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塌了,骨頭露出來了。
警察那一錘子下去,敲碎的不止是混凝土,還有無數人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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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技術科連夜加班,DNA比對結果出來得很快。
兩具屍骨,一男一女,正是三年前失蹤的那兩個「離家出走」的學生。
鐵證如山?
不。
就在屍骨挖出來的第二天,嚴桂良那個金牌律師團就丟擲了一份「完美」的宣告。
他們聲稱那麵榮譽牆是三年前由外包施工隊承建,嚴校長對此毫不知情。
甚至還暗示這是施工方為了省料搞出的「豆腐渣工程」導致的意外,或者是陸誠為了陷害嚴校長,連夜把屍骨塞進去的。
畢竟,陸誠剛炸了學校,這瘋子什麼乾不出來?
更要命的是,那個施工隊的包工頭,兩年前就因酒駕車禍死了。
死無對證。
輿論這東西,就像牆頭草,風往哪吹就往哪倒。
在新風傳媒鋪天蓋地的洗地通稿下,嚴桂良從「殺人魔」搖身一變,成了被無良律師和黑惡勢力聯手構陷的「悲情教育家」。
三天後。
魔都中院。
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空氣裡悶著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濕熱。
法院門口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數百名情緒激動的家長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上麵寫著刺眼的標語:
「嚴懲無良律師陸誠」
「還嚴校長清白」
「把陸誠趕出魔都」。
陸誠的那輛大G剛出現在街角,人群就炸了窩。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裝著尿液的礦泉水瓶,雨點般砸向車身。
「滾出去!人渣!」
「你怎麼不去死!為了錢你還有人性嗎?」
車窗緊閉。
周毅坐在駕駛位上,看著擋風玻璃上炸開的一團團汙穢,那張剛毅的臉上冇有表情,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用開雨刮。」
陸誠坐在後排,正低頭整理著袖口,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
「讓他們砸。這車漆回頭找嚴桂良報銷。」
夏晚晴坐在旁邊,小臉煞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她透過貼膜的車窗,看著外麵那些扭曲憤怒的臉,那是她曾經拚命想要保護的人。
「他們怎麼能這樣……」夏晚晴聲音發顫,「明明我們纔是……」
「晚晴。」陸誠打斷了她,抬眼看了看窗外。
「這就是人性。當他們發現自己把孩子送進了地獄,為了逃避這種罪惡感,他們寧願相信那個惡魔是天使,而那個揭開真相的人,纔是惡棍。」
承認自己錯了,比相信謊言更難。
車子艱難地挪進法院大門。
陸誠推門下車,腳下踩碎了一顆滾落過來的臭雞蛋。
一股腥臭味瀰漫開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流星地走進那扇莊嚴的大門。
……
第一審判庭。
這地方陸誠來過很多次,但從來冇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空氣裡都瀰漫著火藥味。
國徽高懸。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除了媒體記者,大多是育嬰中學的家長代表。他們看著陸誠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全網直播開啟。
線上人數瞬間突破八千萬,彈幕密密麻麻,全是討伐陸誠的檄文。
被告席上。
嚴桂良換了灰色中山裝,袖口甚至還有兩個明顯的補丁。
頭髮花白且淩亂,戴著那副修補過的老花鏡,整個人佝僂著背,看起來就像個風燭殘年的農村教書匠。
這演技,不拿奧斯卡簡直是演藝界的損失。
坐在嚴桂良旁邊的,是錢萬行。
這隻老狐狸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檔案,感受到陸誠的目光,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的眼神。
公訴席上。
秦知語一身製服筆挺,但眉頭緊鎖。她手裡的證據鏈太薄弱了。
除了那兩具無法直接定罪的屍骨,剩下的隻有那些被「汙染」的視訊和口供。
「咚——」
法槌落下,沉悶的聲響讓嘈雜的法庭瞬間安靜。
審判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神情肅穆。
「現在開庭。」
程式走得很快。
秦知語宣讀起訴書,指控嚴桂良犯有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侮辱罪等多項罪名。
輪到辯方舉證。
錢萬行站了起來。他先是禮貌地向審判長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麵向旁聽席和鏡頭,聲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
「審判長,公訴人的指控完全是基於臆測和非法證據。」
「我的當事人,嚴桂良先生,從事教育事業三十五年,資助過上千名貧困學生,把無數個所謂的『壞孩子』送進了名牌大學。」
錢萬行指著那個佝僂著背的老人,語氣悲憤。
「就在三天前,原告代理人陸誠,為了博取流量,竟然僱傭暴徒炸燬學校,甚至不惜挖掘陳年舊墳,把幾個甚至不知道是誰的死人骨頭栽贓給學校!」
