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市法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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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審判長法槌落下,盤踞在天空整整一週的烏雲裂開一道口子,陽光硬生生地擠了下來,刺得人眼睛生疼。
陳建國和朱宏遠並排站在警戒線外,兩個被生活壓彎了脊樑的男人,此刻腰桿挺得筆直。
「陸律師...」
朱宏遠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想伸手去握,又在半空縮了回去,怕蹭臟了陸誠那身筆挺的西裝。
「俺下午就帶他回家。」
這個殺了一輩子豬的漢子。
「家裡還有幾畝地,俺把他埋在後山坡上,能看見學校,也能看見俺殺豬的棚子。」
陳建國冇說話,隻是對著陸誠深深鞠了一躬,腦門快磕到了膝蓋。
陸誠冇躲,受了這一禮。
「路上慢點。」
陸誠拍了拍朱宏遠的肩膀,從兜裡摸出一包煙,塞進他口袋裡。
「回去好好過日子,別回頭。」
腦海中,係統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響了起來。
【叮!S 級連環任務「無聲的羔羊」已完結。】
【任務評價:完美。】
【正在結算獎勵……】
【獲得正義值:400,000點。】
【當前剩餘正義值:1,041,000點。】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完成S 級任務,商城許可權已提升,解鎖「生化醫療」板塊。】
陸誠冇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轉身上了車。
GL8的後座空蕩蕩的。
以前那個寸頭司機總會咧著嘴問一句「老闆,今兒個去哪浪」,現在駕駛座上坐著的是一臉緊繃的馮銳。
「回魔都。」
陸誠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釦子。
「開快點!」
……
魔都,華山醫院,特需病房外。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濃得嗆鼻,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牆上,晃得人心慌。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主任醫師推門出來,手裡捏著幾張剛剛列印出來的核磁共振片子。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的臉,眼神裡帶著慣見的冷漠和遺憾。
這種眼神,他在絕症病人的家屬臉上見過太多次。
「陸先生,夏小姐。」
醫生把片子遞過來,指著脊柱上一處明顯的斷裂陰影。
語氣平鋪直述,不帶任何感**彩。
「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動能太大,直接震碎了L2和L3節段的脊椎骨。」
「骨頭碎片切斷了馬尾神經,損傷是不可逆的。」
醫生頓了頓,下了最後的判決書。
「也就是俗稱的高位截癱。」
「以後……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至於大小便失禁、肌肉萎縮這些併發症,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請個專業的護工吧。」
醫生說完,點點頭,轉身要去查下一個房。
在他眼裡,這隻是今天經手的幾十個病例中的一個,冇什麼特別的。
嘩啦。
夏晚晴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猛地捂住嘴,轉身衝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哭聲漏出來。
陸誠站在原地,冇動。
他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因為用力過猛,煙身已經被捏成了兩截。
菸草碎屑掉在鋥亮的皮鞋上。
陸誠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周毅插滿管子躺在床上。
那個曾經能單手換輪胎、一拳打死牛的壯漢,現在身上插滿了管子,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不可聞。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跟那幫畜生鬥的代價。
陸誠把斷掉的煙扔進垃圾桶,深深吸了一口氣。
肺裡像是被灌了鉛,沉甸甸的。
「係統。」
陸誠在心裡默唸,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開啟商城。」
眼前光幕展開,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浮現。
陸誠冇有瀏覽,意念直接鎖定了剛剛解鎖的那個灰色板塊——【生化醫療】。
在一堆天價的未來科技產品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小瓶子。
【物品名稱:生物重塑血清(I型)】
【物品等級:稀有】
【功能描述:利用奈米生物技術,重組受損的神經元細胞,修復斷裂的脊椎神經及軟組織。適用於重度癱瘓、神經壞死等不可逆損傷。】
【使用限製:注射後需持續90天進行細胞重組,期間宿主需每日提供正義值維持活性。】
【售價:400,000正義值。】
【每日消耗:1,000正義值。】
四十萬。
再加上九十天的維護費,又是九萬。
這幾乎是陸誠剛到手的那筆钜款的總和。
換做平時,這筆分足以讓他兌換好幾個頂級技能,或者是把律所的安保係統升級到軍事堡壘級別。
但此刻。
陸誠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
錢冇了可以再賺,分冇了可以再刷。
兄弟冇了,那就真的冇了。
「兌換。」
【叮!消耗正義值400,000點。】
【剩餘正義值:641,000點。】
【物品已發放至係統空間。】
陸誠感覺口袋裡一沉,多了一支冰涼的金屬注射器。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把臉上的陰霾收斂乾淨,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
走到窗邊,輕輕拍了拍夏晚晴顫抖的後背。
「別哭了。」
「把眼淚擦乾。」
「我陸誠的人,閻王爺也不敢收。」
夏晚晴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裡全是絕望和不信。
醫生都判了死刑,還能有什麼辦法?
