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室的色調突然變了。
牆壁、地麵、天花板,全都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色怨氣籠罩。
那些怨氣像實質,在空氣裡盤旋,久久不散。
陸誠盯著那團怨氣,眼神越來越冷。
他關閉技能,轉頭對杜剛說:「噴魯米諾。」
杜剛點頭,讓警員拿來試劑瓶。
警員戴上手套,對著牆壁和地麵噴灑魯米諾試劑。
幾秒鐘後,整個地下室亮了起來。
幽藍的螢光從牆壁、地麵、天花板滲出來,像鬼火。
地麵上的螢光最密集,形成一大片連續的光斑。
杜剛看著那些光斑,握緊了拳頭。
「這裡被大量血液浸染過。」
夏晚晴站在門口,看見那些幽藍的光,捂著嘴。
陸誠走到角落,蹲下身,看著那些廢棄的工具。
電鋸的鋸齒上有很多凹痕,鐵桶裡有一層厚厚的鏽跡。
他站起來,轉頭對杜剛說:「讓法醫來,採集樣本。」
杜剛點頭,掏出手機打電話。
十分鐘後,法醫田靜穿著防護服走進地下室。
她戴著防毒麵具,手裡拿著取樣工具。
田靜先在地麵上採集了幾處螢光最密集的地方,然後走到排汙管道口。
管道口被水泥封死了,但能看出來封得很匆忙,邊緣有裂縫。
田靜用工具把水泥敲開,拿著鑷子伸進管道裡。
過了一會兒,她夾出一小塊黑褐色的東西。
那是一塊已經乾涸的組織樣本,大概指甲蓋大小。
田靜把樣本放進取樣袋,站起來。
「這塊樣本需要送回實驗室做DNA比對,不過從外觀看,應該是人體組織。」
杜剛點頭,聲音很沉:「儘快出結果。」
田靜又在地下室裡轉了一圈,在牆角發現了一個被砸毀的硬碟錄影機外殼。
外殼已經變形,上麵還有被錘子砸過的凹痕。
她蹲下身,用鑷子翻開外殼,裡麵的硬碟已經被強酸腐蝕得麵目全非。
田靜拿起那塊硬碟殘骸,搖了搖頭。
「這塊硬碟被強酸泡過,資料恢復不了。」
杜剛臉色一沉。
「一點機會都冇有?」
田靜點頭:「完全冇有,硬碟的碟片都被腐蝕穿了。」
杜剛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陸誠。
「陸律師,冇有監控錄影,這案子……」
陸誠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塊硬碟殘骸。
他啟動了【證據之眼】,想看看係統能不能恢復資料。
係統介麵跳出來,進度條走了一半,突然停住。
【檢測到證據已被不可逆破壞】
【無法恢復】
陸誠眯起眼睛。
周鴻飛這畜生,真夠狠的。
他關閉係統介麵,站起來。
杜剛看見他這副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陸律師,怎麼辦?」
陸誠冇回答,他走到地下室中央,閉上眼睛。
【共情迴響】被動觸發。
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絕望從地麵傳上來,像針紮。
陸誠能感受到十五年前這裡發生的恐懼和痛苦。
他睜開眼睛,眼神很冷。
「不用監控錄影。」
杜剛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陸誠轉過身,看著他。
「我有別的辦法。」
杜剛還想問,陸誠擺擺手。
「先把現場保護好,等田靜的DNA報告出來。」
杜剛點頭,讓警員封鎖現場。
幾個人從地下室走出來,李建軍還站在客廳裡,臉色慘白。
杜剛走過去,聲音很冷。
「李先生,你買這棟房子的時候,不知道地下室的事?」
李建軍拚命搖頭:「我真不知道,我發誓,我什麼都不知道……」
杜剛冇理他,轉身走出別墅。
陸誠和夏晚晴跟在後麵。
夏晚晴小聲問:「老闆,你剛纔說的別的辦法,是什麼?」
陸誠冇回答,隻是看著前方。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八點。
夏晚晴從後麵抱住他,小聲問:「老闆,你真的有辦法?」
陸誠吐出煙霧自信的道,「有。」
他掐滅菸頭,轉過身。
「明天一早,我們再去西陵路38號。」
夏晚晴愣了一下:「去乾什麼?」
......
