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係列變化發生的很快,隻在轉瞬間。
幾乎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位洪烈安保部成員的異樣。
直到他拔出了槍,瞄準了孫烈的那一刻,四周的人才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譚欽山雖然在所有人之前注意到了這邊的異變,但也就比所有人快連0.1秒都不到。
他看見那人拔槍瞄準了孫烈扣動了扳機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本能的整個人像是一隻脫弦的箭飛了出去,撲向了孫烈。
“大哥!”
不為殺人,隻為救人!
但大多時候,救一個人遠比殺一個人要難。
“砰!”
槍聲如雷,驚了每個人的膽。
如同碳火般明亮的槍火,則驚了每個人的魂。
子彈破空而至。
譚欽山雖然速度、反應已經足夠快了。
但那位洪烈集團安保部的成員是做了十足的準備的,早已經蓄勢待發,又在如此出人意料的情況下出手。
鮮血綻放,就像是死亡的花朵,泛著凋零的美。
那人並不是隻開了一槍,而是開了很多槍!
他彷彿與孫烈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似的不斷扣動著扳機,好似,不清空彈匣不罷休。
直到四周的安保部成員,將他撲倒在地,奪走了他的槍,他還在掙紮!
身中數槍的孫烈在倒下的那一刻右手本能的一把抓住了桌子上的合同和筆,然後迅速在合同上提筆疾書。
他在寫自己的名字。
看著身下鮮血淋漓的孫烈,譚欽山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
他紅了眼睛,然後哭了。
孫烈用盡了全力,在合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後,將它塞進了譚欽山的懷裏,揪著譚欽山的衣領,用隻有譚欽山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你是顧慎行的人吧。”
“等下把這份合同交到顧慎行的手裏,看在這些年我對你一直不錯的份上,我的妻兒,求你保他們平安。”
譚欽山愣住了。
他很想問孫烈是怎麼知道,自己是顧慎行在洪烈集團的暗線的。
可他問不出口,他隻是哭著重重點了點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哥,嫂子和一月,我會讓他們平安無事的。”
孫烈聽到了這句話,抓著譚欽山的手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時候,很多洪烈集團安保部的成員都圍了過來,他們看著孫烈,紛紛紅了眼眶,悲傷的不能自已。
“大哥!”
無數男兒的夾雜著眼淚的悲淒聲,回蕩在洪烈集團這間股東會議室中。
孫烈的生機在流逝,身中數槍的他,已經不可逆轉的走上了死亡的歸途。
不過他仍然在強撐著。
因為他在等人。
下一刻,一群人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要等的人到了。
那人剛剛靠近,蹲下身來,還未開口。
他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顧……顧爺,對不起,我不該答應吳煌的,我的歉意都在譚欽山那裏了,他會交給你,請你放過我的妻兒,求你。”
他說著,眼角落下了兩行淚來,然後不甘的嚥了氣。
曾經名震北斬區,後洗白從商,成為玉光街首富的孫烈就這麼死了。
他的一生轟轟烈烈,落幕的時候,卻是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就像是一張恢弘的畫卷,戛然而止。
匆匆而來,被孫烈抓住手臂的是一個玉麵無雙的英氣青年。
他的氣場極強,蓋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就像是星辰間的太陽。
是的,他就是顧慎行。
剛剛外麵玉光街的激鬥,給在場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會議室裡的人,都重新認識了這位靜雲市二十齣頭的江湖神話的能力與底蘊。
孫烈其實最後有很多遺言,他還想做很多的事情,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最後選擇了最重要的。
——他的家人。
顧慎行站起身來。
殺人不是一件很壓抑的事情。
但死亡是。
儘管孫烈和他非親非故,但這樣一位江湖大鱷死在這裏,還是讓他感覺到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沉重。
他麵色平靜的站起身來。
而看著孫烈緩緩垂下雙臂,嚥了氣,悲痛萬分的譚欽山也強撐著站起身來。
他畢恭畢敬的將孫烈生命最後託付給他的合同,交給了顧慎行。
“顧爺,這是我大哥的歉意!”
做完這一切,直到顧慎行接過合同後,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踉蹌了幾步,差點暈厥摔倒在地,最後靠著牆失聲痛哭,情緒崩潰。
顧慎行接過了合同,認真的翻閱了起來,頓時喜上心頭。
曾經輝煌集團的所有股東裡,孫烈是占股最多的,有了他將股份交出來,再動些手段,吳煌的佈局便能土崩瓦解。
最重要的是,孫烈竟然將洪烈集團的鋼鐵製造產業鏈、利益鏈交了出來。
要知道,這是洪烈集團“陽光下”最賺錢的產業之一。
隻是……
顧慎行有些想不通的是,那個被安插在洪烈集團安保部的內鬼槍手既然能夠不顧自己性命,突然拔槍殺死孫烈,為什麼不等自己進來的時候,突然拔槍,對自己開槍,殺死自己更好呢?
他有些不解,目光轉動,看向了那個被洪烈集團安保部已經控製住了手腳,死死按在地上的內鬼槍手。
那是一個略微比他年長幾歲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其貌不揚的,說不上帥氣,更沒有多少氣質,但目光卻異常兇狠,就像是監獄裏的殺人犯。
這時候譚欽山的情緒也逐漸平定了下來,他惡狠狠地走向了那個內鬼槍手,寒聲道。
“王奎,大哥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他咬牙切齒,替孫烈問出了沒能問出的話!
掙紮著的王奎突然抬起頭來,看著譚欽山,露出了一個惡魔般邪氣凜然的笑容,哈哈大笑了起來。
“譚欽山,你不過也是隻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譚欽山聞言,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暴露出異樣來。
因此本應該麵色蒼白的他,卻是鐵青著臉,咬牙怒道。
“將他帶下去,不擇手段撬開他的嘴。”
下一刻他轉過身來,對著顧慎行深深鞠了一躬。
“顧爺,如今我大哥孫烈已死,他也交出了他該交出的東西,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大哥孫烈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