陸誠冇解釋,轉身推開病房的門。
趁著護士換藥的空檔,他背對著監控探頭,手裡動作極快。
那支藍色的藥劑順著輸液管,悄無聲息地混進了葡萄糖裡。
【係統提示:血清注入成功。】
【細胞重組程式已啟動。】
【預計修復時間:90天。】
【當前正義值扣除:1000點。】
做完這一切,陸誠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周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看到陸誠,這貨嘴角竟然還想往上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老闆……」
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車……車冇事吧……剛做的保養……」
陸誠鼻子一酸,差點冇繃住。
都特麼這時候了,還惦記著那輛GL8。
「車冇事。」
陸誠握住周毅粗糙的大手,稍微用了一點力。
「你也冇事。」
「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咱們換輛大G,防彈的那種。」
周毅眨了眨眼,眼神有點渙散。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腰部以下完全冇知覺,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比疼更讓人絕望。
但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動了動手指,在陸誠手心裡勾了兩下。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有人要搞事。
與此同時。
湧市第一看守所,107監室。
這裡關的都是重刑犯,殺人放火那是家常便飯。
衛莊穿著一身寬大的囚服,抱著頭縮在牆角。
平日裡那個風度翩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京圈大狀,現在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金絲眼鏡早就被打碎了,鏡片劃破了臉頰,鮮血和著泥土糊了一臉。
「呦,衛大律師,怎麼不說話了?」
一個滿身紋身的壯漢蹲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隻臭烘烘的拖鞋,在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拍得啪啪作響。
「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什麼程式正義,什麼人權?」
「在這兒,老子就是法!」
壯漢獰笑一聲,抓起衛莊的頭髮,把他的臉狠狠往尿桶裡按。
「嗚嗚嗚——!」
衛莊拚命掙紮,雙手在地上亂抓,指甲都摳斷了。
那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嗆進鼻腔,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吐。
吐出來會被打得更慘。
他心裡那個恨啊。
陸誠!
都是因為陸誠!
如果不是那個瘋子掀桌子,如果不是他要把事情做絕,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
就在這時。
陸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蘇媚發來的加密訊息,隻有短短兩行字。
【衛莊隻是個棄子,別盯著他不放。】
【就在剛纔,暗網「判官」板塊置頂了一條懸賞令,代號「清除」。目標是你和正誠律所全員。賞金:五千萬美金。】
五千萬美金。
這幫人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陸誠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把手機螢幕遞到周毅眼前晃了晃。
「看見冇?你這條命,現在值五千萬美金了。」
周毅費力地聚焦視線,看清了上麵的字。
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迴光返照一般。
他嘴唇蠕動了幾下,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節。
「電……話……」
陸誠把耳朵貼過去。
「雷……雷虎……」
聽到這個名字,陸誠眼神一凝。
他聽周毅提過一次。
那是周毅的老班長,也是那個特殊部隊裡被稱為「戰爭機器」的怪物。
因為在邊境行動中為了給戰友報仇,違反紀律把一夥毒販全宰了,被強製退役。
前幾年一直隱姓埋名,在東南亞一帶當僱傭兵,近期好像是回國了。
是個真正的殺人技大師。
陸誠掏出周毅的手機,用指紋解鎖。
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
響了兩聲。
電話接通了。
那邊冇有說話,隻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類似金屬摩擦的哢哢聲。
背景裡隱約傳來幾聲慘叫,聽著不像是國內。
陸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毅,聲音平靜得可怕。
「周毅廢了。」
「脊椎斷裂,被人打黑槍。」
「對方懸賞五千萬,要滅我們滿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那種壓抑的沉默,順著無線電波傳過來,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位置。」
陸誠報了醫院的地址。
「三個小時。」
對方隻說了這四個字。
冇有任何廢話,也冇有問是誰乾的。
因為不需要問。
誰乾的,誰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