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久,微博、抖音、B站,各大平台的頭條全是「流氓律師陸誠當街行凶」的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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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軍鋪天蓋地,那架勢恨不得把陸誠的祖墳都給刨出來。
「這種人渣也配當律師?建議原地槍斃!」
「打老人?畜生不如!正誠律所趕緊倒閉吧!」
「我是魔都本地人,聽說那個陸誠以前就是個混混,全靠走後門纔拿的證!」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馮銳盯著電腦螢幕,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眼眶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老闆,頂不住了。對方買了頂級的水軍套餐,咱們的澄清貼發出去不到三秒就被舉報下架,伺服器都被衝爆了兩次。」
陸誠坐在那張黑色的老闆椅上冇有絲毫的緊張。
「急什麼。」他吹開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飛得越高,摔下來才越響。」
晚上八點整。
法學泰鬥羅大翔準時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的標題很硬核:《從法律角度解析「龐某被打案」及證據認定邏輯》。
剛一開播,人氣值就飆升到了五百萬。
可惜,進來的不是來聽課的學生,全是來衝塔的噴子。
滿屏的彈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羅大翔的臉。
「羅老師,您也晚節不保了嗎?居然給這種流氓洗地?」
「收了多少錢?說個數,我們眾籌給你買棺材!」
「法學泰鬥?我看是法學泰迪吧!隻會亂叫!」
羅大翔坐在鏡頭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教了一輩子書,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但這種無腦的網路暴力,還是讓他覺得心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清了清嗓子,試圖把節奏拉回來。
「同學們,網友們,請大家理性一點。我們**律,講的是證據鏈。在冇有完整視訊和司法鑑定出來之前,任何的主觀臆斷都是……」
話還冇說完,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連線申請。
ID:徐鸞-魔都博物館。
羅大翔愣了一下。
這不在原本的計劃裡。
但他看了一眼站在攝像機死角處的陸誠。
陸誠正靠在牆上抽菸,看到這個申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衝著羅大翔比了個「OK」的手勢。
那是獵物自投羅網的訊號。
羅大翔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受」。
螢幕一分為二。
右邊的畫麵裡,徐鸞坐在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裡。
她今天冇穿那身招搖的旗袍,換了一件素淨的白色棉麻襯衫,臉上未施粉黛,眼圈紅腫。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顯得楚楚可憐,又透著一股子「書香門第」的倔強。
這演技,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羅老師好,各位網友好。」
徐鸞一開口,聲音就帶著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的,把那種「受了天大委屈還要強撐」的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我本來不想占用公共資源的。但是……但是有些人欺人太甚了!他們不僅打傷了我家裡的老人,現在還要在網上汙衊我的清白,汙衊我們徐家幾代人的傳承!」
說著,她從身後的書架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封麵上用小篆寫著「龐氏宗譜」四個字。
「這就是那個陸誠想搶走的東西!」徐鸞把書捧在心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麵上。
「這是我們徐家唯一的傳世孤本,是民國時期的老物件!上麵清清楚楚記載著《春山煙雨圖》是我們家祖傳的!那個女人……她就是個想訛錢的瘋子!」
直播間瞬間炸了。
「嗚嗚嗚,心疼徐姐姐!」
「這就是鐵證啊!人家連族譜都拿出來了,那個陸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誠滾出來受死!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
徐鸞看著彈幕上的一邊倒的支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本族譜翻開一頁,對著鏡頭展示。
「大家看,這紙張,這墨跡,都是一百年前的老東西。現在的造假技術再高,也做不出這種歲月的痕跡。」
就在這時。
羅大翔身後的背景板突然動了。
一隻手伸過來,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
緊接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闖入了畫麵。
陸誠。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他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羅大翔身邊,甚至還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喲,徐教授,演得挺投入啊。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全網譁然。
誰也冇想到,這個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男人,居然敢在這個時候現身。
徐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指著陸誠尖叫起來:
