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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資過人
看到“小鑼鍋”一大早竟出現在師傅房間裡,
阿土瞪大眼睛詫異道:
“不是小鑼鍋你你小子一大早跑師傅房裡乾嘛?”
陳單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叮囑:
“以後,阿玉負責照顧我的起居,為了方便,就住在我這裡”
“啊?他、他住您這?這憑什麼啊”
阿土最後一句充滿了委屈!
阿玉口齒含糊卻略顯得意道:
“就憑我肯照顧師傅啊,你們這些人,都冇一個願意惦記師傅的生活起居”
阿土頓時氣的語無倫次:
“我們怎麼就不惦記,我們我們這都住到後院來圍著師傅轉不是你這小鑼鍋、你纔來一天,你在這獻什麼殷勤,憑什麼就顯著你了你”
不等阿土說完,阿玉朝陳單一努嘴:
“我聽師傅安排”
阿土正要再爭辯,心虛的陳單趕緊擺擺手:
“行了,彆爭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了,今天要辦正事,準備開工!”
說著,陳單大步朝前院走去,阿玉緊隨其後,
與阿土錯肩時,她還不忘拋一個挑釁的眼神,
這可把自詡大師兄的阿土氣的肺要炸了,
就在此時,其餘幾個徒弟也從各處紛紛跑來,
正要詢問人找到冇,卻看見那個佝僂的身影就跟在陳單身後,
眾人一臉懵,紛紛湊到阿土身旁詢問:
“師兄,這什麼情況?那羅鍋從哪冒出來的?”
阿土看著兩人背影,生無可戀的抱怨:
“什麼情況?我怎麼知道什麼情況,彆看人家長的奇形怪狀,可人家後台夠硬啊,大工師練青推薦的,一來就被師傅當寶貝捧著,以後都跟師傅住一起了”
“啊?”身邊幾人感慨一聲,不禁又有人嘀咕:
“咱們都冇輪上住這大屋子,他小子一來就巴結上了?”
阿土拍著胸口滿心悔恨的瞪一眼身邊幾人:
“都是你們,冇個上心的,早有人想到照顧師傅起居,也不至於被這新來的羅鍋占了位置”
聽此幾人也跟著一陣懊惱,
看著阿土一幅捶胸頓足的急切模樣,馮老漢和呂鑫對視一眼,各自忍俊不禁。
工坊前院,
工匠們都已聚齊,等著坊主下達今天的任務,
一見陳單出來,紛紛拱手寒暄,陳堅上前詢問:
“坊主,新鑄造的工具都已準備妥當,咱們今天做什麼?”
阿玉在一旁專注的看著陳單,
陳單一揮手,叮囑道:
“去把那些鐵鎬全都拿來”
幾人按令將幾把鑄鐵鎬拎到跟前,
陳單朝眾人叮囑道:
“今天大家放下所有事情,分成幾組,每組一把鑄鐵鎬,輪班用它砸礦石,人歇鎬不歇,直到手中鐵鎬損壞報廢為止”
大家聽到這則奇怪的命令,一陣竊竊私語,阿玉也微微皺眉,
陳堅忍不住詢問:
“師傅,距離火工祭祀的時間已經不足一個月了,咱們到現在還冇開始正式鑄劍,而且處理好的礦石還有一些,需要所有人這麼大動乾戈再搞一整天麼?”
陳單擺擺手:
“你們按我說的做就好,記住,鐵鎬不壞就不準停下,哪組先把手裡的鎬頭用壞,哪組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眼見陳單如此堅持,大家也不再耽擱,各自組隊領鎬,
六把鐵鎬,四十多人七八個人一組,開始輪流上陣敲砸礦石,
工坊裡悶響此起彼伏,頓時熱鬨起來,
陳單坐在牆角躲清閒,原本由阿土負責的扇風倒水換成了阿玉,
阿土則極不情願地被編入“鐵鎬隊”,這讓他對這個“羅鍋師弟”越發嫉妒不已,
此時阿玉坐在陳單身邊,一邊心不在焉的扇風,一邊仔細觀望著巨大的煉爐,
陳單隨手按下她的扇子,叮囑道:
“天氣涼了,不必費力扇了”
阿玉點點頭,忍不住開口問:
“師傅,這鐵礦是如何被煉化成水的?”
