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門後,方誌潯看到的,並不是他最想見的菲菲。
而是他最好的兄弟馬赫。
這個世道,總有年紀小的混子唯利是圖,背刺兄弟,勾引大嫂,吃裏扒外。
也總有年紀小的混子,傻的出奇,甘願為兄弟兩肋插刀,把義字當頭當作自己的人生信條。
馬赫正是後者。
他是方誌潯當初所有兄弟中,年紀最小的。
當初方誌潯們輝煌的時候,他深受方誌潯等人的關照,賺了不少錢,也跟著一起輝煌過。
後來方誌潯那夥人出事了,也護著馬赫,所以馬赫也是他們這批人受到影響最小、傷害最小的。
後來方誌潯沒落、落魄,馬赫並沒有忘本,不離不棄,一直守著方誌潯,他多次想幫助方誌潯,都被方誌潯拒絕了。
比如當初方誌潯縣城裏的房子要抵債的時候,馬赫就準備拿出幾乎所有積蓄來幫助方誌潯。
但最後方誌潯偷偷揹著馬赫,將房子抵了出去,導致馬赫有心幫他,卻沒有幫成。
當時馬赫還跟他賭了小半個月氣!
此時馬赫的臉色十分的難看,他看著方誌潯,眼睛裏要噴出火來。
“大哥,不是我還能有誰!”
“你怎麼在家啊,我剛剛看見霍司南一幫人帶著嫂子去了龍騰大酒店!”
龍騰大酒店是羅江縣地標性建築,幾乎跟四海金都在靜雲市市區的性質差不多。
四海金都裏麵,搞的都是帶顏色的事情,都是網羅當地地區附近那種很漂亮的小網紅,來招待貴賓。
隻要你有錢,有身份,在裏麵什麼樣型別的漂亮的女人都可以搞到。
龍騰大酒店,則跟青藤星大酒店一樣,搞的是賭!
而且還是當下最流行的,道上人口中的“鑽石賭場”!
在這裏,你隻要足夠多的錢,揮金如土,便能夠享受到“皇帝”般的待遇。
菲菲雖然濃妝艷抹,也不是什麼乾淨的女孩子,但憑藉她的姿色。
在羅江縣這一畝三分地上,也算得上小有名氣。
霍司南那幫人帶她去龍騰大酒店,懷著什麼心思,不言而喻。
方誌潯聽完這話,當即氣血上湧。
他攥緊了拳頭,殺氣騰騰。
可一會兒後,他卻又偃旗息鼓了。
“我知道了。”
他平靜到近乎冷漠地說了一句。
馬赫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十分難以置信地看著方誌潯。
“大哥,你到底怎麼了?”
“我真是難以置信,這樣的話竟然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我更難以置信的是,你聽到了這樣的事情,竟然是這副態度。”
“你以前的血性呢,你以前的誌氣呢?”
方誌潯苦笑。
“小馬,誌氣與血性值多少錢呢?如果真的值錢我賣給你你要不要?”
“你希望我怎麼做?”
“去家裏拎把菜刀去找霍司南他們那幫子人拚命?”
“或者想方設法湊錢,去買把響兒,想辦法弄死霍司南他們那幫人?”
“那之後呢?”
“伊人還小,如果我這麼做了,她以後怎麼辦?”
“我有家庭,有牽掛,有女兒。”
“小馬,以後你還是離我遠點吧,你認識的那個大哥已經死了,隻剩下一個向生活妥協,向現實妥協的方烏龜,窩囊廢!”
馬赫倒退了數步,他紅著眼睛,看著方誌潯。
良久之後,他什麼都沒有說。
直接小跑著離開了。
看著馬赫的背影,方誌潯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狠狠刺痛了這個叫做馬赫的小兄弟!
但是他沒有辦法。
長痛不如短痛。
他現在有了牽掛,有了顧忌,沒有了當年的一腔孤勇,根本不可能再重現當年的輝煌。
以前的方誌潯能夠給兄弟們帶來榮耀。
現在的窩囊廢方烏龜,隻會給兄弟們帶來無窮盡的麻煩。
一個人在泥濘裡等死,好過拉著其它兄弟在泥濘裡等死。
他沒有再管馬赫,而是回到了屋裏,繼續喝酒,準備用酒精來麻痹自己,來麻痹這一切。
……
……
“黃粱一夢也成灰!”
“縱此生也不過百歲。”
“何必沾惹愁滋味……”
約莫兩個時辰過後。
方誌潯已經醉倒了。
他陷入了熟睡中。
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被刺耳的手機鈴聲給吵醒了。
來電顯示丁灼!
方誌潯看著手機,還以為自己出了什麼幻覺。
丁灼曾是他最好的兄弟之一。
不過他並沒有跟方誌潯一樣落魄,反而成功跟著陸家的郭楓晚混上了飯吃,如今算是當初方誌潯那夥人裡混得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而他的故事,也完體現了什麼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丁灼跟著郭楓晚後,便跟他完全斷了聯絡。
這些年他也沒有怪過丁灼,反而覺得丁灼現在這樣挺好的,甚至心裏默默祝福、希望丁灼更好。
雖然他的手機裡,一直存著丁灼的電話號碼,但他們兩一直再沒有任何交集和聯絡。
現在丁灼怎麼會打電話給他呢?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很疼!
不是夢!
他看著手機打量了半晌,發現也不是幻覺。
最終,他激動、顫抖的接起了電話。
“喂,丁灼。”
儘管心中情緒波濤洶湧,他還是強忍著,十分平靜的開口。
電話另一邊,丁灼說。
“大哥,我本來沒臉給你打這個電話的,但是今天卻又不得不給你打這個電話。”
“我們的確不是人,但你覺得馬赫對你怎麼樣?”
方誌潯愣了愣,他如同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丁灼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丁……丁灼,你啥意思?”
丁灼笑了。
“我什麼意思?”
“哥,你可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你就算想要霍司南死,也可以有很多種方法。”
“你為什麼要讓小馬赫拿槍去弄死霍司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在毀了小馬赫!”
方誌潯聞言,頓時腦子“嗡”的一震。
他“啪”的一下站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高了起來。
“什麼我讓小馬赫拿槍去弄死霍司南,什麼我毀了小馬赫。”
“丁灼,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電話另一邊的丁灼也是一愣。
一會兒後,他回過神來說。
“半個時辰前,小馬赫拿槍在龍騰大酒店門口,崩了霍司南,你別說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