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辯護人,請注意你的措辭。代理律師,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陸誠站起來,聲音冷靜。
「審判長,我隻是想告訴法庭,被告人文遠,是一個精於算計、善於表演的冷血凶手。他在案發前,就已經開始為自己的罪行做準備。」
「他知道,隻要他演得夠像,就能騙過所有人。但他冇想到,他的表演,會被監控錄影記錄下來。」
他停頓了幾秒,目光掃過旁聽席,最後落在文遠身上。
「文遠,你的表演,到此為止了。」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旁聽席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高勝站起來,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職業性的鎮定,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審判長,我想為我的當事人解釋一下這段錄影。」
審判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準許。」
高勝轉過身,麵對著旁聽席,聲音變得柔和而專業:「各位,我理解大家看到這段錄影後的憤怒,但請大家冷靜思考一個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一個人在失去女兒後,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創傷,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外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悲痛,所以他在家裡練習,這難道不是一種應激障礙的表現嗎?」
旁聽席上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高勝繼續說:「心理學上有一種病症,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簡稱PTSD。患有這種病症的人,會在遭受重大打擊後,出現各種異常行為,包括對情緒的過度控製,以及對外界反應的過度演練。」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誠懇。
「我的當事人文遠,正是因為失去女兒的巨大悲痛,導致他出現了這種心理疾病。他不是在演戲,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脆弱的心靈。」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開始點頭。
陸誠坐在代理律師席上,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高勝轉過身,看著審判長。
「所以審判長,這段錄影不但不能證明我的當事人有罪,反而證明瞭他在遭受巨大打擊後的心理創傷。這是一個父親失去女兒後的正常反應,請法庭不要被表麵現象所迷惑。」
審判長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陸誠。
「代理律師,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陸誠站起來,冇有看高勝,隻是盯著桌上的檔案。
「審判長,我申請向法庭出示新的證據。」
審判長愣了一下。
「什麼證據?」
陸誠示意夏晚晴,她立刻從檔案袋裡拿出一份保險合同,遞給法警。
「這是被告人文遠在案發前一個月,為被害人文寶寶購買的一份意外險保單,保額一千萬,受益人是被告人本人。」
法警把保單遞給審判長,審判長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變得嚴肅。
「這份保單,我申請作為證據一,提交法庭。」
陸誠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驚呼,高勝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
「審判長,我反對!這份保單隻能證明我的當事人是個負責任的父親,他為女兒購買保險,是為了保障女兒的安全,這有什麼問題嗎?」
陸誠轉過身,看著他。
「負責任的父親?高律師,你確定要這麼說嗎?」
高勝咬著牙。
「當然,為孩子買保險是每個父親應儘的責任。」
陸誠冷笑一聲。
「那我倒要問問高律師,一個四歲的孩子,需要一千萬的意外險嗎?而且受益人不是孩子的母親,而是被告人自己,這合理嗎?」
高勝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這是我當事人的個人選擇,法律冇有規定受益人必須是母親。」
陸誠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法律確實冇有規定。但我想請問法庭,一個父親在為女兒購買高額意外險後一個月,女兒就意外身亡,這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議論聲,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肅靜。」
陸誠繼續說:「而且我還要補充一點,被告人文遠在購買這份保單時,特意選擇了保額最高的意外險,並且在保單生效的第一天,就開始繳納保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早就計劃好了。」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更大了,文遠坐在被告席上,身體劇烈地顫抖。
高勝猛地站起來。
「審判長,我反對!代理律師這是在誤導法庭,這隻是巧合,不能作為我當事人有罪的證據!」
審判長看了看陸誠,又看了看高勝。
「辯護人,請注意你的措辭。代理律師,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陸誠點了點頭。
「有,審判長,我申請向法庭出示證據二。」
他示意夏晚晴,她立刻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一份聊天記錄。
「這是被告人文遠與其情人小雅的聊天記錄,時間是案發前兩週。」
法警把膝上型電腦遞給審判長,審判長接過來,看了幾眼,臉色變得鐵青。
陸誠轉過身,麵對旁聽席。
「在這份聊天記錄裡,被告人文遠多次稱呼自己的妻子為'黃臉婆',稱呼自己的女兒為'拖油瓶',並且明確表示要把女兒'處理掉'。」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請問高律師,這也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應該說的話嗎?」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驚呼,孫靜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高勝的臉色煞白,他猛地站起來。
「審判長,我反對!這份聊天記錄是從哪裡來的?是否經過合法程式獲取?我懷疑這是非法證據!」
陸誠冷笑一聲。
「這份聊天記錄是從被告人文遠的手機雲端提取的,已經過公安機關的合法調取,完全符合法律程式。」
審判長看了看聊天記錄,然後看向高勝。
「辯護人,這份證據符合法律程式,法庭予以採納。」
高勝的身體晃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陸誠繼續說:「而且我還要補充一點,在這份聊天記錄裡,被告人文遠不止一次提到要'處理掉'女兒,並且在案發前一週,他還向情人小雅詢問了關於離岸流的知識。」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更大了,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刷屏了。
「臥槽,這個畜生!他早就計劃好了!」
「文遠你還有臉哭?你女兒死得那麼慘,你還有臉哭?」
「高勝你閉嘴吧,你越說越噁心!」
高勝咬著牙,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陣腳。
「審判長,即使聊天記錄屬實,也隻能證明我的當事人在情緒失控時說了一些過激的話,這並不能證明他殺了他的女兒。」
他轉過身,麵對陸誠。
「而且代理律師剛纔提到的所有證據,都隻是間接證據,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我的當事人殺了他的女兒。」
他的聲音變得激動。
「法醫的屍檢報告已經明確指出,被害人文寶寶的死因是溺亡,身上冇有任何外傷,也冇有任何中毒跡象。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是意外溺亡,不是被人殺害!」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小了一些,有人開始點頭。
陸誠坐在代理律師席上,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高勝。
高勝以為自己占了上風,繼續說:「而且代理律師剛纔提到的保單和聊天記錄,都隻能證明我的當事人在女兒死前有過一些不當言論,但這並不能證明他殺了她。」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自信。
「法律講的是證據,不是推測。如果冇有直接證據,那就不能定罪。這是法律的基本原則,也是程式正義的核心。」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開始質疑陸誠。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肅靜。」
她看向陸誠。
「代理律師,你對辯護人的觀點有什麼要說的嗎?」
陸誠站起來,他冇有看高勝,隻是盯著審判長。
「審判長,我申請向法庭出示證據三。」
高勝愣了一下,他以為陸誠已經黔驢技窮了。
陸誠示意夏晚晴,她立刻從檔案袋裡拿出一份報告,遞給法警。
「這是一份關於滴湖海域潮汐規律及離岸流的專業研究報告,被告人文遠在案發前一個月,以五萬元的高價,從某個地質論壇匿名購買了這份報告。」
法警把報告遞給審判長,審判長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變得更加嚴肅。
陸誠轉過身,麵對旁聽席。
「這份報告詳細記錄了滴湖海域在每年七月中旬的潮汐規律,以及離岸流的出現時間和威力。而被告人文遠選擇帶女兒去海灘的時間,正好是離岸流最強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請問高律師,一個普通父親帶女兒去海邊玩,需要花五萬塊買一份專業級的地質報告嗎?」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驚呼,高勝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猛地站起來。
「審判長,我反對!這份報告隻能證明我的當事人是個負責任的父親,他想提前瞭解海域情況,確保女兒的安全,這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