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阿輝不自覺的紅了眼眶,然後就哭了。
陳燁渾身一顫,整個人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東浩。
彷彿在說,納尼?東浩是鬼?
他從剛剛加入顧慎行團夥這個大家庭的時候,就認識東浩了。
很不錯的前輩,在生活和做事上都很關照他。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那時候剛剛加入組織,跟著東浩去辦事,別的大哥隻給2500的費用,東浩就給4000!
別人給4000的費用,東浩就給6000!
他總是自己拿很少,給別人的很多。
東浩端著酒杯的右手狠狠一顫,接著他抬起頭來看向了阿輝苦笑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阿輝說。
“你以為你在監控室動手腳,我們就會懷疑到陳馳的頭上,然後去查陳馳?”
“你以為你動點小手段,就能栽贓陷害陳馳?”
“你沒有想到行哥直接排除了陳馳,並且讓陳馳來查這件事情。”
“不過你也很聰明,在當時動監控的事情上扔了個巨大的煙霧彈,搞出了兩個最大的嫌疑人,一個是趙三浪身邊的吳陽,一個是你。”
“當然吳陽那小子更有嫌疑,一股腦的非要進來查監控,還要把監控室的人攆出去查,整得跟他就是鬼似的。”
東浩喝了一口白酒,好奇地問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們最後會排除了吳陽呢?”
阿輝說。
“我讓陳馳跟行哥稟報這件事情,陳馳說了一句話,如果你是吳陽,你做鬼會做得這麼明顯嗎?”
“有時候啊,越像鬼的人越不是鬼!”
“然後我們開始細查吳陽事件始末,發覺他進監控室竟然是為了一個陪酒小姐。”
“那個小姐當晚跟顧客發生了爭執,跟吳陽說那個顧客不僅調戲她,還想跟她強行發生關係!”
“這個小姐跟吳陽睡了有一個星期了,所以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去找吳陽告狀了。”
“那天是烽火帝城開業的第一晚上,按道理來說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情,畢竟誰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搞事情,就是跟我們烽火帝城不死不休。”
“於是我們仔細查了三個人,一個是吳陽,一個是這個顧客,一個是那個陪酒小姐。”
東浩也是聰明人,又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說道。
“查吳陽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
“查那顧客的身份?”
“查那陪酒小姐的底細?”
阿輝點了點頭。
“這一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原來所有的事情經過吳陽都跟趙三浪和行哥詳細彙報過了,他們這批人的忠誠遠超你我想像。”
“不過想想也是,沒有行哥,他們這夥人早就完了。”
“行哥對他們可不止有庇護之恩,甚至可以說恩同再造了,他們行哥赴湯蹈火也正常。”
“那顧客的身份更是嚇人,竟然是城建局常務副局長的兒子。”
東浩愣住了。
“那個愣頭青是城建局常務副局長的兒子?”
阿輝嘆了口氣。
“是啊,誰能想到呢,這傢夥不經常來夜場,那天也是跟著同學、朋友來我們烽火帝城湊個熱鬧,沒有想到便遇到了這種事情,被那個小姐一這麼鬧騰恐嚇。”
“他嚇得不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他老爹,他老爹也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我們行哥。”
東浩愣住了。
“所以行哥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但還是讓陳馳配合你來查清這一切?”
阿輝點了點頭。
“一方麵,行哥想讓陳馳上位,另一方麵,他想給你一次機會。”
東浩頓時笑了,笑得很苦、很澀。
阿輝接著說道。
“我們跟行哥這麼多年,難道你還不瞭解行哥嗎?”
“他那麼聰明一個人,你還用這些手段來搞事情。”
“你的手段看似高明,實則漏洞百出。”
“吳陽雖然跟吳煌是一處的人,但他不可能為了吳煌背叛行哥!”
“因為他現在的人生是行哥給的。”
東浩嘆了口氣。
“好吧,阿輝,我承認,監控的事情是我做的,自製炸彈的事情也是我配合吳煌那邊的人放進了包間的。”
“我就是那隻鬼!”
“不過我對你,對烽火,對曾經的豪情,對行哥都沒有怨言。”
“這是我的真心話!”
