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侯永澄、魏敬麟、顧慎行等人的目的達成，隻怕他們整個縣工商上下，都要迎來大換血，而他這個工商領導的烏紗帽，也即將不保。
如此局勢，他怎麼能不汗流浹背呢？
可饒是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時間竟也沒能想到那麼半條對策。
隻能看著顧慎行、魏敬麟、侯永澄幾人，將這齣戲給唱下去。
魏敬麟點了點頭說。
“粱副市工作上還是認真的，在他的監督下，很多部門的同誌啊，可不敢鬆懈。”
梁副市是靜雲市主管工商等部門的領導，雖然比起宋延年、倪市、李道鬆等排行前幾的大拿來，地位的確不怎麼樣，但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已經是手握重權的一市權力天花板了。
黃昱舟麵色更白了幾分，豆大的汗珠如雨落下。
他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刀要出鞘了。
可他還沒有想好對策。
就在這時候，侯永澄開口了。
“對了，小顧總，聽說你來羅江縣工商局，也是辦理註冊烽火集團分公司的手續，為羅江縣荷塘月色特色旅遊區開發建設做準備的，不知道手續辦的怎麼樣了？”
顧慎行頓時故意露出了一臉尷尬的神色。
“侯秘書，羅江縣工商的同誌對我說，他們走程式需要十天半個月，讓我回去等，我剛剛問他們十天半個月能下來嗎，他們說不確定，讓我回去等就行，什麼時候有訊息了，什麼時候會通知我。”
“可能羅江縣工商的同誌比較繁忙吧！”
黃昱舟急火攻心，麵色更白了幾分。
此時他的模樣，當真有幾分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侯永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明亮的鋒芒，目光一轉落在了黃昱舟的身上。
“喔，黃局，你們縣工商最近在忙什麼事情嗎？”
“我記得市裡沒有對你們縣工商下達什麼檔案和指示啊。”
黃昱舟頓時瞠目結舌。
“這……”
他找理由吧，任何理由都有可能被侯永澄、魏敬麟戳破，抓到把柄的風險。
而且魏敬麟這尊活閻王在這裏，真被這尊活閻王抓到了什麼嚴重的把柄，他不止要丟烏紗帽，甚至還可能麵臨牢獄之災。
所以他一時間，竟是語塞住了。
不過隻是一會兒，他便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領導，這我實在不知情啊，肯定是他們下麵的人工作懈怠，才如此的。”
“今天誰值班接待的這位小顧總。”
他頓時勃然一怒，目光轉向了接待大廳裡的工作人員，不怒自威，官威顯露。
接待顧慎行、慕容胖那位工商的工作人員頓時麵色一變，支支吾吾。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四周的同事們已經直接開口了。
“黃局，今天是小付值班！”
黃昱舟目光落在了小付的身上，咬牙切齒地說。
“你接待小顧總，給小顧總辦手續的時候，為什麼要對小顧總說，大概要十天半個月，讓他回去等訊息，你就是這麼服務人民的嗎？”
“你這種覺悟，真不知道當初怎麼考入我們工商部門的！”
小付很委屈。
他看著黃昱舟，又支支吾吾的半天，方纔開口。
“不是……”
就在這時候，黃昱舟突然接著開口。
“不是什麼！”
“我記得你母親是在萊西街賣水果供你上的大學，你母親也是普通的勞動人民，如果是你母親來辦什麼手續，工作人員也像你這種，你什麼心情，你什麼感受。”
“覺悟不夠高，換位思考總會吧？”
“算了，我們工商不需要你這樣愚昧的同誌，滾回家等候處理，等候通知吧！”
小付紅了眼睛，眼淚情不自禁從眼眶滾落。
“我知道了，黃局。”
他說著，開始收拾東西離開了。
然而他的淒慘境遇以及眼淚，並沒有博得在場任何人的同情。
黃昱舟甚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連忙賠著笑臉便向魏敬麟、侯永澄解釋道。
“魏書記，侯秘書，他是剛剛來我們工商局的，不太懂規矩，我讓他停職回家反省，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說完，目光當即落在了顧慎行的身上。
“小顧總，你需要辦什麼手續，我讓人給你安排，肯定效率不會比靜雲市慢，今天立刻你就能夠蓋章！”
對於他的虛偽嘴臉，慕容胖是嗤之以鼻的。
不過慕容胖早就有了成熟的心智，不會表露出來。
顧慎行當然也是嗤之以鼻的，隻不過這一路走來的辛酸苦辣，早就讓他們練就了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
……
……
半個時辰後。
手續辦完了。
章也蓋好了。
走出了工商局，來到了車這裏，慕容胖方纔義憤填膺地說。
“魏書記、侯秘書，你是不知道，你們剛剛沒來，工商局大廳裡那群工作人員的嘴臉，別說為人民服務了，一副人民的老子的嘴臉，**拽拽的，一個勁兒推諉扯皮，我估計不找你們，這手續幾個月都別想辦好。”
“這一切幕後肯定有黃昱舟的影子，那個叫小付的工作人員，就他媽隻是個替罪羊。”
顧慎行狠狠瞪了慕容胖一眼。
“胖子，別亂說。”
這時候，侯永澄說道。
“小顧，不礙事，魏書記是自己人。”
魏敬麟看著顧慎行，笑了笑說。
“小顧總，你們的所有手續，都被卡了吧？”
“但我相信工商這次過後，你們所有的手續，都不再會被卡，但僅限這一次。”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胖的身上。
“我們當然也知道，那個叫小付的年輕小同誌，隻是黃昱舟推出來的替罪羊，也聽出來了，小付本來要說什麼不利黃昱舟的話，但被黃昱舟威脅了。”
沒錯，黃昱舟提及小付的母親，就是威脅。
然而此時，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
就是因為這件小事，就是因為小付這樣一個小人物，在羅江縣又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波！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魏敬麟的話還在繼續。
“可是那又怎麼樣，沒有證據，我們也拿黃昱舟沒有辦法。”
“小顧總，你來羅江縣也有一段時間了，說說你的感受吧？”
麵對魏敬麟的提問，顧慎行看著魏敬麟有些驚訝。
但他還是如實說道。
“舉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