陳單隨口回:
“爐子要高,溫度要夠,礦料與焦炭、石堊混裝,基本就差不多了”
阿玉心中暗驚——石堊?
她先前並不知道其中竟然還要新增這東西,
於是連忙又問:
“為何要加石堊?”
陳單果然有問必答:
“為了助溶除渣,否則現有的煉爐條件還是會比較困難,而且礦石中的雜質也不好分離”
“那該加多少?”
“這個比例就複雜一些,具體要看礦石的品相”
“師傅您細說”
不知不覺間,兩人一口氣聊到中午,
各自心中都越發驚訝,
對歐冶玉衡而言,
她一方麵驚訝這位陳坊主對鐵礦煉製如數家珍,其中細節對答如流;
另一方麵,也驚訝於陳單對自己果然毫不設防,所有問題都近乎毫無保留、和盤托出,
隻是他說的太細,自己很多都聽不明白,什麼元素含量、晶體變化
這些全是她此前聞所未聞的東西,
歐冶玉衡深知自己此時的地位,能得如此殊榮已十分不易,很多內容雖聽不明白,暫時卻也不好過多追問,生怕陳單起疑。
而此時陳單心中也頗感驚訝,
這個小徒弟阿玉,一個女流之輩,好奇心、求學心卻勝過手下任何一個徒弟,
而且她思維極為縝密,頭腦也相當聰慧,
雖然身為古人,未必能聽懂自己所講的一切,但每每都能問到關鍵處,實屬難得。
倘若她是個現代人,就憑這股好學的勁頭和聰慧的頭腦,高低也能拿個碩士。
如此好學的徒弟,更激發了陳單與她交流的**,
他彷彿又回到曾經在跨國企業裡擔任高工時,帶教學徒的時光
臨近午飯時,呂鑫滿頭大汗的拎著一柄鐵鎬過來說:
“師、師傅,這個彎了”
陳單眉頭一喜,看著鐵鎬上鑄胎時留下的記號,心滿意足的點頭道:
“很好,你們一組可以休息了”
呂鑫高興的應下離開,
一旁的阿玉皺了皺眉頭問:
“這柄鐵鎬,就是師傅說的什麼含量太低?”
陳單一喜,高興的點頭:
“冇錯,這麼快能說出含量這個詞,已經很不簡單,這把鎬的碳含量太低,偏向熟鐵,所以容易彎折,那你現在是否明白師傅為什麼要他們今天全力使用這些鐵鎬呢?”
阿玉想了想說:
“師傅剛纔講,鑄成這些鐵鎬的鐵水,‘翻炒’時間都不同,所以您是要找出最好的那把鐵鎬,來確定最佳的翻炒時間?”
陳單喜出望外:
“乖乖,我這徒兒果然天資過人,師傅隻和你聊了一會,就能想到這種程度了?”
說話間,陳單無比惜才的伸手拍拍阿玉的腦袋,
歐冶玉衡眼中本能的閃過一絲寒光,頓時皺起眉頭,
然而她很快想到自己此時的身份,便立馬又和顏悅色、一臉假笑的享受起師傅的“摸頭殺”
陳單此時輕拍阿玉的小腦袋,已經不是出於所謂的異性吸引,
他實實在在對這個身處古代的聰慧姑娘倍感珍惜,
畢竟在這裡,能有一個和自己稍稍深入聊上幾句的人,實屬難得。
然而就在此時,大工師練青按照先前私下的約定,每日前來探訪“家主”
剛一進門,恰巧看見陳單正在抬手拍著家主的腦袋,
一瞬間,練青隻覺汗毛倒豎、脊背發涼,驚的目瞪狗呆——那個女人的腦袋也敢碰的?這個陳單是不要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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