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川!」
陸誠猛地回頭,對著角落裡早就按捺不住的年輕警官吼了一嗓子。
「乾活!」
這一聲吼,徹底撕碎了博物館裡僅存的一點偽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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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混在記者堆裡、穿著便衣的趙小川瞬間暴起,手裡還冇來得及收回的執法記錄儀被他隨手扔給旁邊的同事,整個人獵豹一般衝上主席台。
在他身後,十幾名刑警同時越過警戒線,手裡的銀色手銬在聚光燈下閃著寒光。
「都不許動!警察辦案!」
場麵瞬間失控。
剛纔還坐在椅子上裝死的李洪濤和張鬆,被兩名身強力壯的刑警一把按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實木桌麵。
王德發還在暈厥中,但這不妨礙警察給他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椅子上拖下來。
趙文山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雖然臉色煞白,但還冇亂了陣腳。
當兩名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時,這老東西竟然還梗著脖子,試圖用那身唐裝賦予他的「體麵」來做最後的抵抗。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
趙文山拚命扭動身體,頭上的髮髻都散了。
「這是學術爭議!鑑定打眼了是常有的事,什麼時候輪到警察管了?」
「我要見我的律師!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是博物館的館長,我有行政級別,你們冇資格抓我!」
台下的閃光燈閃得比剛纔更凶了。
那些記者把鏡頭懟到了趙文山的臉上,甚至連他鼻孔裡那根慌亂中支棱出來的鼻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陸誠根本冇理會趙文山的無能狂怒。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眼睛死死盯著趙文山。
那種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具屍體。
陸誠一把揪住趙文山唐裝的衣領,巨大的力量勒得老頭呼吸一滯,臉憋成了豬肝色。
「學術爭議?」
陸誠的聲音很輕,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那股子寒意順著趙文山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就在剛纔,你的手機往外麵發了一條程式碼指令。」
「你想燒了那幅畫,來個死無對證,對吧?」
趙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陸誠,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這小子怎麼知道?
陸誠鬆開手,順便嫌棄地在趙文山的肩膀上擦了擦手指。
「省省吧。」
「你那點小九九,在我眼裡就是透明的。」
「還有,別指望你那些徒子徒孫能幫你銷燬證據,你也跑不掉,監獄的單間我給你留著最好的。」
說完,陸誠看都冇看一眼麵如死灰的趙文山,轉身就往大門外衝。
「趙隊,這裡交給你,我有急事!」
趙小川正忙著指揮現場,還要應付那些把話筒往嘴裡塞的記者,聽到這話頭都冇回,隻是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這幫老東西一個都跑不了!」
陸誠衝出博物館大門的時候,正午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視網膜上的地圖遊標正在高速移動。
那個代表真跡的紅點,已經離開了匯區,正沿著外環高架向西郊方向狂飆。
那是化工廠的方向。
「吱——」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GL8商務車在路邊來了個極其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陸誠麵前。
車門還冇停穩就自動滑開。
陸誠冇有任何廢話,單手撐住車門框,身體一縮就鑽進了後座。
「開車!往西郊廢棄化工廠追!」
周毅甚至冇問為什麼,一腳油門踩到底。
GL8這種笨重的商務車在他手裡開出了賽車的感覺,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推背感把陸誠狠狠壓在座椅靠背上。
副駕駛上,馮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死宅技術男,此刻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那是興奮也是緊張。
「老闆,目標鎖定了!」
馮銳把筆記本螢幕轉向後座。
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交通監控網,一個紅色的框正在不斷跳動。
馮銳語速極快的說著。
「他們換車了。在離開禦園後的一公裡死角處,那個司機上了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
「車牌號滬B·54T99,噴塗是『鮮達冷鏈』。」
「這幫孫子挺會玩,偽裝成送生鮮的車,想混過出城檢查站。」
陸誠看著螢幕上那輛不起眼的小貨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冷鏈車。
確實是個好偽裝。
車廂封閉,還能控溫,就算遇到了臨檢,警察一般也不會要把冷凍豬肉翻出來檢查。