第二天早上七點,陸誠和夏晚晴又來到西陵路38號。
地下室的入口已經被警方封鎖,拉起了警戒線。
陸誠讓夏晚晴在外麵等,自己掀開警戒線,走下樓梯。
地下室裡還殘留著昨天噴的魯米諾試劑,幽藍的螢光在牆壁上閃爍。
陸誠走到地下室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係統,啟動【犯罪現場重現】。」
【技能啟動中……】
【檢測到目標區域存在重大犯罪痕跡】
【是否消耗5000點正義值進行重現?】
「確認。」
【正義值-5000】
【當前剩餘正義值:165000點】
【犯罪現場重現啟動成功】
【時間鎖定:1998年11月19日,淩晨2:43】
腦子裡突然一陣刺痛,整個世界開始模糊。牆壁上的螢光褪去,地麵的灰塵消失,鏽跡斑斑的工具變得嶄新。
陸誠睜開眼,整個地下室恢復了十五年前的模樣。
牆壁雪白,地麵乾淨,角落裡擺放著切割工具,鐵桶裡裝滿了不明液體。頭頂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照在那張鐵架床上。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臉色慘白,眼睛緊閉,身上全是血跡。
陸誠認得出來,那是徐曼。
心臟猛地抽緊,手心沁出冷汗。
鐵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周鴻飛。
他穿著深灰色的防水服,臉上戴著透明的護目鏡,手裡提著一個沉重的工具箱。
他走到鐵架床旁邊,放下工具箱,開啟蓋子。
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型號的切割工具——電鋸、砍刀、手術刀、錘子。
陸誠盯著那些工具,腦海裡閃過係統提示的【證據一:完整的切割工具購買清單】。
這些東西,全是周鴻飛親手買的。
周鴻飛拿起電鋸,插上電源,試了試。
電鋸發出刺耳的轟鳴聲,鋸齒飛快地轉動。
他把電鋸放下,又拿起砍刀,對著空氣揮了幾下,檢查刃口。
一切準備就緒。
周鴻飛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徐曼的屍體。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
然後,他開始動手。
陸誠想閉上眼,但他做不到。視線被死死鎖住,隻能一幀不落地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周鴻飛抓住徐曼的左臂,用電鋸對準肩膀關節。
鋸齒切進皮肉,血液噴湧而出,濺在牆上。
陸誠渾身顫抖,胃裡翻江倒海。
電鋸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蕩,刺耳得要命。
左臂被鋸斷,掉在地上。
周鴻飛麵無表情地拿起那條手臂,扔進旁邊的鐵桶裡。
然後是右臂。
然後是雙腿。
每一次切割都那麼冷靜,那麼精準,就像一個熟練的屠夫在分解牲畜。
血液流滿整張床,順著床腿滴在地上,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牆壁上濺滿了血點,天花板上也有。
周鴻飛的防水服上沾滿了血,但他一點都不在意。
他繼續動手,用砍刀將軀乾從腰部劈開。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地下室裡炸響,陸誠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最後,周鴻飛拿起手術刀,對準徐曼的頭顱。
陸誠終於忍不住,猛地轉過身,胃裡的東西全湧了上來。
但他的身體被定住了,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手術刀切開頭皮,周鴻飛用錘子敲開頭骨,露出裡麵的腦組織。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徐曼的屍體被分解成數十塊,每一塊都被周鴻飛仔細地用特種油布和塑料膜層層包裹,裝進旅行箱裡。
他把旅行箱擺在牆邊,然後開始清理現場。
他用高壓水槍沖洗牆壁和地麵,血水順著排汙管道流走。
然後他拿出一瓶強酸,倒在地麵上,腐蝕掉殘留的血跡。
最後,他走到牆角,取下那個小小的監控攝像頭,拔出硬碟。
硬碟被他扔進裝滿強酸的鐵桶裡,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但就在硬碟被腐蝕之前,周鴻飛插上一根資料線,連線到手機上。
螢幕上顯示:【上傳中……】
【上傳完成】
陸誠盯著那個畫麵,眼神越來越冷。
周鴻飛銷燬了硬碟,但他留了備份。
他以為這份備份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他錯了。
視野突然模糊,整個世界開始坍塌。
陸誠猛地睜開眼,回到現實。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渾身冷汗。胃裡一陣翻湧,他衝到牆角,扶著牆劇烈乾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但身體還是控製不住地抽搐。
夏晚晴從樓梯口跑下來,扶住他。
「老闆,你怎麼了?」
陸誠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沙啞:「他必須死。」
夏晚晴愣住了,她從冇見過陸誠這副樣子。
陸誠深吸幾口氣,慢慢站直身體。
他掏出手機,點開係統介麵。
【犯罪現場重現已完成】
【檢測到關鍵線索:嫌疑人銷燬硬碟前曾上傳資料至雲端】
【是否啟動證據之眼進行追蹤?】
陸誠眯起眼,點選確認。
【證據之眼啟動】
【目標鎖定:被銷燬監控的雲端備份】
【搜尋中……】
進度條飛快地走,不到十秒就跳出結果。
【提取成功】
【證據二:記錄分屍過程的地下室監控備份】
【檔案型別:高清視訊】
【時長:03:12:47】
【檔案大小:12.4GB】
【已傳送至宿主電腦桌麵】
陸誠握緊手機,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找到了。」
夏晚晴扶著他,小聲問:「老闆,你找到什麼了?」
陸誠冇回答,他轉身走出地下室。
夏晚晴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