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陸誠從椅子上站起來。 超順暢,.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毅發來訊息:【老闆,車已發動。】
他抓起風衣,推門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夏晚晴正站在會議室門口,扶著門框往裡看。
林菲菲蜷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眼睛腫得睜不開。
「晚晴。」
夏晚晴回過頭。
陸誠走到她身邊道:「我去渝城。」
「現在?」
「嗯,周毅和雷虎已經在樓下等著。」
夏晚晴咬了下嘴唇,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你小心。」
「放心。」陸誠抬手揉了下她的雙馬尾,「你留在魔都,幫我查吳宇的家庭背景。越詳細越好。」
「查什麼?」
「他為什麼殺母親。」
夏晚晴愣了一下。
陸誠繼續說:
「一百五十萬,不足以讓一個魔都大學博士殺掉自己的親媽。這裡麵一定有更深的東西。」
「你去找他的同學、老師、鄰居,挖出沈蘭和吳宇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夏晚晴點頭,掏出手機開始記錄。
「顧影呢?」
「我帶上她。」
「好。」
陸誠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夏晚晴。
「老闆?」
「晚上記得吃飯。」
夏晚晴臉微微紅了,嘴角彎起來。
「你也是。」
電梯門合上。
陸誠按下負一層。
......
地下車庫。
GL8商務車停在車位上,發動機嗡嗡的響著。
周毅坐在駕駛位,雷虎坐副駕。
兩個人都穿著黑色衝鋒衣,腰間鼓鼓的,明顯帶了傢夥。
陸誠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走。」
周毅掛擋,一腳油門,車衝出地庫。
魔都的夜色從車窗外掠過。
陸誠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吳宇的所有資料。
二十八歲。
魔都大學經濟學博士。
研究方向:行為博弈論與資訊不對稱。
全國數學建模一等獎。
碩士論文主題:金融欺詐中的訊號偽造模型。
這個人的專業,就是研究怎麼騙人。
騙完一百五十萬,殺了親媽,用七十五層塑料膜裹屍。
然後跑到渝城夜場當男模。
邏輯自洽,執行力強,心理素質變態。
陸誠睜開眼。
「雷虎。」
「老闆。」
「到渝城以後,你和周毅輪流盯著目標。不要打草驚蛇,隻盯不動。」
「明白。」
「這個人智商很高,反偵察意識可能很強。你們倆別穿得太像警察。」
雷虎扭過頭,咧嘴一笑:
「老闆,我倆退伍這麼多年,早不像兵了。」
「那就好。」
車拐上高架,直奔虹橋機場。
......
晚上八點四十分。
正誠律所,會議室。
夏晚晴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放在林菲菲麵前。
「菲菲,喝點水。」
林菲菲抬起頭,眼睛還是腫的,但情緒穩定了不少。
「陸律師呢?」
「他去渝城了。」
林菲菲握緊了杯子。
「這麼快?」
「嗯。」夏晚晴在她對麵坐下來,「他讓我留在魔都查你表哥的背景資料。菲菲,我需要你幫忙。」
「你說。」
「你表哥的同學、老師、鄰居,你能聯絡上幾個?」
林菲菲想了想:
「同學的話……我認識他們宿舍的一個,叫張凱。以前聚會見過幾次。」
「老師呢?」
「導師我不熟,但我姑媽以前住的小區,隔壁有個王阿姨,她們關係很好。」
夏晚晴點頭,拿出手機。
「把聯絡方式發我。」
「好。」
林菲菲翻出通訊錄,一條一條發過去。
夏晚晴收到訊息,站起來。
「你在這兒休息,我出去打幾個電話。」
「晚晴……」
夏晚晴回過頭。
林菲菲咬著嘴唇,聲音發顫:「謝謝你。」
夏晚晴走過去,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傻瓜。」
......
