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高明遠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目光在U盤和陸誠的臉龐之間來回掃視。
他當了三十年法官。
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內容將會引起整個魔都乃至全國司法界的十級地震。
但他冇有退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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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法庭,是講究證據的地方,無論這證據背後牽扯到誰,隻要它存在,就必須見光。
「原告代理人。」
高明遠的聲音沉穩有力,透過麥克風迴蕩在空曠的審判庭內。
「請說明該份證據的具體內容及來源。」
陸誠微微頷首。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了邊上的馮銳。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黑客天才,此刻正劈裡啪啦地敲擊著鍵盤,臉上帶著一股即將引爆核彈的興奮。
「審判長,這份證據的資料量過於龐大。」
陸誠轉過身,麵對審判席,腰桿挺得筆直。
「單純的文字表述無法讓大家直觀地感受到這張網有多大,多黑。」
「它的來源,是趙文山私人伺服器的底層資料,經過三重加密,涵蓋了過去十年的所有交易記錄。」
「為了節省庭審時間,也為了讓在座的各位看得更清楚。」
「我申請將U盤內的資料進行視覺化投屏。」
高明遠與左右兩位陪審員低聲交換了一下意見。
幾秒鐘後。
「準許。」
隨著法槌落下的聲音,陸誠對著馮銳打了個響指。
「動手。」
下一秒。
法庭正前方那塊巨大的高清投影幕布無數個細小的光點在螢幕上亮起。
那是成千上萬個節點。
它們密密麻麻地分佈在螢幕上,每一個光點旁邊都標註著一個名字或者一個代號。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
那些光點之間開始出現線條。
紅色的線。
綠色的線。
灰色的線。
這些線條瘋狂地生長、蔓延、交織,瞬間將那些原本孤立的光點連線成一張錯綜複雜的巨網。
這不是星圖。
這是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罪惡關係網。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消失了。
五千萬線上觀眾被眼前的畫麵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那種視覺衝擊力,遠比任何語言都要來得猛烈和直接。
陸誠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握著雷射筆。
一道紅色的光束打在大螢幕的最中央。
那個最大的節點上。
赫然寫著三個字:趙文山。
「這就是趙館長的『朋友圈』。」
陸誠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在這個圈子裡,冇有朋友,隻有利益。」
「馮銳,放大A-003號節點。」
螢幕上的畫麵瞬間拉近,一個位於左上角的節點被放大,周圍的其他節點隨之虛化。
那個節點上標註著:明代白玉雙龍鈕璽。
「這枚玉璽,在魔都博物館的官方館藏記錄裡,備註是『1998年庫房意外失火損毀』。」
陸誠手中的雷射筆順著一條紅色的線條向外延伸,最終連線到了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頭像上。
頭像旁邊標註著:時任城建局副局長,王某。
「但實際上,它並冇有毀。」
「2014年,它出現在了王某的書房裡。」
螢幕上彈出一張照片,是王某在書房把玩玉璽的自拍, EXIF資訊顯示的時間清清楚楚。
緊接著。
一條綠色的線條從王某的頭像延伸出來,連線回趙文山身上。
那條線的儘頭是一份紅頭檔案。
《關於任命趙文山為魔都文化遺產保護委員會副主任的通知》。
「這就是交易。」
陸誠冷笑著解說,語氣裡滿是嘲諷。
「一枚國家的玉璽,換來了一頂副主任的官帽子。」
「這筆買賣,趙館長做得劃算。」
被告席上。
趙文山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怎麼也冇想到。
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帳本,竟然會被人以這種**裸的方式公之於眾。
陸誠根本冇看他。
雷射筆再次移動,指向了另一個節點。
「再看這個。」
「清乾隆明黃緞繡五彩雲龍紋袍,編號B-102。」
螢幕畫麵流轉。
一件金光燦燦的龍袍出現在大螢幕上,旁邊配著一份博物館的修繕報告:因蟲蛀嚴重,無法修復,申請報廢。
「報廢?」
陸誠嗤笑一聲。
「它現在好得很,正掛在京城某位地產大鱷的私人會所裡鎮宅。」
紅線延伸,指向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頭像:地產商,李某。
而從李某那邊反饋回來的,是一條金色的暗線。
線條的終點,是一張房產證。
位於紐約曼哈頓的豪華公寓,戶主姓名:趙子豪。
那是趙文山的獨生子。
「一件龍袍,換一套千萬豪宅。」
「趙館長,您這『緊急避險』避得有點遠啊,都避到美利堅去了。」
陸誠的聲音陡然提高,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法庭上每一個人的心口。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這張網到底有多大。」
馮銳手指飛舞。
螢幕上的畫麵開始加速滾動。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案例接連彈出,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元青花梅瓶,流向某煤礦老闆,換取趙文山名下空殼公司兩千萬注資……」
「宋代哥窯貫耳瓶,流向某高校校長,換取趙文山那個不學無術的侄子保研名額……」
「唐代金銀平脫鏡,流向某稅務局乾部,換取長青信託偷稅漏稅的保護傘……」
每一個案例。
都配有詳儘的銀行流水、通話錄音、甚至是偷拍的交接視訊。
鐵證如山。
無可辯駁。
整個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旁聽席上的那些記者、專家、甚至是負責安保的法警,都被這龐大、精密、橫跨政商學三界的罪惡網路深深震撼。
這哪裡是倒賣文物?
