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們都有了和同伴的照片
首先，趙明晞明確知道隻是二次元裡麵的詞彙，是黎伊一口中的設定，是假的，是開玩笑的...
但哪怕她知道這麼多，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腦子還是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雖然臉上還依舊維持著笑容，但真有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狼狽。
明明是開玩笑的詞，但在她聽來卻格外刺耳，格外讓她難以接受。
命運繫結的搭檔。
黎伊一語氣坦然地說出了這個詞彙。
在說這個詞的時候，她的雙眼純粹，裡麵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明晞想起了顧星野的眼神。
這個女人的眼神中總是帶著玩味和挑釁，好像能看穿一切，每次都在強勢地宣示主權，她隻能被迫接招。
趙明晞每次碰見顧星野的時候都很狼狽。
但..
在看到黎伊一的眼神後，趙明晞突然覺得更加挫敗。
這比顧星野那個充滿挑釁的眼神還要傷人許多倍。
剛開始她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她很快就懂了。
那些憋屈瞬間出現在腦海中。
顧星野是對手，是成年人之間的拉扯。
她出招，她接招。
趙明晞雖然被動，但好歹是有來有回。
可黎伊一呢？
她根本沒有惡意，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隻是她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設定，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趙明晞甚至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
隻能在一旁默默聽著。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的朋友關係越來越好。
直至......超出限度。
趙明晞一直以為，自己是許灼的合夥人，是創業路上不可或缺的戰友。
她是黎伊一的朋友，是她重要的人。
大家互相扶持。
可原來.....
原來在黎伊一的心裡，她和許灼纔是一對的。
是被命運繫結的。
那她趙明晞算什麼？
是那個負責給這對命運搭檔拍照、修圖、做宣傳的最佳後勤？
每到這個時候，趙明晞總能想起呂佳冉對她的調侃。
一開始還隻是個玩笑。
但現在回頭看看，這句玩笑已經越來越真切。
那些調侃也都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
明明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但一股難以言喻的冰涼和酸澀，從她的心臟瞬間開始蔓延，直到再也守不住。
趙明晞站在原地。
她看著興奮的黎伊一。
少女正拉著許灼繼續往前走，根本沒在意自己剛剛說的話。
就像趙明晞想的那樣，這姑娘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趙明晞又看了看許灼。
雖然他滿臉都寫著不耐放，好像希望下一秒全世界都毀滅的樣子，但卻依舊縱容著黎伊一。
這一切是顯得如此和諧。
趙明晞忽然發現，自己連嫉妒黎伊一的資格都沒有。
她隻能站在原地，看著這對搭檔的背影，感覺自己和這個吵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漫展還在繼續。
呂佳冉拉著趙明晞，還在喋喋不休地吐槽著剛剛路過的一個coser。
說對方的假髮太差，一看就是便宜貨。
趙明晞神遊天外，敷衍地「嗯」了一聲，視線毫無焦點。
「前麵那是什麼？」黎伊一突然說道，說完便拉著許灼往前走。
趙明晞沒注意到，但她身旁的呂佳再卻跟著停下了腳步。
她吹了聲口哨。
「哇哦，快看，晞晞，你家許老闆的情侶又發現新大陸了。」
聽到這句話後，趙明晞突然回過神來。
她順著呂佳冉的視線看過去。
隻見在會場的一個角落裡，擺著幾台花裡胡哨的大頭貼機器，機器上閃著粉紅色的燈光。
這機器看上去頗有年代感。
大概是零幾年的非主流會喜歡的東西。
趙明晞還在想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一旁的呂佳再倒是自顧自地解釋其來。
「這漫展官方可以啊，島國高中生的青春啊，以前看動漫的時候，總能看到人家的高中生拍大頭貼，還貼在手機上。」
「咱們以前不是也流行過嗎？」趙明晞淡定回了一句。
「那不一樣。」呂佳冉反駁。
趙明晞不知道哪裡不一樣，不就是個照大頭貼的機器嗎？
兩人聊天的時候，黎伊一此刻正像發現了寶藏一樣，整個人幾乎要貼在機器的玻璃上。
因為場館有些悶，她早就把眼罩摘了下來。
此時她那隻金色美瞳裡，迸發出了格外璀璨的光芒。
看上去對眼前的機器非常感興趣。
「勇太！」
黎伊一激動地拽著許灼的繃帶，用力地搖晃著。
「我們去拍照吧！」
「我拒絕。」
毫不猶豫。
現在的許灼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被玩沒電了。
他好久沒這麼累過了。
主要還是心累。
逛漫展也就算了，現在怎麼還要加上一個拍大頭貼的業務？
他身上全部的定力，都在今天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被消耗得一乾二淨。
許灼現在就是個提線木偶，靈魂掛在會展中心的天花板上，冷漠地看著樓下那個穿著羞恥衣服的自己。
「哦....
