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潯腦子再度“嗡”的一震,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丁灼,你說什麼!”
“在龍騰大酒店的門口,小馬赫拿槍崩了霍司南?”
丁灼說。
“嗯,我和郭哥現在在醫院呢,霍司南正在搶救。”
方誌潯深吸了口氣。
他明白了。
剛剛馬赫並不是跟他賭氣。
而是準備去替他討回公道。
他跟馬赫說那些話,並沒有刺痛馬赫。
馬赫理解了他。
理解了為女兒,為牽掛不再有血性,不再敢拿起刀為一身傲骨而戰的大哥。
所以,他拿起了刀,準備替大哥而戰。
霍司南侮辱了大哥,給大哥戴綠帽子,大哥忍得下去他忍不下去。
所以他直接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把槍,然後去龍騰大酒店崩了霍司南。
他笑了。
笑聲裡有苦澀。
有悲涼。
一路江湖,曾經榮耀、光芒萬丈的他,最後受了屈辱,卻隻敢忍氣吞聲。
最後還要靠曾經被自己嗬護的小兄弟端起槍,來為自己爭這口氣!
“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電話另一邊的丁灼嘆了口氣。
“大哥,人都是會變的!”
“以前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說,你方誌潯是一位好大哥,可現在……”
“我不敢斷言!”
方誌潯大笑,心中暗道,好一個不敢斷言。
他說。
“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小馬赫的。
“就這樣吧,丁灼,無論你們現在怎麼看我,我方誌潯再怎麼變,都不會拿兄弟的命當槍使!”
他說完,結束通話了丁灼的電話,當即接起了小馬赫的電話。
電話剛剛接起,另一邊馬赫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大哥,以前你帶著其它哥哥護著弟弟我,弟弟我卻一直未能為你做什麼!”
“後來弟弟想要幫你,哥你每次都以各種方式拒絕了弟弟,讓弟弟我有心無力。”
“今天霍司南那狗雜種給你戴綠帽,在福航棋牌室羞辱你,弟弟終於有了能為你做些什麼的機會。”
“現在弟弟槍崩了霍司南那狗雜種,得跑路離開羅江縣了,以後再不能為大哥你鞍前馬後了,大哥你自己保重。”
他說完,根本不給方誌潯開口的機會,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方誌潯怔怔失神,最後苦笑流淚。
“兄弟啊,哥不要你為我爭氣,哥隻想你平平安安的。”
他在心中默默說道。
下一刻,他閉上了眼睛,眼淚情不自禁決堤般滑落。
難道我的後半生就要如此嗎?
他心中如此想著,良久之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掏出了手機,再度回撥了丁灼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一會兒,丁灼便接通了。
“喂,大哥!”
方誌潯說。
“小馬赫那邊你能幫忙嗎?”
丁灼毫不猶豫地說
“不能,大哥我今天能夠打電話跟你說這件事情,已經是我最大的能力了,你也知道,我現在跟著郭楓晚,沒什麼話語權,都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麵混飯吃。”
“如果……”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方誌潯打斷了。
“我知道,丁灼,我隻是問問你,沒有別的意思。”
“你好好的,兄弟一場,幫小馬赫和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丁灼沉默了一會兒,說。
“哥,保重!”
方誌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想了想。
終究沒有再打電話,給當年其它的兄弟。
一是既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彼此都沒有聯絡。
二是就連混的最好的丁灼都拒絕了他,他沒有必要再打電話給其它人自討沒趣。
“人終究是要靠自己的。”
“當年我從一無所有,靠自己打下了一片金山銀山,我就不信現在的我還就做不到了。”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眼眸裡閃過了一抹堅決,心中暗暗下了決定,然後來到了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就此出門。
人跌倒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缺乏重頭再來的勇氣。
他跌倒了。
曾經缺乏過重頭再來的勇氣。
如今他不再缺乏。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湧起。
要護住小馬赫,就要解決小馬赫這次為他闖出來的麻煩。
整服霍司南那幫人?
不霍司南那幫人即使服了,但麻煩也不會解決。
因為霍司南的背後,站著整個神龍集團。
誰都知道,霍司南是神龍集團的走狗。
有句老話叫做,打狗還要看主人。
如今小馬赫在龍騰大酒店的門口,槍擊霍司南,隻怕霍司南到時候說算了,他背後的神龍集團也不肯輕易罷休!
所以他的對手不止是霍司南那幫人,而是雄霸羅江縣,虎踞雲上省,身為雲上省十大集團中禦三家的神龍集團。
“我不是神龍集團的對手。”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倒不是什麼長別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想法。
而是事實。
他的確不是神龍集團的對手。
莫說在羅江縣,就是放眼整個雲上省,又有幾人或者說幾個勢力是神龍集團的對手?
承認自己不如別人並不丟人。
丟人的是,明明自己不行,還要死鴨子嘴硬,打腫臉充胖子,最後被狠狠打臉。
“必須借力打力!”
作為一個老江湖。
曾經輝煌過的大混子。
方誌潯瞬間便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
可借誰的力,又成了一個問題。
畢竟整個雲上省,能夠跟神龍集團,而且還是在羅江縣跟神龍集團掰手腕的人和勢力實在是太過屈指可數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勢力和人,又為什麼要在羅江縣和神龍集團掰手腕?
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勢力,做什麼事情,總要有一個理由或者動機。
郊區附近,有一條燒烤街。
方誌潯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燒烤街的附近。
燒烤街的燒烤攤上,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無數剛剛從酒吧搖頭出來的男男女女坐在路邊的燒烤攤上談笑,吹著牛逼,喝著雪花,說自己要和兄弟姐妹們勇闖天涯。
方誌潯看著他們,忍不住再度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總是緬懷過去的人,是因為當下不如意?
這個問題,方誌潯不知道別人的答案是什麼。
他的當下,的確很不容易。
“聽說了嗎?”
“烽火集團的陳對雙被蹇濤爺的人給弄進了醫院搶救,如今生死未卜。”
“哼,烽火集團在靜雲市市區的確算是獨一號的角兒,但這裏是羅江縣,不是靜雲市市區。”
……
烽火集團!
頓時方誌潯雙目一亮,豁然開朗。
那種感覺,就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