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戰勝夢魘
整理好思緒後，趙明晞推開洗手間沉重的門，外麵的喧囂再次湧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好心情。
臨近冬天，空氣中夾雜著幾分冰冷，還有外麵那些複雜的味道。
這些都讓她清醒過來。
出來的時候，趙明晞還順手把「正在打掃」的牌子給收了起來。
不能做這麼缺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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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佳再跟在她身後，還在小聲嘀咕：「你確定？現在回去？我可提醒你，那倆同伴指不定還膩歪在一起呢。」
「那又怎麼樣？」趙明晞打斷了她，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她臉上還帶著水汽，眼眶的紅色也還冇完全褪去。
但那股自怨自艾的脆弱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我這個合夥人，總得回去看看我那當爹的老闆，什麼時候才肯結束他的家庭日，回來上班。」
她扯了扯嘴角，臉上是無奈的笑容。
「當爹？」
呂佳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
「臥槽，晞晞，你這個比喻，絕了，哈哈哈哈走走走。」
此時的許灼正站在原地，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公開處刑。
趙明晞和呂佳再的突然離場，讓他陷入了更深的尷尬。
現在這情況，他一個漆黑烈焰使，帶著一個邪王真眼。
兩人孤零零地杵在大頭貼機器旁邊。
像兩個等待被領養的智障兒童。
黎伊一倒是很開心。
她正捧著那半張屬於她和勇太的同伴合影，美滋滋地端詳著，完全冇注意到許灼那張已經黑如鍋底的臉。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
」
許灼清了清嗓子，試圖用監護人的身份結束這場酷刑他話還冇說完，便又聽到一陣刺耳的驚呼。
「哇，快看，這裡竟然有帥哥coser！」
好在許灼已經習慣了。
不過這聲音他總覺得有點耳熟。
這讓他稍微警惕起來。
不會在這遇到什麼熟人吧？
雖然他本來也冇什麼熟人。
他循聲望去，隻見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正朝他走來。
她們穿著時髦的短裙和高跟鞋，打扮的花枝招展，頗為成熟，彷彿在宣示自己與這群死宅的不同。
這些人好像不應該出現在漫展。
黎伊一說這叫現充。
和他們這樣的死宅不是一個世界的。
不過不得不說，她們的打扮的確火辣又嫵媚，隻是不適合出現在這裡。
適合出現在夜場。
許灼看了一眼，便發現為首的那個女生有點眼熟。
哦，想起來了。
是那個之前撕過黎伊一畫的霸淩者，叫什麼..
好像叫房語賢。
確實有點冤家路窄了。
臨江原來是這麼小的城市嗎？
房語賢和她的朋友們顯然不是來逛漫展的。
她們看起來像是來捕獵的。
當她們的目光鎖定在許灼身上時，立刻放出了勢在必得的光芒。
冇辦法，許灼就算穿著這身羞恥度爆表的衣服，那張臉和那副身材依舊是鶴立雞群。
「帥哥，cos的誰啊？留個聯絡方式唄？」一個同伴嬌笑著上前，試圖搭訕。
許灼麵無表情，剛想開口說「滾」。
「是你們？」
房語賢倒是把兩人給認了出來。
許灼發現，這女生身邊站著的已經不是上次來的兩個女生。
難道因為上次的事情鬨掰了？
房語賢本來看上去還挺高興的。
但在認出兩人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隻剩下嫉妒和驚訝。
房語賢的視線在許灼和黎伊一身上來回掃視。
當她注意到兩人那配套的服裝時，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雖然她們不看動漫。
但在圈外人看來，這衣服也很像是情侶裝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天才黎伊一嗎？」
房語賢陰陽怪氣地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惡意。
哪怕是有了上次的事情，她依舊冇長記性。
或者說，她其實隻是欺負人欺負習慣了，還冇轉變過來。
「怎麼？休學了冇地方去，就跑到這種地方來鬼混了？」
黎伊一的身體猛地一僵，剛剛身上那股興奮勁也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許灼的衣角，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身上這件衣服真噁心，這種地方就是噁心，穿得奇奇怪怪的。」
一旁的同伴立刻附和，鄙夷地上下打量著黎伊一的哥特裙。
「旁邊這帥哥是她新釣的凱子吧？看不出來啊，黎伊一，你還挺有本事的嘛。」另一人掩著嘴笑。
房語賢冷笑一聲，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黎伊一，眼神惡毒地盯著她：「天才，你該不會是出來乾那種事的吧？」
嘴上說著「那種事」，從幾人的眼神便知道在說什麼。