走廊裡。
夏晚晴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對方接得很快。
「餵?」
是個男生的聲音,背景音很吵,有人在打遊戲。
「你好,請問是張凱嗎?」
「我是。你哪位?」
「我是林菲菲的朋友,夏晚晴。菲菲跟你提過我嗎?」
「哦哦哦!」張凱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提過提過!你就是那個超漂亮的律師對吧!菲菲給我看過你照片!」
夏晚晴扶額。
林菲菲這張嘴……
「是這樣的,張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關於吳宇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吳宇……你說那個變態?」
夏晚晴眉頭一跳。
「變態?」
「對啊。」張凱壓低聲音,「他殺他媽的事兒,我們宿舍都看新聞了。臥槽,七十五層塑料膜,想想都瘮得慌。」
「你們以前關係怎麼樣?」
「關係?」張凱笑了,「表麵上還行,私底下誰也不待見他。」
「為什麼?」
「裝啊。」張凱嘖了一聲,「你見過那種人嗎?成績永遠第一,跟老師關係特別好,見誰都笑得特別陽光,但你就是覺得他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法?」
張凱沉默了一會兒。
「有一次,他喝多了。」
「在宿舍吐了一地,我們幾個扶他上床。他躺那兒,突然哭了。」
「哭著哭著,開始笑。」
「笑得特別滲人。」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夏晚晴握緊手機急忙道:「什麼話?」
「他說:我他媽活得跟提線木偶似的。」
夏晚晴的瞳孔縮了一下。
「還有呢?」
「然後他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跟沒事人一樣,還是那副陽光大男孩的樣子。」
張凱頓了頓。
「夏律師,我跟你說實話。吳宇這個人……他不正常。他太完美了。完美到你覺得這個人根本不是真的。」
夏晚晴記下這段話。
「謝謝你,張凱。」
「不客氣。對了,你們要是抓到他,幫我問一句。」
「問什麼?」
「問他,殺他媽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感覺。」
電話掛了。
夏晚晴站在走廊裡,深吸一口氣。
提線木偶。
她低頭翻通訊錄,撥通第二個號碼。
王阿姨。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餵?」
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渝城口音。
「王阿姨您好,我是林菲菲的朋友。我想問您幾個問題,關於沈蘭和吳宇的。」
對方沉默了。
夏晚晴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嘆氣聲。
「唉……小蘭啊……造孽啊……」
「王阿姨,您跟沈蘭關係很好嗎?」
「好啊。我們做了十幾年鄰居。她老公走得早,我幫她帶過孩子。」
「她老公怎麼走的?」
「肝癌。」王阿姨的聲音低下去,「2010年,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晚期了。疼得在床上打滾,小蘭天天在醫院陪著。」
「最後那幾個月,人瘦得不成樣子。」
「走的時候,吳宇才十五歲。」
夏晚晴握緊手機。
「沈蘭後來怎麼樣?」
「後來?」王阿姨苦笑,「後來她就瘋了。」
「瘋了?」
「對,瘋了。」王阿姨的聲音發抖,「她老公走了以後,她把所有希望都壓在吳宇身上。」
「那孩子本來就聰明,成績好。但小蘭不滿足啊。」
「她要求吳宇必須考第一。」
「不是年級第一,是永遠第一。」
「有一次,吳宇考了第二名,小蘭把他關在房間裡,罰他抄卷子。抄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去她家,看到吳宇手都腫了。」
夏晚晴的呼吸停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王阿姨嘆氣,「小蘭不讓吳宇交朋友。她說,朋友會影響學習。」
「不讓他玩手機,不讓他出去,每天放學必須準時回家。」
「有一次,吳宇晚回來半小時,小蘭直接把他手機砸了。」
「當著我的麵砸的。」
「吳宇站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
夏晚晴閉上眼。
「王阿姨,您覺得沈蘭愛吳宇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愛吧。」
「但那種愛……太重了。」
「重到能把人壓死。」
夏晚晴掛了電話。
她靠在牆上,手指微微發抖。
腦子裡拚出了一個畫麵。
2010年,父親因肝癌離世。
母親從普通的嚴格,變成了病態的控製。
吳宇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繩子越勒越緊。
直到有一天。
他把母親的頭打爆了。
夏晚晴深吸一口氣,開啟微信。
她把剛才兩通電話的內容整理成文字,發給陸誠。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幾秒後。
陸誠回了一條:
【收到。繼續查。】
......
晚上十一點。
虹橋機場。
T2航站樓。
陸誠、周毅、雷虎三人登上了飛往渝城的航班。
夜航,人不多。
陸誠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
腦海中,係統麵板自動彈出。
藍色的光介麵上,天眼追蹤的實時地圖還在重新整理。
那個紅色光點,還在渝城江北區觀音橋商圈附近移動。
移動頻率很高。
從一家夜場,到另一家夜場。
從「MUSE」到「夢幻天堂」,再到「帝王會所」。
每個地方停留時間不超過四十分鐘。
陸誠盯著那個紅點,眯起眼。
這傢夥在幹什麼?
跑場子?
還是……在躲什麼?
飛機起飛。
窗外的魔都燈火漸漸縮小,最後消失在雲層下方。
......
淩晨兩點零七分。
渝城江北國際機場。
陸誠走出航站樓的時候,冷雨撲麵而來。
秋天的渝城,濕冷刺骨。
周毅撐開一把傘,遞給陸誠。
陸誠擺手,直接往計程車停靠點走。
三個人鑽進一輛黑色計程車。
「師傅,去觀音橋。」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叼著煙,扭過頭打量了他們一眼。
「觀音橋哪兒?」
「先去觀音橋步行街。」
「行。」
計程車發動,駛入夜雨中的渝城。
車窗外,霓虹燈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
陸誠靠在後座,閉著眼。
腦海中,天眼追蹤的紅點突然停了下來。
停在一個坐標上。
【當前位置:渝城市·江北區·觀音橋·「帝王會所」七樓VIP包廂】
【狀態:靜止】
陸誠睜開眼。
停了。
他看了眼時間。
淩晨兩點十分。
夜場最熱鬧的時候。
陸誠掏出手機,給夏晚晴發了條訊息:【到了。】
幾秒後,夏晚晴回覆:【注意安全。】
陸誠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
計程車在觀音橋步行街路口停下。
陸誠付了錢,推門下車。
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
金色的霓虹招牌,四個大字:帝王會所。
周毅和雷虎站在他身後。
「老闆。」
陸誠盯著那棟樓,嘴角動了一下。
「吳宇。」
「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