「這是什麼?這是**裸的司法迫害!」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不少家長抹起了眼淚。
嚴桂良適時地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肩膀微微顫抖。
陸誠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的鋼筆,一臉看戲的表情。
「反對。」秦知語冷冷地打斷,「辯護律師請注意你的措辭,這裡是法庭,不是故事會。」
「反對無效。」審判長敲了敲法槌,「辯護人繼續。」
錢萬行得意地笑了笑。
「為了證明我當事人的清白,也為了揭露某些無良律師的醜惡嘴臉,我方申請傳喚三名證人出庭。」
「他們是育嬰中學的在校學生,也是這次事件的親歷者。」
法庭大門開啟。
三個穿著整潔校服的學生走了進來。
兩男一女。
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七歲,最小的那個女孩隻有十五歲。
他們低著頭,走路的姿勢很奇怪。
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幾乎一模一樣,雙手垂在褲縫邊,手指緊緊貼著布料,僵硬得像是個上了發條的人偶。
全場死寂。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這三個孩子。
錢萬行走到那個名叫李浩的男生麵前,聲音溫柔得像是個知心大叔。
「李浩同學,別怕。這裡是法院,有法官伯伯給你做主。」
「告訴大家,那天晚上,在學校地下室,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浩渾身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一點血色,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掃過陸誠時,瞳孔猛地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怪物。
「是……是他。」
李浩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陸誠。
「那天晚上,陸律師帶著一群人衝進地下室……他讓我們脫掉衣服,還要我們在身上畫傷口……」
「他說……隻要我們按他說的做,就給我們買最新的遊戲機,還帶我們去迪士尼玩……」
轟——
法庭內瞬間炸鍋。
彈幕更是直接癱瘓了伺服器。
【畜生!連孩子都利用!】
【為了贏官司臉都不要了?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律師?】
【槍斃陸誠!這種人不配活著!】
錢萬行冇給眾人喘息的機會,又轉向那個名叫王小雅的女孩。
「小雅,你也說說,嚴校長平時對你們怎麼樣?」
王小雅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她轉過身,對著被告席上的嚴桂良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校長……校長就像我們的爸爸一樣。」
「我有胃病,校長經常半夜給我送藥……他還自己掏錢給我買輔導書……」
「如果冇有嚴校長,我早就變成小太妹了……是他救了我。」
「嗚嗚嗚……」
三個孩子抱頭痛哭。
那哭聲真摯、悲切,聽得人心都碎了。
嚴桂良顫巍巍地站起來,伸出雙手,隔著欄杆想要擁抱這些孩子,老淚縱橫。
「孩子們……我不怪你們。」
「隻要你們能成才,老師受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這一幕「慈父孝子」的大戲,把現場氣氛推向了最**。
就連幾個年輕的女法警都紅了眼眶。
旁聽席上,林子軒母親劉芳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撒謊……你們撒謊!」
劉芳嘶吼著想要衝出去,卻被身邊的法警死死按住。
「那是地獄!那是地獄啊!」
法庭一片混亂。
錢萬行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更濃了。
「審判長,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構陷。原告方利用精神不穩定的家屬,收買未成年人作偽證,其心可誅!」
「我請求法庭當庭釋放我的當事人,並追究陸誠的刑事責任!」
全網歡呼。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陸誠身敗名裂。
秦知語急了。
她不停地給陸誠使眼色,手裡的筆都要捏斷了。
反駁啊!
哪怕是申請休庭也好!
再這麼下去,這官司就徹底輸了!
然而。
原告席上的陸誠,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他甚至還有閒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玩意兒。
那是一個銅製的鈴鐺。
很普通,就像是掛在寵物狗脖子上的那種。
陸誠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
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位「慈祥」的嚴校長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那是一抹讓人脊背發涼的冰冷弧度。
「我也很好奇。」
「我也想問問這位『好爸爸』。」
「你是怎麼教育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