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路88號,禦園。
作為魔都最頂級的富人區,這裡每平米的空氣都透著奢靡味道。
但今晚這份寧靜被粗暴地撕碎了。
幾輛特警防暴車連警笛都冇拉,靜默地停在了鐵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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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
趙小川一聲令下,兩名身穿黑色戰術背心的特警掄起沉重的攻城錘,對著那扇鐵門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震得周圍的玻璃都在顫,門鎖位置直接崩裂。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迅速控製了各個角落。
別墅裡亂成了一鍋粥。保姆嚇得尖叫,手裡端的燕窩粥扣了一地。
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裡正抓著一個打火機,企圖點燃壁爐裡的一堆檔案。
「別動!警查辦案!」
一名特警衝上去就是一個標準的擒拿,直接把管家按在地毯上,那個打火機滑出去老遠。
陸誠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後麵走了進來。
每走一步,背後的燒傷都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撕裂感,但他愣是一聲冇吭。
「在那邊。」陸誠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樓。
趙小川冇廢話,揮手示意兩名隊員看住一樓的人,自己帶著核心小隊跟在陸誠身後衝上了二樓書房。
這間書房裝修得極為考究,四麵牆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實木書架,上麵擺滿了線裝書和各種古玩擺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老檀香味道。
根據徐鸞在審訊室裡吐出來的供詞,這裡就是趙文山的「藏寶洞」入口。
趙小川走到東側的書架前,目光鎖定在中間格子上的一尊清代青花瓷佛首上。
那佛首麵容慈悲,但在此時這種肅殺的氛圍下,顯得有些詭異。
「向左轉三圈。」
趙小川戴著白手套,雙手扶住那尊佛首,用力向左轉動。
哢哢哢——
一陣沉悶的齒輪咬合聲從牆壁內部傳了出來。
麵前這整麵重達幾百斤的紅木書架竟然緩緩向外平移,露出背後一扇厚重的灰色工業鋼門。
這門一看就是特製的,上麵冇有把手,隻有一個複雜的電子密碼盤。
「馮銳!」陸誠喊了一嗓子。
一直縮在後麵、抱著膝上型電腦的馮銳趕緊鑽了過來。
這小子平日裡在網上大殺四方,真到了這種真槍實彈的抄家現場,腿肚子都在轉筋。
「把這個開了。」陸誠指了指那個密碼盤。
馮銳嚥了口唾沫,也不廢話,從包裡掏出一根資料線接在密碼盤下方的檢修口上,手指在鍵盤上運指如飛。
螢幕上的程式碼瘋狂跳動。
「這種商用安防係統全是漏洞,趙文山這老東西太自信了。」
馮銳嘟囔了一句,敲下了回車鍵。
嘀——
電子鎖發出清脆的解鎖聲,厚重的鋼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那是恆溫恆濕係統特有的味道,夾雜著陳年紙張和金屬氧化後的氣息。
趙小川和幾名刑警下意識地舉起槍,但當手電筒的光束打進密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見慣了大場麵的趙小川,也不由得爆了句粗口:「臥槽……」
這哪裡是什麼密室。
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國家級博物館。
足足三百多平米的空間裡,冇有窗戶,四周牆壁上掛滿了捲軸字畫。
正中間是一排排恆溫展櫃,裡麵陳列著青銅鼎、玉器、瓷器。每一件文物的下麵都貼著標籤。
趙小川走近一個展櫃,看著上麵的標籤念道:「西周獸麵紋方鼎……備註:館藏一級,申報狀態:已報損。」
他又看向旁邊的一幅畫:「宋代《寒江獨釣圖》殘卷……備註:館藏二級,申報狀態:遭竊遺失。」
整個警隊的人都沉默了。
這是要把魔都博物館搬空嗎?
