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寺是靜雲市的古寺,取自天下安平,香火鼎盛之意。
門口還有某位靜雲市古朝的大文豪提筆的對聯。
——桃花盛開人安樂,四海昇平福人間。
這裏是當地少有的旅遊地、風景地了。
不過這對於馮子江這樣的江湖人物來說,都沒有什麼特別的。
它最特別的是,這裏曾是他、褚一飛、顧慎行、慕容胖等人的結義地。
那時候,他們還不是靜雲市的大人物,豪情集團都沒有成立。
可他們卻豪情萬丈,揚言要同甘共苦,揚名立萬。
但沒有想到,他們真的從最底層殺了出來,真的揚名立萬,傲視整個靜雲市。
隻不過如今,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靜雲市不是什麼旅遊勝地。
安平寺在方圓名氣不小,但不是假期基本也是冷冷清清,沒有什麼太多的人。
跟在褚一飛身後,行走在安平寺內,馮子江攥了攥拳頭,咬了咬牙,終於沒忍住抬起頭來看向了褚一飛問道。
“一飛,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褚一飛道。
“其實自從顧慎行入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馮子江問道。
“什麼問題?”
褚一飛轉過了身來,看向了馮子江。
“如果沒有顧慎行,我們會怎麼樣?”
馮子江愣了愣。
如果沒有顧慎行?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顧慎行,絕對不會有今天的豪情和他們。
但想到這個,他就內心忍不住浮起一抹煩躁來。
雖然他背叛顧慎行的時候,因為褚一飛、易小倩的話,因為他自己的問題,心中其實沒有多少愧疚感。
可想起一些事情來,他卻難以麵對。
有種被人戳著脊梁骨的感覺。
“一飛,你說這些幹什麼,無論怎麼樣,我們現在和顧慎行,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了。”
褚一飛深吸了口氣,對於當背叛者這件事情,他似乎連回想起來的時候,都比馮子江要釋然的多,幾乎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心理負擔。
“我說這個的意思是,我們是跟著顧慎行出來的,栽在他手裏也沒什麼問題,更沒什麼丟臉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一個人可以輸很多次,但一定要贏最後一次。”
“我國歷代大人物,不說遠的,近的那些,哪個沒遭遇點挫、折坎坷兒。”
這就是褚一飛,做過了,便坦然接受一切的後果。
馮子江頓時聽懂了褚一飛的意思,他嘆了口氣。
“一飛,你知道的,我隻是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
他閉上了眼睛,曾經與現在不斷交織。
曾經他能跟顧慎行交手,打的有來有回,不落下風。
現在別說是顧慎行,在聞熊手裏他都吃了大虧。
自從他與褚一飛、易小倩奪走了顧慎行的豪情後,他便有些飄了,疏於個人訓練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他沒有飄,沒有疏於訓練,今日他怎麼可能不是那聞熊的對手?甚至遇到了顧慎行,他也能從容應對。
“我準備去紫山一趟,短則兩三個月回來,長則最多半年回來。”
褚一飛愣了愣。
“你要去老師那兒?他還會繼續教你嗎?”
馮子江咬了咬牙。
“我們跟顧慎行的恩怨,是我們與顧慎行之間的恩怨,與老師無關,我一定會說服老師教我的!”
