿玉一時愣住,眼前這男人是何等的囂張狂妄!
陳單轉而又調侃著安撫她:
“小玉,要相信老公,給他們幾塊胚料他們也翻不了天,要是冇這點手腕,還怎麼做你老公?”
一聲小玉,隻是細微的稱呼變化,
卻讓歐冶玉衡心頭一顫,
這是曾經隻有父親纔會對她使用的愛稱,
這聲稱呼,帶出滿滿的安全感和內心深處的安寧!
隻可惜她此時還聽不出“老公”這個稱呼的寓意,
否則當即就能一巴掌拍死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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