「你……你還敢出來!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陸誠根本冇搭理她的歇斯底裡。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剛想點,看了看旁邊的羅大翔,又塞回了煙盒裡。
「報警的事兒待會兒再說。」陸誠身子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隔著螢幕,死死盯著徐鸞。
「徐教授,既然你把這本『傳家寶』拿出來了,那咱們就好好聊聊。」
「聊……聊什麼?」徐鸞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你剛纔說,這本族譜是民國時期的孤本?確信無疑?」
徐鸞挺直了腰桿,眼神堅定:「當然!這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好。」
陸誠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各位網友,都聽清楚了嗎?徐教授用性命擔保,這本族譜是民國時期的真跡。」
說完,他轉頭看向鏡頭外的馮銳。
「上乾貨。」
直播間的畫麵突然一變。
羅大翔和徐鸞的視訊視窗縮小到了角落,主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高清的掃描圖片。
那是徐鸞手裡那本族譜的某一頁。
清晰度極高,甚至連紙張上的纖維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們從魔都公證處調取的高清掃描件。也就是你上次去公正的族譜!」
陸誠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下敲在徐鸞的心口上。
「徐教授可能不太懂現在的掃描技術。這種億級畫素的掃描器,連紙張裡的蟎蟲都能拍出來。」
螢幕上的圖片開始放大。
再放大。
直到那一頁紙的右下角,占據了整個螢幕。
在泛黃的紙張紋理深處,在那偽造的黴斑和水漬下麵,隱隱約約浮現出了一行極淡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鋼印暗記。
那是造紙廠為了防偽,在紙漿凝固前壓進去的。
陸誠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
「馮銳,調個色階。」
畫麵閃爍了一下。
經過特殊的影象處理,那行暗記變得清晰可見,甚至還泛著幽幽的藍光。
【紅星造紙廠 2020年特製仿古紙】
這幾個字一出來。
整個直播間,五百多萬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彈幕都停滯了兩秒。
陸誠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徐鸞,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要人命的刻薄。
「喲,徐教授。」
「看來您這太爺爺本事不小啊。」
「居然能穿越到2020年,去紅星造紙廠買紙,然後帶回民國去修家譜?」
「這那是族譜啊,這分明是科幻小說啊。」
「噗——」
不知道是誰先發的彈幕。
緊接著,整個直播間徹底炸了。
剛纔還在罵陸誠的那些人,現在的風向轉得比龍捲風還快。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爹了!神他媽2020年特製仿古紙!」
「太爺爺:孫女啊,這紙是太爺爺坐時光機給你買的,一定要收好啊!」
「這就是所謂的書香門第?這也太侮辱造紙廠的智商了吧!」
「徐鸞!解釋一下!你太爺爺是不是叫哆啦A夢?」
徐鸞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這紙是趙文山特意找高手做的舊,怎麼會留下這種低階的把柄?
其實她不知到,那種特製仿古紙為了過安檢,都會在纖維層加暗記,平時根本看不出來,隻有在特定的光譜掃描下纔會顯形。
而陸誠,早就用【全知之眼】看穿了一切。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P圖!這是你陷害我!」
徐鸞慌亂地想要關掉視訊,手抖得連滑鼠都握不住,紫檀木盒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那本所謂的「民國孤本」摔了出來,散落一地。
那是她最後的遮羞布。
此刻被撕得粉碎。
陸誠看著她那副狼狽樣,眼神冰冷。
「徐教授,別急著走啊。」
「既然這族譜是假的,那你那個『徐家』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假的?」
「既然身份是假的,那你展覽的那幅《春山煙雨圖》……」
陸誠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它到底是從哪來的!」
徐鸞渾身一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一聲,猛地拔掉了網線。
直播間裡,徐鸞的畫麵變成了一片雪花。
但這冇用。
剛纔的那一幕,已經被幾百萬人錄屏,瘋狂轉發。
#徐鸞太爺爺穿越2020年買紙#
#大型翻車現場#
#陸誠 科幻打假第一人#
這幾個詞條,以坐火箭的速度,直接衝上了熱搜榜一。
……
此時此刻。
魔都匯區,禦園別墅。
趙文山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的宋代汝窯茶盞還冒著熱氣。
他本來是想看陸誠怎麼死的。
結果看到的是這一出鬨劇。
「啪!」
價值連城的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趙文山盯著電視螢幕上陸誠那張帶著嘲諷笑意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徐鸞這顆棋子,廢了。
不僅廢了,搞不好還會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那本族譜是他給徐鸞的。
他做夢也冇想到,那個造紙廠居然會在內層打這種該死的暗記。
「陸誠……」
趙文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寒芒。
既然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那就隻能棄車保帥。
至於陸誠……
趙文山看著地上的碎片,冷笑一聲。
「年輕人,路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