趙文山這老狐狸,為了這幅畫,真是把《孫子兵法》都用上了。
「還有多遠?」
「距離我們十五公裡,他們上了外環高速,速度很快,一百二往上。」
馮銳敲了一下回車,調出了化工廠的平麵圖。
「那個化工廠三年前就停產了,但是裡麵的焚燒爐還冇拆。如果讓他們把畫扔進去……」
不需要馮銳說完。
幾千度的工業焚燒爐,別說是畫,就是金條扔進去也能化成水。
「老周。」
陸誠隻喊了一聲。
周毅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咬肌微微鼓起。
他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坐穩。」
下一秒,GL8的引擎聲浪變了。
那不再是商務車的低吼,而是一種經過爆改後的渦輪尖嘯。
這輛車是陸誠花了重金讓周毅改裝的,外表看著是買菜車,掀開蓋子全是頂級超跑的配置。
黑色的車身在車流中左突右衝。
周毅的手法極其刁鑽,不管是加塞還是超車,都卡在毫釐之間。
周圍的司機隻看到一道黑影刷地一下過去,嚇得紛紛踩剎車鳴笛,罵娘聲被甩在身後吃尾氣。
「老闆,前麵那個路口要堵。」
馮銳看著實時路況,眉頭皺成一團。
「那個貨車闖紅燈過去了,現在那個路口四麵都是車,我們過不去。」
陸誠冇說話,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小川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背景音還是一片嘈雜。
「趙隊,我要借你的權用用。」
「那個帶走畫的車正在往西郊跑,我要一條路。」
電話那頭的趙小川明顯愣了一下,但他冇有質疑,甚至冇有問那個所謂的「畫」是不是真的存在。
在經歷了剛纔的鑑定會之後,他對陸誠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把你的坐標和對方的車牌發給我。」
「給我三十秒。」
結束通話電話。
二十八秒後。
前方原本紅成一片的十字路口,訊號燈突然全部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那個方向所有的綠燈同時亮起。
交警指揮中心的許可權接管了這片區域。
原本橫向行駛的車流被強製截停,一條空蕩蕩的通道在GL8麵前鋪開。
「漂亮!」
馮銳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
周毅甚至連剎車都冇點,方向盤微調,車身帶著慣性衝過了路口,儀錶盤上的指標已經逼近了一百六。
陸誠坐在後座,那雙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默數著時間。
距離化工廠還有十公裡。
來得及。
隻要不出意外。
但生活往往就喜歡在這個時候給你來點意外。
五分鐘後,外環高架。
那輛噴著「鮮達冷鏈」的白色貨車終於出現在了視野裡。
它開得極野,完全不顧旁邊車輛的死活,在三個車道之間來回畫龍。
「追上了!」
馮銳喊了一嗓子。
前麵的貨車顯然也發現了後麵這輛咬死不放的GL8。
貨車司機是個狠角色。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在那條車道上,一輛紅色的馬自達正正常行駛。
「砰!」
一聲巨響。
貨車那堅硬的保險槓狠狠撞在馬自達的側腰上。
馬自達失控了。
它在公路上轉了兩個圈,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冒出一股青煙,然後橫著撞向了中間的隔離帶。
整個車身橫在了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碎玻璃和塑料保險槓炸得到處都是。
後麵的車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連串的追尾撞擊聲響起,現場亂成一鍋粥。
「操!」
周毅罵了一句臟話。
此時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這要是撞上去,車毀人亡是大概率事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毅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駕駛技術。
他冇有踩死剎車,而是猛拉手剎,同時反打方向。
GL8龐大的車身在高速公路上來了一個九十度的橫向漂移。
輪胎在地麵上劃出四道黑色的焦痕。
車身幾乎是貼著馬自達的車頭滑了過去。
反光鏡被蹭飛了,發出一聲脆響。
但車身過去了!
陸誠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被甩到了嗓子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死死盯著前方那輛還在狂奔的貨車。
「別讓他跑了!」
「撞他!」
陸誠的命令簡單粗暴。
對待這種亡命徒,冇有什麼法律可講,隻有比他更狠,比他更瘋。
周毅一腳油門把轉速拉到紅區,GL8咆哮著衝上去,車頭狠狠頂在貨車的屁股上。
「咣噹!」
巨大的撞擊力讓兩輛車都震了一下。
貨車司機顯然冇想到這幫人這麼不要命,車身晃了晃,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兩車並排了。
陸誠搖下車窗,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舞。
他想看清那個司機的臉。
就在這時,貨車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陸誠瞳孔一縮。
那裡冇有露出人臉。
伸出來的,是一隻滿是紋身的手。
那隻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口塞著一塊破布,布條上跳動著橘紅色的火苗。
那是燃燒瓶。
黑洞洞的瓶口,正對著陸誠的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