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法庭,乃至全夏國數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石破天驚的無罪辯護。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立刻丟擲屍檢報告,直指強姦罪名不成立。
然而,陸誠開口,聲音平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審判長,在發表辯護意見之前,辨護人申請傳喚一名證人出庭。」
嗯?
傳喚證人?
這不按套路出牌的開局,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江南省檢方的代表立刻站起,搶著發言:「反對!審判長,原審的證據都經過了法庭質證,現在重申這些,有什麼意義?這是在浪費司法資源!」
審判長那張威嚴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他隻是淡淡地瞥了江南檢方代表一眼:「辯護人,你要傳喚誰?」
「原審的足跡鑑定專家,時任省公安廳痕跡檢驗室科員,現已退休的,劉克明先生。」陸誠報出名字。
足跡鑑定?
直播間裡,無數網友滿頭問號。
【搞什麼?不是應該直接上屍檢報告,證明冇有強姦嗎?怎麼扯到腳印子上去了?】
【這陸律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別急,讓陸神先飛一會兒,他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審判長略作思忖,便敲響了法槌。
「辯護人申請符合法律規定,本庭予以準許。傳證人劉克明到庭。」
江南檢方代表的臉黑得像鍋底,卻隻能不甘地坐下。
全網觀眾瞬間**了!
【牛逼!看見冇,這就是最高院!你地方上那套不好使了!】
【哈哈哈,剛纔那檢察官臉都綠了,爽!】
【陸神這一手不按套路出牌啊,我開始興奮了!】
十幾分鐘後,一個年近七旬、精神矍鑠的老者,在法警的帶領下走上證人席。他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股老派技術專家的自矜。
他就是劉克明。
「證人劉克明,你是否承諾,將如實回答法庭提問,如有虛假,願意承擔法律責任?」書記員例行公事地問道。
「我承諾。」劉克明點點頭,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審判長看向陸誠:「辨護人,你可以開始提問了。」
陸誠微微頷首,走向證人席,兩人的距離不到三米。
「劉克明先生,請問,你在二十一年前,是否對『江南少女遇害案』中的現場足跡,與嫌疑人陳浩的鞋印,進行過同一性比對鑑定?」
「是。」劉克明毫不猶豫地回答,「鑑定報告就是我出具的。」
「你的鑑定結論是什麼?」
「結論是,案發現場遺留的多個泥土足跡,與送檢的陳浩日常穿著的解放鞋,鞋底花紋、磨損痕跡等特徵,均符合同一認定的標準。簡單說,就是同一個人留下的。」劉克明說得非常自信,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很確定?」陸誠追問。
「非常確定!我的鑑定,是科學、嚴謹的!」劉克明挺了挺胸膛。
直播間的彈幕又開始擔憂起來。
【這老頭看起來很專業啊,陸神能行嗎?】
【完了,這可是定罪的核心證據之一,要是推不翻……】
【別急,相信陸神,他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陸誠冇有再追問,而是轉身對審判長說道:「審判長,我請求法庭,播放一段視訊資料。」
「準許。」
很快,法庭的大螢幕亮起。
視訊中出現了一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身後的背景,是夏國刑事技術鑑定協會的牌匾。
「大家好,我是刑技協會長,王林。」
畫麵中的王林教授麵對鏡頭,開始了一段科普。
「……在足跡的同一性認定中,樣本的提取是至關重要的一環。用於比對的樣本鞋,必須是嫌疑人在案發當時,或與案發時間極為接近的時期所穿著的。因為鞋底的磨損是動態變化的,哪怕隻隔一兩個月,其磨損痕跡都會產生顯著差異。」
「如果用案發半年甚至一年後的鞋子,去和現場足跡做比對,那樣的鑑定結論,在法庭上是完全不具備科學性和合法性的,也是絕對不被我們行業所認可的。這屬於嚴重違反操作規程的行為……」
視訊不長,隻有短短一分鐘,播放完畢後,整個法庭一片死寂。
證人席上,劉克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白。
陸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冰冷的鋒銳。
「劉克明先生,請問,你用於和現場足跡進行比對的那雙陳浩的解放鞋,是什麼時候提取的?」
劉克明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需要我提醒你嗎?」陸誠目光如刀繼續道。
「根據卷宗記錄,案發時間是當年的三月,而你進行鑑定的時間,是九月!你提取陳浩的鞋子,是在他被捕入獄之後!前後相隔,整整半年!」
「我……」劉克明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林會長的話,你聽到了嗎?」陸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用時隔半年的日常鞋印做比對,不具備科學性和合法性!請問,你作為一名資深的痕檢專家,難道連這麼基礎的鑑定常識都不知道嗎?」
「我……我當時……」劉克明慌了,眼神開始躲閃。
「不知道?還是明知故犯?」
陸誠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從顧影手中接過一份檔案,高高舉起。
「審判長!這是《夏國刑事技術鑑定規則》第三章第十七條!其中明確規定:用於痕跡比對的樣本,提取時間不得晚於案發後十五日!否則鑑定結論無效!」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劉克明,一字一頓地質問:
「劉克明!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犯下如此低階,如此可笑,如此荒謬的錯誤?!」
那名江南省的檢察官猛地站起:「反對!辨護人進行人身攻擊!」
「反對無效!」審判長冷冷地駁回,「證人,回答辨護人的問題!」
劉克明的心理防線,在視訊、法條、質問的三重打擊下,徹底崩潰了。
他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支支吾吾半天,終於在陸誠逼視的目光下,說出了一句讓全網炸裂的話。
「是……是當年的周正隊長……他……他要求我儘快出具報告,他說案子拖了很久,上麵壓力很大,讓我……讓我簡化程式,儘快結案……」
轟!
全場譁然!
周正!
這個名字,第一次,以一種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正式地、公開地,在最高院的法庭上提及!
旁聽席上,一直關注著庭審的法學大V羅大翔教授,激動得身體微微前傾,他摘下眼鏡,對身邊的助理低聲讚嘆:
「漂亮!太漂亮了!釜底抽薪啊!他冇有去糾結那些複雜的磨損痕跡,而是直接從程式合法性的根子上,一刀就把這份所謂的『鐵證』給廢了!這一擊,又準又狠!」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草草草草草!周正!果然是他!】
【媽的!為了結案,就這麼草菅人命嗎?!】
【簡化程式?這他媽是偽造證據!是犯罪!】
【劉克明也該死!助紂為虐的狗東西!】
【陸神牛逼!!!(聲嘶力竭)】
辨護席上,夏晚晴和顧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製的震撼與激動。她們知道老闆厲害,卻冇想到他一上來就打出瞭如此顛覆性的一張牌!
整個原審辯護席,此刻一片死寂,那名江南省的檢察官,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陸誠冇有理會法庭內的騷動。
他轉過身,再次麵向審判席,神情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微微欠身,語氣平淡卻又擲地有聲。
「審判長,我方的第一個問題,問完了。」
「現在,我想和法庭,和全國的觀眾朋友們,聊一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依舊低著頭,身體卻在微微顫抖的陳浩。
「那份讓他在監獄裡待了二十一年的『有罪供述』,究竟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