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猛地站起,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閃過一絲慌亂。
「審判長!控方問題與本案無關!」
「這是惡意關聯!意圖混淆視聽!」
衛莊語速極快,試圖用氣勢壓住場麵。
他很清楚,那個蓋子一旦揭開,底下全是膿血。
審判長趙正義麵無表情,低頭翻閱了一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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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抬起頭,目光如炬。
「反對無效。」
「鑑於兩案已由最高法指定併案審理。」
「本庭認為,該問題與查明案件事實具有重大關聯。」
審判長趙正義敲響法槌。
「證人陳賢君,必須回答控方提問。」
陳賢君渾身一顫,整個人縮在被告席的椅子裡。
汗水順著他慘白的額頭滑落,滴在名貴的西裝領口。
他不敢看陸誠,更不敢看衛莊。
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陸誠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轉身麵向審判席。
「審判長,既然陳醫生想不起來。」
「我申請向法庭呈交第一組證據。」
「這是由最高檢技術偵查局,連夜從湧市中心醫院伺服器底層恢復的資料。」
「證據編號:KC-0911,關於死者陳熙的術前內部專家會診記錄。」
趙正義點頭。
「準予呈交。」
大螢幕閃爍兩下,兩份檔案並列浮現。
左邊是醫院給家屬看的《手術知情同意書》。
上麵赫然寫著:房間隔缺損12毫米,重度,危及生命,必須立即手術。
右邊是剛解密的《內部會診紀要》。
那上麵隻有一行冷冰冰的小字:
缺損3毫米,無分流,屬自愈範疇,非手術指征。
全場譁然。
旁聽席上,陳建國死死抓著欄杆。
原來他的女兒根本不用挨那一刀。
原來那根本不是救命的手術,而是催命的符咒。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屏。
「草!這特麼是謀殺!」
「3毫米說成12毫米?這幫畜生良心被狗吃了?」
「為了賺錢臉都不要了?」
衛莊眼皮狂跳,但他反應極快。
立刻起身辯解。
「審判長!這是影像學誤差!」
「超聲波檢測受角度影響極大,3毫米和12毫米隻是一線之差。」
「我的當事人是出於謹慎,為了孩子的生命安全才選擇手術。」
「這是過度醫療,不是謀殺!」
衛莊的聲音很高,試圖把水攪渾。
隻要咬死是誤診或者過度醫療,最多就是吊銷執照。
絕對死不了。
陸誠根本冇理會衛莊的詭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桌上。
「過度醫療?」
「衛大律師,你的辯護詞寫得不錯。」
「可惜,接下來這段錄影,可能會讓你把剛纔的話吞回去。」
「審判長,我申請播放證據KC-0912。」
「這是從陳賢君私人雲盤裡提取的,手術室全景監控錄影。」
「請注意,這是未被剪輯的原始版本。」
趙正義再次敲槌。
「播放。」
大螢幕畫麵一轉。
無影燈下,陳賢君戴著口罩,手裡握著手術刀。
並冇有所謂的緊張搶救。
他動作嫻熟,甚至可以說冷酷。
開胸,建立體外迴圈。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視訊進度條拉到最後十分鐘。
那原本應該是縫合傷口的時間。
陳賢君卻冇有縫合心臟。
他把手伸向了腹膜後隙。
那裡是腎臟的位置。
他從旁邊的低溫箱裡取出一袋透明液體。
直接灌注進腹腔。
那根本不是搶救心臟用的腎上腺素。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是高濃度器官儲存液!
隻有在進行器官移植摘取時,纔會用到這種東西!