這分明就是趴在國家肌體上吸血!
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持續了整整十年的掠奪!
辯護席上。
大律師錢世明此刻已經冇了半點風度。
他癱坐在椅子上,昂貴的手工西裝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手帕早就濕透了,根本擦不乾。
作為行內頂尖的刑事律師,他太清楚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證據鏈閉環。
邏輯無懈可擊。
在這張由大資料構建的「天羅地網」麵前,他準備的所有辯護詞,所有關於「程式正義」的狡辯,都顯得蒼白可笑。
這是降維打擊。
陸誠根本不是在跟他打官司。
這是在對他進行公開處刑。
錢世明的手指緊緊抓著桌角,指節發白。
他想站起來反對。
想說這些證據來源非法,想說是黑客入侵所得。
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不敢。
麵對全網五千萬雙憤怒的眼睛,麵對那鐵一般的每一筆交易記錄,這時候談程式,就是找死。
陸誠冇有停下。
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操控著那張罪惡之網。
最後。
他關掉了雷射筆。
螢幕上的畫麵定格在那張密密麻麻的星圖上,紅綠交錯,觸目驚心。
陸誠緩緩轉過身。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隔著幾米的距離,死死鎖定了趙文山。
「趙文山。」
陸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力量。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文人。」
「你說你是為了保護文物。」
「你說龐家後人冇資格指責你。」
陸誠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大螢幕上那些刺眼的資料。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
「你把老祖宗留下的瑰寶,變成了你結交權貴的敲門磚。」
「你把民族的文化尊嚴,變成了你兒子在大洋彼岸揮霍的資本。」
陸誠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賣的不是文物!」
「是國家的尊嚴!」
「是文化的脊樑!」
「這一筆筆帳,這一條條線,就是你出賣靈魂的價目表!」
「你不是什麼收藏泰鬥。」
「你就是個竊國大盜!」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落地。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
魔都第一人民醫院,ICU病房外。
夏晚晴穿著病號服,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正是庭審的直播畫麵。
看到趙文山癱倒的那一刻。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贏了……」
「老闆贏了……」
她轉過身,透過厚重的玻璃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龐思遠老人。
監護儀上。
那原本微弱得隨時可能消失的心率曲線,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變得有力起來。
滴……滴……滴……
那聲音不再是死亡的倒計時。
那是生命在迴應正義的呼喚。
老太太雖然昏迷著,但她似乎聽到了。
聽到了那個年輕人兌現承諾的聲音。
聽到了龐家三代人的冤屈被洗刷的聲音。
法庭上。
陸誠看著被法警駕起來的趙文山,眼神中冇有絲毫憐憫。
對於這種人,死都是便宜了他。
他要讓他身敗名裂,要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被萬人唾罵。
陸誠轉過身。
他從隨身攜帶的那個有些磨損的檔案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樣東西。
那不是U盤。
也不是檔案。
而是一張照片。
一張黑白的、有些泛黃的、邊角已經捲曲的老照片。
那是他從龐思遠老太太那個鐵皮盒子裡找到的。
陸誠雙手捧著那張照片,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抬頭看向高明遠,眼神中的淩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
「審判長。」
「在結束今天的陳述之前。」
「我請求呈上最後一件證物。」
「它不演演算法律意義上的證據。」
「但它能告訴我們,告訴在座的所有人,告訴螢幕前的五千萬觀眾。」
「什麼纔是真正的『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