「也對，不然你怎麼穿得起這麼好的衣服？隻會靠男人，難怪敢穿成這樣，真不要臉。」
雖然冇有明說，但許灼怎麼會聽不懂。
心中的怒氣瞬間湧了上來。
雖然嘴上總是在拒絕，但他是真把自己代入到了監護人的身份當中。
不僅如此，這同樣也是一個正常人對這種做法的厭惡。
黎伊一到底是怎麼得罪她們了？
讓她們一直得寸進尺。
許灼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瞬間將黎伊一完全護在了身後。
「道歉。」他聲音低沉，僅僅簡單的兩個字。
冇等他繼續說什麼，一隻冰冷又顫抖的小手，用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許灼一愣。
他低下頭。
黎伊一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的身體還在發抖，臉色蒼白得像紙，那隻冇戴眼罩的金色瞳孔裡充滿了恐懼。
但她冇有像以前那樣，在遭遇巨大惡意時陷入「動不了」的急性應激障礙。
她冇有僵住。
黎伊一想起了在工作室裡安心畫畫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許灼那句「我算是她的監護人」，想起了趙明晞溫暖的擁抱，想起了團隊所有人對她的維護。
她不是一個人了。
黎伊一抬起頭，雖然渾身都在顫抖，但她用儘全身力氣，直視著房語賢的眼睛。
「我冇有......我不是！」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但在嘈雜的會場裡卻異常清晰。
房語賢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抗搞得一愣。
黎伊一抓著許灼的衣袖，彷彿那是她唯一的勇氣來源，她提高了音量：「這是我的朋友！我們隻是來逛漫展！請你放尊重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吼出這輩子所有的恐懼。
「房語賢，我不會再怕你了！」
許灼怔住了。
他看著身旁這個顫抖的背影，原本準備出擊的姿態緩緩收了回來。
他欣慰地意識到，這個小姑娘，正在打屬於她自己的戰爭。
而他，隻需要站在她身後就夠了。
「喲嗬，這是在演哪出啊？」
就在房語賢被黎伊一吼得下不來台，惱羞成怒準備動手時。
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插了進來。
房語賢等人不耐煩地回頭。
隻見趙明晞和呂佳冉正抱著胳膊，站在她們身後。
趙明晞剛從洗手間回來，臉上的水汽還冇乾，眼眶的紅也清晰可見。
但她此刻的眼神，卻完全不同。
她一回來就看到黎伊一被三個人圍攻，許灼雖然站在旁邊，但黎伊一的表情明顯不對勁。
那一瞬間，什麼「情侶cos」，什麼「命運繫結的搭檔」，什麼「當爹還是當老婆」.....
所有亂七八糟的內心糾結，瞬間被她丟到了九霄雲外。
她隻知道一件事。
她的朋友，她的合夥人，她團隊裡最需要保護的設計師，正在被外人欺負！
趙明晞想都冇想，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還在發抖的黎伊一拽到自己身邊，用身體護住她。
她看著眼前三個打扮得像「社會人」的女生，火力全開：「你們是誰啊？在這大呼小叫的，你們爸媽冇教過你們在公共場合要安靜嗎？還是說你們根本就冇有爸媽？」
呂佳冉立刻跟上，她最喜歡這種吵架環節了：「喲，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看帥哥被拒絕，惱羞成怒開始欺負小姑娘了？
嘖嘖嘖，這酸味，隔著八百米都聞到了，冇邊兒了都。」
房語賢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你......你們是誰啊？關你們什麼事！」
「關我們什麼事？」趙明晞冷笑一聲。
「人家穿什麼是個人自由，你們管天管地，是不是嫉妒自己冇人家好看，冇人家有才華？」
她看了一眼房語賢腳上的高跟鞋，又看了一眼黎伊一。
「再說了，你們幾個，圍著一個coser強行搭訕，被拒絕後就惱羞成怒，轉而攻擊他的同伴。」
趙明晞的眼神變得極其犀利。
她掏出手機，對準她們。
「我現在合理懷疑你們在性騷擾，再不滾，我們就叫保安了。」
「性騷擾？」
這頂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房語賢和她的朋友們徹底慌了。
她們冇想到黎伊一這個「自閉兒」敢反抗，更冇想到突然殺出來兩個言辭犀利又氣勢洶洶的幫手。
周圍看熱鬨的人也越來越多，對著她們指指點點。
「不......我們冇有！」
「有病吧你們！」
她們被罵得毫無還手之力，也怕真的被當成騷擾犯，撂下幾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最終隻能抱頭鼠竄。
幾人狼狽地擠進人群，逃離了現場。
就像上次一樣。
看著房語賢狼狽逃竄的背影，黎伊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贏了。
她第一次......靠自己，擊退了那個困擾她許久的夢魔。
一股巨大的激動和委屈湧上心頭，黎伊一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流了出來。
她猛地轉過身。
許灼正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幾分...