阿輝說。
“那你為什麼要做鬼呢?你為什麼要背叛行哥,背叛烽火,背叛我們呢?”
東浩苦笑道。
“吳煌於我有大恩,我不得不這樣做。”
“而且當時我分析了,自製定時炸彈隻能嚇人,不能傷人,當時不說兵王小武在,烽火核心力量都在,那個自製定時炸彈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被找到,被拆除!”
阿輝嘆了口氣,十分難過地說道。
“再告訴你個訊息,市裡馬上要啟動西河公園專案,建設全市最大的公園!”
“同時還要在北斬區建設靜雲市北站,修建高鐵,這些專案最肥的那幾塊‘肉’都要交給我們烽火集團,行哥準備讓你、我、陳馳、陳燁、晁明淵這些人到時候負責起來,好好乾別說幾百萬,就是賺個幾千萬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你……唉!”
東浩傻眼了。
最後他隻能不斷喝著白酒,淚流滿麵地說道。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阿輝,你現在準備怎麼辦,按規矩來?”
這時候,東浩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東浩哥,你是個好人,是個好兄弟,是個好大哥,我多希望背叛的那個人不是你。”
是陳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東浩的背後。
此時他麵色悲沉。
雖然他跟東浩相處時間並不長,但也深受其“恩”!
因為陳燁的關係,東浩每次有什麼“裝修”、“工程”方麵的“活計”都直接介紹給了他,讓他賺的盆滿缽滿,並且沒有收取一點兒中間的好處和利潤。
所以當他和阿輝查到內鬼是東浩的時候,也是難過的不行。
東浩看了一眼陳馳,又看了看身邊的陳燁,目光最後落在了阿輝的身上。
“所以,兄弟你準備怎麼處置我呢?”
“三刀六洞,還是讓我死於亂刀之下!”
阿輝渾身顫抖,低下頭抽泣著說道。
“你走吧,我們以後不是兄弟了!”
東浩笑了。
然後又放聲哭了。
他捂著胸口,隻感覺心痛的不行。
下一刻,他倒滿了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阿輝你們永遠是我兄弟,行哥永遠是我大哥!”
接著,他站起身來,如同丟了魂的行屍走肉離開了。
阿輝低著頭,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最後深吸了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站起身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東浩跑了過去。
在向著東浩奔跑的過程中,他將右手伸進了懷裏,摸出了一把軍刺來。
近了!
近了!
離東浩越來越近了。
東浩感覺到後麵有人奔跑,追著自己而來,殺氣騰騰的,當即也轉過了身來。
接著他看見了阿輝淚流滿麵且猙獰的臉。
最後,阿輝的軍刺刺進了他的小腹。
鮮血四濺,疼痛欲裂!
“我原諒你了,我放過你了,但行哥這一刀,我必須給你!”
阿輝哭著說道。
東浩沒有憤怒,更沒有仇恨,反而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容。
他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血泊裡。
接著,阿輝拔出了軍刺,對著陳燁、陳馳淚流滿麵地說道。
“打120!”
陳燁、陳馳被這一幕震撼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阿輝最後會這麼做。
不過在回神後,他們還是第一時間準備撥打120。
南市風情街是靜雲市夜晚最熱鬧的一條街,也是靜雲市治安最為混亂的一條街。
對於這樣打架鬥毆流血的事情,常年混跡於此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所以在阿輝當街眾目睽睽之下捅了東浩後,四周的人不僅沒有驚慌失措的四散而逃。
反而一臉興奮、好奇的準備上來看熱鬧。
然而下一刻,他們彷彿聽見了什麼動靜,忍不住看向了東北方向的街頭,頓時麵色大變,如同見了鬼一樣四散而逃。
東北方向的街頭並沒有警察,反而來了一群統一穿著黑西裝的男子、大漢。
為首的是一個披著一件風衣,有點兒酷似於光榮的中年男子。
他邁著囂張、瀟灑的步伐帶著無數的小弟來到了東浩的身前,將阿輝、陳馳、陳燁們盡數包圍後,高高在上地說道。
“早就跟你說了,有什麼危險給我打電話,如果不是我早就特意讓人看著你點兒,還指不定你出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