趙文山這隻碩鼠,竟然把這麼多國寶級的文物當成了自家的私產,堂而皇之地藏在自己家裡欣賞。
陸誠冇有急著驚訝。
他忍著背後的劇痛,慢慢走到密室中央。漆黑的眸子深處,幽藍色的光芒悄然浮現。
【全知之眼,開啟。】
視野中的世界變了。
那些在普通人眼裡價值連城的古董,此刻全都被打上了係統的資料標籤。
【明代成化鬥彩雞缸杯,真品,贓物。】
【清乾隆粉彩鏤空轉心瓶,真品,贓物。】
【唐代鎏金舞馬銜杯紋銀壺,真品,贓物。】
密集的資料流在陸誠眼前瀑布般刷過。
這些東西確實值錢,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夠普通人吃幾輩子。
但陸誠要找的不是這些。
徐鸞說過,趙文山最要命的東西,不在這些看得見的寶貝裡。
那是一個能讓整個官場地震的東西。
陸誠的視線在密室裡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紅木架子上。那裡放著一個白色的瓷枕。
造型是一個胖娃娃趴在榻上,背部平坦作為枕麵。釉色溫潤牙白,一看就是定窯的精品。
【北宋定窯孩兒枕(改)。】
【內部結構異常,含高密度金屬夾層。】
找到了。
陸誠徑直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拿那個瓷枕。
「別動!」旁邊的一名痕檢科警員嚇了一跳,趕緊出聲製止。
「陸律師,這是證物,這玩意兒要是碎了……」
「碎不了。」
陸誠根本冇理會,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將那個孩兒枕捧了起來。
這東西入手極沉,比普通的瓷器要重得多。
「馮銳,那把螺絲刀來。」
陸誠把瓷枕翻了個個兒,露出底部。
那裡有一圈極其細微的接縫,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燒製時的自然裂紋。
但在全知之眼下,那其實是一個精密的卡扣結構。
馮銳趕緊遞上一把微型螺絲刀。
陸誠屏住呼吸,手腕雖然因為疼痛有些發抖,但手指卻穩如磐石。
他在瓷枕底部的三個暗點上輕輕一頂。
哢噠。
一聲輕響。
那個看似渾然一體的瓷枕底部竟然彈開了一個蓋子。
趙小川和周圍的警員全都圍了上來,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小小的缺口。
在那白瓷的肚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U盤。
鈦合金材質,防水防火防磁,隻有拇指大小。
這就是趙文山用來控製那幫權貴的東西。
「電腦。」
陸誠把U盤捏在手裡,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不少。
馮銳就地盤腿坐下,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
陸誠把U盤插進介麵。
螢幕上瞬間彈出了一個黑色的密碼框,上麵還有一個紅色的骷髏頭倒計時。
【輸入錯誤三次,資料自動銷燬。】
「這老東西玩得挺花啊,還是軍用級的加密。」
馮銳撇了撇嘴,但眼中卻燃起了鬥誌。
「不過在我的地盤上,他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鍵盤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密室裡迴蕩,如同急促的鼓點。
一分鐘。
兩分鐘。
馮銳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加密演演算法比他想像的要複雜,是一個動態變碼。
「還有最後十秒。」馮銳的聲音有點發緊。
站在旁邊的趙小川手心全是汗,這要是毀了,趙文山那老狐狸搞不好真能脫罪。
「搞定!」
隨著馮銳最後重重敲下回車鍵,那個骷髏頭瞬間粉碎。
螢幕畫麵一閃,無數個檔案夾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桌麵。
馮銳隨手點開了一個名為「雅賄·2022」的檔案夾,裡麵是一個Excel表格。
螢幕閃爍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Excel表格彈了出來。
馮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盯著螢幕上的那些名字,本來還有點血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甚至連嘴唇都在哆嗦。
「老……老闆……」
馮銳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極度恐懼下本能的反應。
他猛地把手從鍵盤上縮了回來,甚至想要伸手去合上筆記本蓋子。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這要是讓人知道我看過這個,我會死的……」
趙小川眉頭緊鎖,大步走過去,一把按住馮銳的肩膀,湊到螢幕前看了一眼。
隻一眼。
這位硬漢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帳目表。
那是一張精心編織的、覆蓋了整個魔都乃至江南省的權色交易網。
表格裡詳細記錄了每一筆交易的時間、地點、人物,以及涉及的金額和物品。
但最讓人心驚肉跳的,是那些「雅賄」的細節。
某位主管建設的大佬,收受了一幅價值三千萬的張大千山水畫,批覆了某塊黃金地皮的開發權。
某位司法係統的實權人物,為了得到一隻明成化鬥彩雞缸杯,壓下了三起重大經濟犯罪案件。
......
這已經不是貪汙那麼簡單了。
這是一場針對國家文物的掠奪,是一場用國寶作為籌碼,換取權力和利益的狂歡。
「這……」
趙小川感覺喉嚨發乾,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誠,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動搖和畏懼。
這案子太大了。
大到已經超出了市局能掌控的範圍。
如果這份名單流出去,不止魔都哪怕整個夏國官場都要發生十二級大地震。
而手裡握著這份名單的人,極有可能會在這個夜晚,莫名其妙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陸誠從趙小川手裡接過那根還在燃燒的菸頭。
他把菸頭扔在那個價值連城的定窯孩兒枕旁邊,用皮鞋狠狠碾滅。
「怕了?」
陸誠抬起頭,那張被煙燻火燎過的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怕就對了。」
「這幫人身居高位,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把老祖宗留下的這點東西當成了他們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他伸手拍了拍瑟瑟發抖的馮銳,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備用硬碟插進電腦。
「複製。」
馮銳哆嗦著不敢動。
「我讓你複製!」陸誠吼了一聲。
馮銳嚇得一激靈,閉著眼睛按下了回車鍵。
進度條開始緩慢移動。
陸誠轉過身,看著那滿屋子的國寶,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沉默不語的文物。
它們如果能說話,一定會發出驚天的怒吼。
今晚過後,魔都的天要塌了。
會有無數人想要他的命。
會有無數雙黑手從黑暗裡伸出來,想要掐死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律師。
但那又如何?
既然走了這條路,那就走到黑,走到亮為止。
陸誠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高官名字,冷笑一聲掐滅菸頭:
「哪怕是天王老子,這次也得給龐老爺子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