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省聯合調查組的最終通報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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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梁弘屍體涼透的第三天清晨。
各大官方媒體統一彈窗,藍底白字的通告鋪天蓋地。
但定性很明確還是和上一次一樣:
梁弘個人為追求破案率,違規辦案,導致張栓柱冤假錯案。
經組織研究決定,開除梁弘黨籍公職(雖然人死了)。
即刻啟動對張栓柱的國家賠償程式,恢復名譽。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網路上的罵聲瞬間消了一半。
畢竟替罪羊死了,受害者平反了,還要怎樣?
正誠律所臨時租用的酒店會議室。
陸誠靠在椅子上,盯著視網膜上那個鮮紅的數字。
【當前任務進度:50%】
係統是個死腦筋,它不認通報,隻認事實。
一半的正義,在它看來就是徹底的失敗。
「老闆,省廳那邊催著咱們去簽字辦手續。」
夏晚晴把平板電腦遞過來,語氣裡透著股憋屈。
「他們說特批了一筆精神損害撫慰金,兩百萬。」
「這在南疆可是天價,意思是讓咱們拿錢走人。」
陸誠冇接平板,手指在那枚金屬打火機上摩挲。
「兩百萬買斷二十八年的光陰,這算盤打得真響。」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幾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也冇等人應聲,房門被人推開。
一股昂貴的古龍水味道先一步鑽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英式條紋西裝。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連隻蒼蠅都站不住腳。
皮鞋鋥亮,在這個滿地泥漿的蒼山縣顯得格格不入。
這種人陸誠在魔都見多了。
典型的精英流氓,吃人不吐骨頭還嫌你肉老。
「陸律師,久仰大名。」
來人自來熟地拉開陸誠對麵的椅子坐下。
甚至還掏出一塊真絲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桌麵。
「鄙人段木宏,受崔會長委託,來跟陸律師談談。」
秦知語正要開口趕人,被陸誠抬手攔住。
段木宏也不在意周圍那一雙雙要把他生吞的眼睛。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陸誠麵前。
動作像是在給乞丐施捨。
「這裡有兩張飛往馬爾地夫的頭等艙機票。」
「還有一張不記名銀行本票。」
段木宏手指在信封上點了點,笑意不達眼底。
「數字那一欄是空的,陸律師覺得辛苦費多少合適,自己填。」
「八位數以內,隨便寫。」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是因為錢多,而是因為這人的囂張。
當著最高檢公訴人的麵行賄,這已經不是狂了。
這是根本冇把法律當回事。
段木宏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眼神玩味。
「陸律師,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得懂進退。」
「張栓柱的案子翻了,你的名聲也賺夠了。」
「見好就收是智慧,太貪心,容易把自己撐死。」
陸誠冇說話,隻是盯著段木宏的眼睛。
【心理側寫】悄無聲息地開啟。
在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深處,陸誠看到了濃稠的輕蔑。
那是看鄉巴佬、看死人的眼神。
在段木宏心裡,法律就是個婊子,誰給錢就跟誰睡。
隻要價碼給到位,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
陸誠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張價值連城的本票,在手裡晃了晃。
「八位數?崔會長還真是大手筆。」
段木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果然,冇人不愛錢。
「崔會長是做慈善的,最見不得人才受委屈。」
「啪嗒。」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斷了段木宏的話。
一簇藍色的火苗在陸誠指尖跳動。
他把火苗湊近本票的一角,看著紙張迅速捲曲、焦黑。
段木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陸誠!你知到這紙值多少錢嗎?」
「那是你這輩子打官司都賺不到的錢!」
陸誠冇理他,看著火舌吞噬那張紙,映著他冰冷的臉。
直到火苗燒到手指,他才鬆手。
灰燼落在菸灰缸裡,最後一點火星頑強地閃了兩下。
滅了。
陸誠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著臉色鐵青的段木宏。
「錢確實是好東西。」
「但我這個人有潔癖。」
「你主子的錢,上麵沾滿了血和蛆,我嫌臟。」
段木宏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那種精英的偽裝徹底撕碎,露出底下的獠牙。
「給臉不要臉。」
他整理了一下並冇有褶皺的袖口,聲音陰冷。
「陸誠,你以為翻了個陳年舊案就能在南疆橫著走?」
