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泰山回過神來,壓下了心中波濤洶湧的情緒.
他本來想著,如果對方是顧慎行的話,自己要不要套一套對方的位置,然後將對方拿住。
這可是大功一件的事情呀!
可緊跟著,這個想法便被他否定了。
顧慎行身為靜雲市的一把大哥,雲上省道上的知名風雲人物,豈是簡單之輩。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要是跟顧慎行說“聊齋”,那麼他能得到的也隻有“聊齋”。
於是他換了個方式試探,笑著說道。
“你真是顧慎行?”
“你知不知道,從昨天到現在48小時以上,我們烏蒙市的黑白兩道都在找你,你還敢給我打電話,約我出去談談?”
“難道你就不怕我帶著人來,直接弄了你?”
顧慎行笑了笑。
“我約你見麵,肯定是烏蒙市或者靜雲市。”
“靜雲市的話你不敢來。”
“烏蒙市的話,如果我不在那裏,從靜雲市出發也要幾個小時,且不說這多麼浪費精神。”
“我也沒那麼好的心情千裡迢迢的跑去見你,畢竟我又不是戀愛腦,你更不是我的異地女友。”
泰山驚訝、激動。
“你在烏蒙市。”
顧慎行大大方方承認了。
“是啊,我一直都在烏蒙市。”
“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帶人來抓我,二是來和我好好談談,位置我發給你了。”
“怎麼選擇,你自己慢慢選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跟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真的將位置傳送到了泰山的手機裡。
泰山看著手機裡的位置一陣沉默。
顧慎行的這個手段,實在是太高明瞭。
他這明擺著是在告訴泰山,自己一直在烏蒙市,你們烏蒙市黑白兩道費了這麼大工夫,幾乎是“全民皆兵”了,可仍然找不到我,你覺得你選擇帶人來抓我,能抓到我嗎?
所以看著顧慎行發過來的位置,泰山沉默了,心情無比的凝重。
說實話,就算他抓了顧慎行,把顧慎行交出去,也不過是得到江占軍幾句讚賞罷了。
他跟了江占軍也有些年頭了。
雖然深受江占軍器重,但上來這個位置後,江占軍就隻會給他畫大餅了。
這些年來,他也立過功,為江占軍辦過大事,除了一些不多不少的錢獎勵外,剩下的都是空頭支票。
這樣的日子,彷彿一眼望不到頭。
所以被顧慎行的話點了之後,泰山其實已經放棄了帶人去抓顧慎行這個選項。
畢竟去做了,做好了沒多大好處不說,做不好說不定反倒成了過失。
吃力不討好。
因此,他直接開始思索第二個選項。
隻是顧慎行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麼呢?
難道……
這48小時烏蒙市發生的所有事情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他的腦海裡靈光一現,思路越來越清晰,最終形成了一個名字。
江占軍!
是的,顧慎行這夥人絕對是為了江占軍而來的!
從開始江占軍近乎以身為餌的舉動,再到落幕時,要加強江占軍住所身邊的安保力量,形成一張隱藏在黑暗中的天網都無不在說明著一切。
接著他長吐了口濁氣,靠在了沙發上,猶豫、糾結了起來。
鎮雄幫的盤子就這麼大,向外擴張基本是不可能了,搭不上天宮裏的線,他們已經進入了不可能突破的瓶頸。
這就是西南很多勢力跟天府省漢府集團不可逾越的差距。
而地盤和勢力得不到擴張,那麼所有人能夠享受到的利益、地位也基本不可能再提高了。
蛋糕都被分完了!
所以沒什麼意外的話,江占軍基本不可能再升了。
江占軍升不了,他也升不了。
他雖然比江占軍歲數小一些,但也小不了特別多。
更何況等到江占軍退了,他接手,還不知道要多少年。
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啊。
泰山有些感慨。
其實很多人會說,他薑泰(泰山的真名)能夠從一個小學畢業、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走到如今身家、資產千萬,在鎮雄幫為中流砥柱,在江流集團身居要職,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但旁觀者清,當局者往往迷也!
更何況,《人民的名義》裏高育良那句話說得非常好,教書育人沒有什麼不好,但政壇對於他來說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人都是有進步性的,進步本就是人性。
就算他薑泰不想進步,下麵的人難道也不想進步?
他不進步,下麵的人怎麼進步?
要知道,他自己小團夥內最重要的心腹、核心骨幹也很多年屁股沒有挪動什麼位置了。
權勢是一頭惡虎,一旦騎了上去就再也難以輕易下來。所以,他隻有驅使著這頭惡虎不斷去吞噬更多的人,尋找更多的血來將它餵飽,才能保證自己的不被反噬。(摘自《七夜雪》滄月,不是網文,出版小說,江南小師妹,有興趣的讀者大哥們可以自行搜尋瞭解下。)
最終薑泰下定了決心,拿起了手機,準備去找顧慎行談談,看看這位最近被道上傳得有些神乎其神的除了那個人靜雲市最年輕的一把大哥到底葫蘆裡賣得什麼葯。
……
……
顧慎行選的位置很偏僻。
在烏蒙市大關縣的附近。
這個大關縣也很有意思,明明是一個縣,但比很多地方一個鎮子還要小。
全縣沒有一個KTV,隻有一家學校門口那種奶茶店似的清吧,一個酒店,極度的落後。
貧困縣中的貧困縣。
至於縣城,也隻有一條十字街。
監控裝置更不用多說了,那是“奢侈品”。
薑泰近百萬的豪車駛入其間,穿過了大關縣縣城,形成了極度鮮明的落差。
坐在車中的他內心五味雜陳。
烏蒙市騰飛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夠帶富鄉裡的屁都沒一個。
說好的先富帶動後富呢?良心果然都被狗吃了!
他這麼想著,忽然又覺得,自己這個混子竟然都比那些人還有幾分良心。
果然這個世界上,資本纔是萬惡的!
過了大關縣縣區,往外走了十多公裡,看見了一條湍急而渾濁的河流,在橋上他終於看到了人影。
四個!
一個玉麵無雙的青年、一個可愛的胖子、一個黑瘦身上泛著鋼鐵般氣息的青年、一個有些老成持重的老男人。
最終薑泰的目光落在了氣息穩若泰山玉麵無雙的青年身上。
聽說靜雲市一把的江湖大哥生得一張好臉,簡直是現代“潘安”,所以這個人應該就是顧慎行了。
下一刻,他讓司機停下了車,然後從容不迫的下了車,孤身一人迎著寒風向著玉麵青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