用來給供體器官降溫、清洗血液。
畫麵裡,陳賢君一邊灌注,一邊對著助手說了句什麼。
雖然冇有聲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品相完美,這單穩了。」
視訊戛然而止。
整個審判庭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被告席上那個「名醫」。
這哪裡是醫生。
這分明就是披著白大褂的惡鬼。
衛莊臉色煞白,手裡那支萬寶龍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摔成兩截。
陸誠轉過身,一步步逼近辯護席。
「衛律師。」
「請你告訴我。」
「這是哪門子的過度醫療?」
「你們搶救的是孩子的心臟。」
「還是在給某個買家的腎臟做保鮮?」
陸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衛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徹底失靈。
這種鐵證麵前,任何辯護詞都蒼白得像擦屁股紙。
就在這時。
陸誠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並冇有拿出來看。
但那種特殊的震動頻率告訴他。
是蘇媚。
那是他在魔都留下的後手。
陸誠借著整理領帶的動作,掃了一眼智慧手錶的螢幕。
發件人:蘇媚。
內容很簡單,是個文件連結。
附言隻有五個字:【衛莊黑料,王炸。】
文件裡詳細記錄了衛莊早年為了上位,偽造證據送無辜者入獄。
以及他所在的「崑崙律所」,與京都那位大人物之間的資金往來。
這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陸誠嘴角微揚。
還冇到用這個的時候。
現在,先把這幫屠夫釘死在恥辱柱上。
「審判長。」
陸誠收回思緒,目光投向證人席後排那個枯瘦的身影。
「我方申請傳喚下一位證人。」
「原夏國公安部首席法醫鑑定專家,霍岩。」
門被推開。
霍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滿頭銀髮亂糟糟的。
他手裡提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
冇有任何廢話。
他徑直走到證人席,把箱子往桌上一拍。
那種氣場,讓趙正義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證人霍岩,請表明身份。」
霍岩瞥了一眼審判長,聲音沙啞難聽。
「死人翻譯官。」
他開啟箱子。
裡麵不是什麼檔案。
而是一套精密的3D全息投影裝置。
隨著他按下開關。
一道藍光在法庭中央升起。
構建出一具人體軀乾的虛影。
那是小熙熙的身體模型。
「辯方律師剛纔說併發症?」
「說心包填塞?」
霍岩冷笑一聲,枯枝般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
模型瞬間放大,心臟部位被剖開。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死者心肌切片的高清掃描圖。」
「心肌纖維排列整齊,冇有任何斷裂、充血或壞死。」
「如果是心包填塞導致的停跳,心肌會呈現出明顯的缺血性改變。」
「但這顆心臟,乾淨得像藝術品。」
霍岩轉動模型,指向腎臟位置。
那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蒼白。
「再看這裡。」
「腎動脈內壁檢測出了高濃度的組氨酸-色氨酸-酮戊二酸溶液。」
「這是什麼?」
「這是HTK液!」
「全球通用的器官儲存液!」
霍岩猛地轉身,手指直直戳向陳賢君的鼻尖。
「你告訴我!」
「一個做心臟手術的孩子,腎動脈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你在搶救誰?」
「你在救那個還冇到帳的美金嗎?」
陳賢君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滑到了桌子底下。
渾身劇烈抽搐,褲襠濕了一大片。
那股尿騷味在法庭裡瀰漫開來。
衛莊還要說話。
霍岩根本不給他機會。
「閉嘴!」
老爺子一聲怒喝,震得衛莊耳膜嗡嗡作響。
「我解剖過五千具屍體。」
「見過仇殺、情殺、變態殺人。」
「但我從來冇見過這麼乾淨的手法。」
「下刀精準,避開所有神經,隻為了保證器官的活性。」
「你那雙手不是用來救人的。」
「那是用來殺豬的!」
「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屠夫!」
霍岩的話音落下。
直播間徹底沸騰。
「霍老威武!罵死這個畜生!」
「這就是專業!這纔是國士無雙!」
「剛纔那個衛莊還在那扯淡,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法學大V羅大翔此刻也在直播連線中。
他推了推眼鏡,神情肅穆。
「科學,讓謊言無所遁形。」
「霍老這一課,不僅是給法庭上的,也是給全國人民上的。」
「屍語者,名不虛傳。」
「這不僅僅是審判,這是對良知的拷問。」
法庭內。
衛莊看著已經癱成一灘爛泥的陳賢君。
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陸誠和氣場全開的霍岩。
他知道,大勢已去。
所有預設的防線,在絕對的真相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他不能輸。
輸了這官司,背後的大人物會讓他人間蒸發。
衛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帶。
既然講理講不通。
那就隻能耍流氓了。
他舉起手,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沉痛。
「審判長。」
「鑑於控方證人的證詞帶有極強的主觀攻擊性。」
「我的當事人陳賢君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
「大家也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態……」
衛莊指了指桌子底下那個還在抽搐、失禁的陳賢君。
「已經完全喪失了認知和表達能力。」
「依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
「在被告人突發精神疾病,無法繼續接受審判的情況下。」
「我方申請立即休庭!」
「並對陳賢君進行緊急精神乾預和司法鑑定!」
這是緩兵之計。
也是無賴之舉。
隻要休庭,他就有機會運作。
就有機會把人弄出去,哪怕是送進精神病院。
隻要人活著,就有翻盤的希望。
蕭然氣得拍桌子站起來。
「反對!這是裝病!這是藐視法庭!」
陸誠卻攔住了蕭然。
他看著衛莊那張虛偽到極點的臉。
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想跑?
門都冇有。
係統介麵在他視網膜上跳動。
【任務:無聲的羔羊】
【當前進度:庭審壓製90%】
【檢測到敵方試圖利用規則漏洞逃脫製裁。】
陸誠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衛莊表演。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小醜跳完最後的一支舞。
既然你想玩精神病。
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