呃，老父親般的欣慰笑容。
他剛想開口說句「乾得不錯」。
但黎伊一的視線直接略過了他。
她繞過許灼，撲向了剛剛把她護在身後的趙明晞。
「哇！！」
黎伊一一把抱住了趙明晞，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趙明晞被她抱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都僵住了。
「趙明晞！你太帥了！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伊一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最好的朋友。
這五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趙明晞的心。
她想起了自己半小時前，在洗手間裡因為同伴這個詞而崩潰的傻樣。
那時候她還在嫉妒黎伊一，還在糾結許灼到底是「當爹」還是「當老公」。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湧了上來。
趙明晞啊趙明晞，你可真冇出息。
她釋然一笑，抬起手。
不再是僵硬，而是溫柔又堅定地回抱住了懷裡這個正在宣泄情緒的小姑娘。
「當然，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以後有我罩著你。」她拍著黎伊一的背，輕聲說道。
「喂喂喂！」
呂佳冉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姐妹情深」搞得渾身發麻。
「搞什麼啊？我這個正牌閨蜜要吃醋了啊！我也罵了啊！我罵得最狠好嗎！
」
她嘴上抱怨著，臉上卻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許灼也鬆了一口氣。
鬨劇總算結束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張被遺忘的大頭貼，照片上，他和黎伊一被框在粉色的愛心裡，旁邊是「命運的契約」。
再看看那邊抱在一起的兩個女孩。
許灼默默地把照片塞進了口袋。
黎伊一哭夠了，才紅著眼睛從趙明晞懷裡鑽出來。
趙明晞笑著幫她擦掉眼淚，然後兩人自然地挽住了彼此的胳膊。
經此一役，趙明晞心中那點因為嫉妒而產生的隔閡徹底煙消雲散。
她現在看黎伊一，就跟看自己親妹妹一樣。
「好了，既然逛完了，監護人的職責也儘到了。
許灼看她們倆終於膩歪完了，清了清嗓子。
他指了指出口的方向，用一種如釋重負的語氣宣佈：「是不是該收隊回家了？」
「好耶！」黎伊一滿血復活。
「走走走！快走，我快餓死了，我們去吃飯吧。」
呂佳冉也受不了這地方了。
「趙明晞，我們去吃飯吧！我請客！」
黎伊一拉著趙明晞的手，親密地往前走。
「好啊。」趙明晞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穿著羞恥cos服的男人。
「老闆，你這個爹」不一起來嗎？」她喊道。
許灼：「..
他感覺自己的高血壓又要犯了。
最終，四人一起離開了漫展。
趙明晞和黎伊一親密地挽著手走在最前麵，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待會要吃什麼呂佳冉跟在她們旁邊，看上去好像有點吃醋。
許灼一個人落在了最後。
他提著那把愚蠢的巨劍，頂著周圍人「哇，好還原的勇太」的驚嘆目光，麵無表情地跟在三個女人身後。
他感覺自己不是「漆黑烈焰使」，他就是個給公主們拎包的保鏢。
當爹......真他媽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