他目光堅定,神采奕奕。
“就是家裏要辛苦你和易小倩了。”
褚一飛笑道。
“沒事,子江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安心去紫山,靜雲市一切交給我們,等你回來,一定會見到更好的局麵,說不定我們已經搞垮顧慎行了。”
馮子江點了點頭。
“白寒的事情怎麼辦,是我搞砸了,可如果不帶回這個女人和那件東西,隻怕老倪和倪公子……”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褚一飛舉起手打斷了。
“不必擔心,子江,你安心去紫山即可。”
跟著,一道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緩緩走來,來到了褚一飛的身旁。
馮子江看清這身影的長相後,當即震驚的愣在了原地。
……
……
輝煌酒吧。
富麗堂皇的包間內。
隻有白寒、顧慎行二人。
經歷過這一切事情後,這位曾經風情萬種迷倒了老倪的女人,怎麼看顧慎行怎麼順眼。
她嘆了口氣,開始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認識老倪的時候,老倪還隻是城建局的局長。”
“不過這是一個油水與業績雙足的職位,很有前景。”
顧慎行點了點頭,曾經在靜雲市隻手遮天的他,雖然不是官場上的人物,但卻比很多人都要更瞭解官場。
白寒接著說道。
“當時我隻是一個司法局的普通工作人員,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們在工作上有了接觸,我漸漸被他的博識、風趣、幽默、溫柔、體貼給打動,對他產生了好奇。”
“顧先生,你知道嗎,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情,往往都是從好奇開始的。”
“好奇纔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顧慎行笑了笑,他現在不想研究愛情。
他隻想搞錢、搞事!
“故事的發展,就像是所有人都能想像的那樣,在接觸的越來越多後,老倪圖窮匕首見,對我展開了一係列的糖衣炮彈,我最終淪陷了。”
“我跟他在一起了五年,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到頭來,我反倒成為了他的威脅,他卻想要我的命。”
她說著,飲了一大口紅酒,漂亮的臉頰上泛著淡淡的悲傷。
她的故事算不上如何驚艷、特別,甚至十分狗血,但卻道盡了人生的一角。
顧慎行道。
老倪也不一定要你的命,他隻是想拿到那件東西,我很好奇,那件東西是什麼?”
白寒對著顧慎行招了招手。
顧慎行湊了過去。
她在顧慎行耳邊吐氣如蘭低聲說了一句。
顧慎行瞳孔微縮,麵色忍不住為之一變,看著白寒充滿了震驚。
而白寒嘴角則是掛著略有些得意的笑容。
這還是她接觸這個男人以來,這個男人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
她覺得有趣極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是顧慎行人生以來,少有的幾次失態。
少頃,她給自己點了一支女士香煙,嫵媚的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道。
“送我出省,去T國,安全到達之後,我會告訴你,那件東西在哪裏。”
顧慎行點了點頭。
“成交,現在我就送你出發。”
白寒道。
“顧先生,醜話說在前麵,如果你耍什麼花招,那件東西,可能會回到老倪的手中。”
顧慎行淡淡一笑,不屑道。
“我需要耍花招嗎?”
“我相信你是聰明的女人,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走吧。”
他雙手插兜站起身來。
白寒也站了起來。
在站起來後,她竟然主動挽住了顧慎行的胳膊,然後枕著顧慎行的肩膀向著輝煌酒吧外麵走去。
夜風撫過,她精緻白皙的臉蛋上盪起了幾分滄桑。
“行哥!”
左右兩邊一直在酒吧外麵守著的烽火兄弟們看到二人出來後,當即對著顧慎行恭敬的打了個招呼。
顧慎行點了點頭。
“辛苦了。”
接著他任由白寒挽著手腕,帶著白寒來到了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麵前。
“你的車?”
白寒問道。
顧慎行道。
“慕容胖的,我先開著。”
白寒道。
“煙沒了,我去買包煙。”
她的煙的確沒了,但她或許更多的是想再在這個城市多停留一會兒,再感受一下這個承載著她曾經一切的城市。
她鬆開了顧慎行的胳膊,邁著帶風的步伐,向著遠方走去。
就在這時候,引擎的爆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一輛賽摩風馳電掣而來。
顧慎行瞳孔微縮,心裏猛然浮起了一股強烈的預感。
然而還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
就在賽摩與白寒擦肩而過的時候。
摩托車後方的人,舉起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手槍,瞄準了白寒,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如同驚雷一般,在濃鬱的夜色裡炸響。
無數顆子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入了白寒的身體。
白寒,這個長相漂亮被深深捲入官場漩渦的女人,就這麼倒在了血泊裡。
顧慎行身旁,烽火的成員們頓時如遭驚雷,“大腦拓機”,麵色一片蒼白。
他們也清楚白寒的重要性。
可顧慎行卻是麵色忽然變得平靜,目光深邃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