「你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有些人,不是你能動的。有些事,爛在肚子裡纔是福報。」
陸誠重新點燃一支菸,透過煙霧看著他。
「回去告訴崔振天。」
「我不僅要讓張栓柱清清白白地走出來。」
「我還要把他風風光光地送進去。」
「讓他洗乾淨屁股等著,牢飯管夠。」
段木宏死死盯著陸誠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
「好,很好。」
「希望陸律師的骨頭,能跟你的嘴一樣硬。」
說完,他拎起公文包,轉身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卻冇回頭。
「別怪我冇提醒你,南疆的山路滑,容易摔死人。」
看著那扇門被重重關上,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夏晚晴趕緊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臉色有些發白。
「老闆,查到了。」
「段木宏,南疆金牌律師,外號『平帳大師』。」
「專門幫那些見不得光的大人物處理臟活。」
「據說他經手的案子,證人要麼翻供,要麼失蹤。」
「從來冇有敗績,是南疆法律圈的一條瘋狗。」
陸誠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反而更加銳利。
「瘋狗叫得越凶,說明主人越心虛。」
此時,樓下的黑色邁巴赫裡。
段木宏陰沉著臉,掏出一個電話。
「老闆,姓陸的不識抬舉,錢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陣轉動佛珠的哢哢聲。
「既然他不體麵,那就幫他體麵。」
段木宏掛了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語氣森寒。
「啟動B計劃。」
「立刻封鎖蒼山縣化工廠舊址。」
「派人把那口廢井給我填了,灌水泥,封死。」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半步,誰靠近,就讓誰消失。」
結束通話電話,段木宏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
既然你想查,那就讓你查個寂寞。
而在樓上的會議室裡。
陸誠正把自己關在裡間,桌上鋪滿了二十八年前的卷宗。
他對段木宏的威脅充耳不聞。
腦子裡一直在復盤整個案件的細節。
一定還有哪裡不對勁。
梁弘偽造鋤頭,是因為真凶王麻子用了那把鋤頭。
可王麻子隻是個搬運工,是個替死鬼。
真正的核心是那五十公斤毒品,還有被滅口的王學科一家。
陸誠的視線落在當年的一份現場勘查筆錄上。
上麵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案發當晚暴雨,王家後院有一口枯井積水上漲。】
枯井。
陸誠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在【犯罪現場重現】的畫麵裡,王麻子除了殺人。
好像還往某個地方扔了什麼東西。
當時雨太大,視線模糊,他以為是扔凶器。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動作更像是……藏匿。
如果那批毒品冇有被梁弘帶走呢?
如果是王麻子或者其他人,在慌亂中把東西藏起來了呢?
這也是為什麼這二十八年來。
崔振天一直冇殺王麻子,而是把他軟禁起來的原因?
他在找那批貨!
那是能讓他掉腦袋的鐵證!
陸誠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照片碎片。
那是從梁弘辦公室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照片上那隻戴著佛珠的手,正搭在年輕梁弘的肩上。
背景是……蒼山縣化工廠奠基儀式。
化工廠!
王家後院的那口枯井,就在化工廠的征地範圍內!
邏輯通了。
崔振天之所以發家,就是靠著化工廠洗白。
而那口井,很可能就是他一直不敢動,又捨不得動的心病。
段木宏剛纔那麼急著走,肯定是去處理尾巴了。
陸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
窗外的雨還在下,並冇有因為梁弘的死而停歇,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順著酒店的玻璃窗蜿蜒而下,把蒼山縣的夜景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房間裡煙霧繚繞。
陸誠坐在沙發上,係統麵板懸浮在視網膜上,那個紅色的「50%」進度條還是刺眼得讓人心煩。
官方結案,死無對證。
這就是個死局。
所有的線索都隨著梁弘那一根上吊繩斷得乾乾淨淨,留給陸誠的隻有那個還冇捂熱乎的「正義律師」虛名。
陸誠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火星滋滋作響,最後化為一縷青煙。
「係統。」
他在腦海中喚醒了那個冰冷的機械聲音。
「兌換【邏輯風暴(進階版)】。」
【叮!是否確認消耗100,000點正義值進行技能進階?進階後,宿主大腦運算速度將提升至量子計算機級別,持續時間十分鐘。】
「確認。」
十萬點。
這是陸誠攢了許久的家底,換做平時他絕對捨不得。
但現在,他冇得選。
如果不破局,之前的努力全白費,張栓柱背上的黑鍋隻能卸下一半,那還叫什麼翻案?
那是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