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身材有些矮小,穿著黑白相間的那種布棉衣,看起來精神抖擻的,給人一種老幹部、老革命的那種感覺。
“柳叔,我又來看你了。”
那老頭子聽見顧慎行的聲音,頭還沒抬,便已是開了口。
“來了?”
“快過來幫我看看,這步棋怎麼走!”
說完後,他目光餘光這纔看見顧慎行手裏提著的東西,當即一驚。
“我說,你這小子買這麼多東西來幹啥,想賄賂老頭子我啊?”
接著他又一拍腦袋。
“唉,我這也沒有什麼可讓你賄賂的啊。”
顧慎行輕輕一笑。
“要過年了,這不想著,到時候走得急來不及,提前給你買點兒年貨,不值幾個錢,你可千萬別嫌棄。”
被稱作柳叔的老頭子翻了個白眼。
“臭小子,說什麼呢,嫌棄?”
接著他看著顧慎行手裏提著的東西吞了吞口水。
“柿餅子、辣子雞、黃燜雞、宣市蒲家火腿、臘肉……你這是專門來拿捏老頭子的胃來了,還整了兩隻宜良烤鴨,都是硬菜啊。”
顧慎行笑著說。
“在別的方麵上沒什麼研究,竟整到吃這上麵來了,就按照我自己比較中意的口味,給你弄了點兒。”
柳叔說。
“你這也太拿捏的準了,都是我喜歡的東西,我怎麼會嫌棄呢!”
顧慎行將東西放在了旁邊,然後走到了柳叔的身邊,拿起了柳叔的“車(ju)”往,對方棋盤子上一落,竟是直接逆轉了形勢。
對麵的老頭兒笑嗬嗬地說。
“老柳,你這人形外掛又來了,我可不跟他下啊,下不贏。”
柳叔洋洋得意。
“嘿嘿,我有人形外掛,你有嗎?我也可以等你喊個人來跟我這位小友下,隻要你能贏,我就回去把那瓶特供送給你。”
對麵的老頭兒頓時眼眸裡露出了幾分濃濃的饞意來,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不了,這棋藝,我這糟老頭子在羅江縣一畝三分地上,隻見過兩個人有,那兩個人現在早已經天南海北了,我去找誰來跟這個小子下!”
“不得不說,這小子跟那兩人中的一位是真的像,第一次見麵,我還以為是那兩人中的一位穿越到過去出現在這裏了呢!”
柳叔說。
“老蔣,我看你是最近看那什麼網路小說看糊塗了,人哪裏能夠穿越到回去,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人無再少年啊!”
“說起這個來,小顧,你還年輕,現在想要什麼,就抓住什麼,不要等失去了,再不可能擁有了,再也回不去了,追悔莫及呀!”
顧慎行笑了笑。
“我知道這個道理滴!”
當時的他並沒有聽進去這句話,多年以後,他卻也真的追悔莫及。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被柳叔稱作老蔣的老頭子說。
“老柳,你可別給年輕人唸叨這些大道理了,年輕人啊,不喜歡聽的,你不知道現在小學課本上有個叫小馬過河的故事嗎?”
“人生是他們自己的,得他們自己走過了,才知道深淺哩。”
“顧小子,今天晚上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陪老哥我喝一口吧,還有老蔣這糟老頭子,喝特供,你應該沒喝過。”
顧慎行咧嘴一笑。
“恭敬不如從命!”
……
……
半個時辰後,顧慎行、慕容胖來到了柳叔的家裏。
並非別墅,隻是普通的大平層、
寬敞,並不奢華,但裏麵擺放的很多東西,都意義非凡。
一些特供煙、特供酒,更是數不勝數。
在沙發那邊,則擺滿了一些照片。
有柳叔年輕時候,穿著軍裝的照片,也有柳叔和他老伴兒的照片。
看顧慎行、慕容胖拎著東西進屋,放下東西後,站在沙發前,看得入神。
老蔣笑著說。
“小顧,你柳叔以前跟他老伴兒關係可好了,不然老伴兒走了這麼多年,你柳叔也不會一直沒找個續弦的。”
顧慎行說。
“難得一心一生隻住一個人。”
這時候,忙忙碌碌的柳叔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已係好了圍裙,穿戴好了“裝備”,整個人少了幾分儒雅,反倒是多了那種家庭主婦般男人般的小家子氣。
“坐,當自己家,老蔣,替我招待好這兩個小子。”
“我今天弄幾道拿手菜,我們老哥倆和這兩小子,不醉不歸!”
老蔣點了點頭。
“老柳,知道了,小顧,你們快坐吧,別站著了,否則待會兒老柳出來,非得怪我怠慢了你們。”
顧慎行、慕容胖聞言,對視了一眼,紛紛坐下。
在坐下的時候,慕容胖故意靠近了顧慎行,在顧慎行耳邊低聲說。
“草,在宋延年的家裏,我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特供,這老東西身份牛逼啊!”
顧慎行瞪了他一眼。
“別胡咧咧說話沒個把門的,待會兒人家聽見了,不得把你嘴給縫上。”
慕容胖隻是憨笑,沒有太在意。
而老蔣則是開始沏茶。
“小顧,會品嘗不,來嘗嘗老頭子的手藝。”
顧慎行說。
“略懂一點兒,但想來蔣叔的茶藝應該是不會差的。”
老蔣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沏好了茶後,直接端了兩杯,一杯遞給了慕容胖,一杯遞給了顧慎行。
顧慎行、慕容胖接過了茶,認真的喝了一口,皆是情不自禁,雙目一亮,異口同聲贊道。
“好茶!”
他們二人皆不好茶,更不是那種茶癡,但他們如今在靜雲市,也算得上是小有身份的人,見過大大小小的官也不少,喝過形形色色的茶也不少。
但他們喝過的茶裡,沒有一人比得上柳叔家的,這老蔣泡的。
一會兒後,柳叔忙活完了。
將一道道菜端了上來。
生炸火腿、生炸排骨、蒜苗臘肉、涼拌三拚……都是硬菜,倍兒下酒。
顧慎行、慕容胖對視了一眼,連忙站起身來,去幫柳叔端菜。
菜上了,特供酒也拿了上來,眾人當即開吃開喝。
一杯酒下肚,柳叔忽然笑吟吟地看向了顧慎行。
“小顧,我知道你願意每天費時間陪著我這糟老頭子下棋,是因為什麼!”
“其實我也知道你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