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有些淡,風有些冷。
很多北方的省已經大雪紛飛,雲上省的寒意才緩緩來臨。
計弘深給黃婭楠披了一件衣服,招呼她坐在了副駕駛上後,自己方纔坐在了駕駛座上,啟動了車子。
“你不該跟雷書記這樣說話的,他畢竟是你的長輩,是你的父親。”
“他雖然沒能給你和你母親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但他對你母親,盡了一個丈夫的好,對你也盡了一個父親的好。”
聽了計弘深的話,黃婭楠嘆了口氣說道。
“計大哥,我生氣並不是因為這些事情。”
“的確,他雖然沒能給我和母親一個名分,但沒有他,我母親現在享受不到那樣優質的生活,我更不可能從小就享受到優質的教育資源,更別說現在這個年紀就成為市公安局刑偵二隊副支隊長,有了實現自己理想抱負的平台了。”
“我生氣的是,他黑白不分,根本不信任我,我都說了,我師父、同事都是無辜的,那些罪犯真的是窮凶極惡。”
“我從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惡徒,你知道嗎,那是軍用RPG,這次我回去後,一定要向上麵申請嚴查!”
“簡直無法無天!”
計弘深說。
“雷書記不是不信任你,小楠,這個世界很多時候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有自己的行事原則、行事準則,等以後你就明白了。”
黃婭楠看著計弘深說。
“難道這樣的黑惡勢力不抓、不問、不懲還是對的了?”
計弘深無言以對,他瞬間不知道該怎麼跟黃婭楠說下去了。
隻能說有理想、滿腔熱血的年輕人就是好啊。
但等他們撞了南牆,撞得頭破血流後,才能跟人好好談一談什麼是現實。
黃婭楠也十分的難過、難受。
她右手枕著車窗,眺望著窗外如河流奔騰而過的風景,忽然有些想哭。
不知怎麼了,曾幾何時,她最親近的父親雷書記變得不再理解她,和她暢所欲言的計大哥也和她總是話不投機。
彷彿全世界隻有師父和同事們能夠理解她,支援她。
四個小時左右後。
烏蒙市公安局到了。
“小楠,我就送你到這裏了。”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別衝動。”
黃婭楠看著計弘深說。
“好的,計大哥,你回去路上慢點,謝謝你來送我。”
“替我跟雷書記說一聲對不起,但我不認為我是錯的。”
計弘深點了點頭。
“沒有人認為你是錯的。”
黃婭楠看著計弘深還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再見,計大哥!”
最終她隻能與計弘深揮手道別。
計弘深也與她揮手道別。
這位省三的大秘看著她的背影神情複雜,最終給烏蒙市公安局局長發了個訊息。
——“黃婭楠回來了,你們看著辦吧!”
他並沒有按照雷書記的指示辦。
他曾聽過一句話,叫做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不知道自己這樣的人算真小人,還是偽君子?
他覺得大概是後者吧。
他知道,黃婭楠被逮捕的訊息,很快便會傳到雷書記那裏,到時候他這隻鬼算是露了。
所以在“審判”來臨之前,他準備回去看看自己的家人,跟家人好好道個別。
四個小時後,東嶽府小區到了。
這個小區就在亞龍灣小區的隔壁。
也就是雷正鵬的小區旁邊。
當初為了更好地服務領導,他就將房子買在了這裏。
來到了家門口,開啟了院門,客廳的門後,他看著屋子內的情景,頓時如遭驚雷、呆若木雞的愣在了原地。
妻子、兒子、女兒並沒有像以前上來迎接他。
因為他們都被人控製了。
在他的家裏,正坐著八個全副武裝的大漢。
為首的是一個很年輕、看起來很鋒利的矮小男子。
當計弘深開門進來的時候,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計弘深的身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豹,猛虎會的程豹!”
“配合我跟我走一趟吧,至少我現在不會傷害你的家人!”
計弘深咬了咬牙,暗自打量著四周,發覺鎮雄幫佈置在自己家附近保護自己家人的成員都不見了蹤影。
應該是被自稱程豹這個傢夥的這夥人給解決了。
他深吸了口氣,又嘆了口氣。
“我配合,別傷害我的家人們。”
程豹咧嘴笑道。
“配合就好!”
“走吧,計大秘!”
跟著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至於其餘人,則是留守在這裏繼續看著計弘深的家人。
計弘深已經情不自禁滿頭大汗,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局麵。
儘管他曾經在心裏也做過類似的預設,但想到鎮雄幫在整個雲上省恐怖的實力,他覺得有了這樣強大的存在保護自己的家人,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誰能想到,這世間事,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過他向來是不會坐以待斃的人。
他觀察著四周,發覺猛虎會的人來得似乎並不多,隻要自己現在偷偷把訊息傳遞給鎮雄幫,就能讓這些大膽狂徒有來無回。
然而一旁的程豹彷彿讀心術似的,冷冷看著他說。
“計大秘,我勸你最好不要動歪心思,我們的實力非你可以想像。”
計弘深嚇了一跳,看著程豹蒼白著臉連連點頭道。
“我哪裏敢耍什麼小心思!”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裏並不打算放棄。
畢竟砧板上的魚都要蹦躂幾下,更何況他一個大活人?
下一刻,程豹對著他冷冷地說道。
“上車!”
這傢夥開的是一輛改裝過的牧馬人,外地牌照,不知道真假。
計弘深乖乖上了車。
接著,程豹坐在了副駕駛上。
車子啟動,揚長出了小區,開始在春城內七彎八繞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穿過了多少計弘深叫不出的小巷子,柳暗花明又一村,視野逐漸開闊。
他們來到了一家廢棄工廠!
計弘深在春城工作、生活了很多年,但從來沒見過這座廢棄工廠,也叫不出名字來,更別說是認識了。
“下車、進去!”
程豹的話總是那麼簡潔,且帶著幾分冷厲。
一路上計弘深也想過搞小動作,可對方看得太緊了,隻要他剛剛想行動,對方就會冷冷的警告他,搞得他根本不敢有動作,也覺得根本沒什麼機會。
那種感覺,就彷彿自己在對方麵前,被看穿得連褲衩子都不剩了。
這還怎麼搞!
為了家人的安全起見,為了不激怒對方,他隻得乖乖的,像是一隻小雀。
對於黑暗、荒涼、偏僻的廢棄工廠,計弘深很是恐懼,兩腿有些發軟。
可下了車靠在車上的程豹竟然開始擦槍。
這嚇了他一跳。
他不得不鼓足了勇氣,邁開了步子走進了廢棄工廠裡。
當他看到廢棄工廠裡的兩道身影,頓時呆若木雞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