」
許灼的拒絕又快又硬。
黎伊一拽著繃帶的手僵住了。
她身上那股亢奮的氣場，在三秒鐘內迅速消退。
她鬆開了繃帶，默默地低下頭，轉而拉住了許灼那身黑色風衣的下擺，輕輕地晃了晃。
「我......
」
她的聲音變得又小又軟，小到幾乎被會場的嘈雜聲淹沒。
「我一次都沒有......和同伴拍過那個..
」
許灼的眼皮跳了一下。
來了。
她又來了。
黎伊一低著頭，用鞋尖蹭著地麵，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以前都是我一個人..
」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金色美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無辜，格外可憐。
「人好多......我怕......
她拉著許灼的衣角，用最後的力氣，發出了致命一擊：
」
...監護人..
」
許灼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他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長槍短炮雖然沒有圍上來，但好奇的視線已經紛紛投向了這邊。
一個穿著中二戰袍的高大男人，和一個穿著哥特裙的嬌小少女。
少女正仰著頭，用那種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男人。
這畫麵.....
許灼不用想也知道，在周圍那群二次元愛好者的腦補裡，他們已經上演了一出八十集的虐戀情深。
他要是再敢說一個「不」字，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周圍的目光當場戳死。
黎伊一現在是不是太懂怎麼拿捏他了？
這還是之前那個小女孩？
還是說她的性格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就一次。」
許灼咬著後槽牙，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耶！」
黎伊一的病又在瞬間痊癒。
她興奮地原地跳了一下。
隨後抓起許灼的手腕，根本不管對方的僵硬，拽著他就往那個粉紅色的小亭子衝過去。
「快點快點！勇太！」
一切又都恢正常。
許灼感覺自己不是「漆黑烈焰使」，他現在是「提線木偶使」。
「哎哎哎，晞晞，快跟上！看熱鬧了！」
呂佳冉比黎伊一還興奮。
她強行拖著已經靈魂出竅的趙明晞也跟了上去。
「我不..
」
趙明晞想拒絕，她一點也不想參與這種儀式。
「不行，你現在跑了，不就等於認輸了嗎？給我進去！」呂佳冉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連拖帶拽，把趙明晞也推進了那個掛著廉價布簾的小空間裡。
幾個人就這樣擠到了這個轉身都困難的狹小空間中。
「哇，好擠。」
黎伊一第一個鑽了進去，毫不猶豫地貼在了許灼的左手邊。
許灼像一根柱子一樣僵在中間，感覺自己快要室息了。
這地方空氣不流通，氧氣也很少。
「來來來，往裡站。」
呂佳冉壞笑著，從後麵猛地推了趙明晞一把。
「哎呀！」
趙明晞一個趔超，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撞向了許灼的後背。
許灼的身體比她還僵硬，她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塊鐵板上。
而這麼一推，趙明晞就徹底被擠在了許灼的正後方，一個尷尬到不能再尷尬的角落。
呂佳再則心滿意足地擠在她旁邊，占據了後排的另一個位置。
四個人就這樣擠在一起。
布簾拉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但也讓內部的空氣變得更加稀薄和詭異。
機器裡響起了歡快的電子音樂，一個甜得發膩的女生開始播報：「請選擇喜歡的相框哦！」
「我要這個！這個是契約主題的！」
黎伊一興奮地按下了按鈕。
許灼已經放棄思考了。
他現在隻想這一切趕緊結束。
趙明晞縮在許灼的影子裡。
她能聞到許灼身上那股屬於風衣布料的味道。
但這份近在咫尺的距離，卻讓她感到一陣冰冷。
她就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快看鏡頭哦！」呂佳再舉起手機，對著這個狹小的空間，準備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幕。
「不許拍！」許灼嚴厲拒絕。
「怕什麼，給你的黑歷史留個紀念嘛。」呂佳再笑得賤兮兮的。
「拍照馬上開始咯！倒計時....
」
」3、2、1。」
刺眼的閃光燈猛地亮起。
在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定格。
照片上，四個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許灼站在最前麵，麵無表情，眼神空洞。
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寫滿了迷茫，連個表情都沒有。
黎伊一則是緊緊貼在許灼身邊，興奮得小臉通紅。
她高高舉起一隻手，比出了一個中二度爆表的手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呂佳冉在後排探出半個腦袋，笑容燦爛。
她對著鏡頭揮手，彷彿在說「大家好，我在吃瓜第一線」。
趙明晞被擠在許灼的陰影裡。
她努力地想牽起嘴角，配合這個歡快的場合。
但她失敗了。
鏡頭捕捉到的，是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僵硬又苦澀，充滿了無所適從。
趙明晞看著鏡頭裡那個刺眼的閃光燈，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他寧願忍受這種羞恥...
寧願被呂佳冉這樣嘲笑，寧願被擠在這種地方拍這種丟臉的照片..
他也不願意拒絕黎伊一那個小小的任性要求。
許灼這個監護人，當得可真盡職啊。
「拍攝完成！請在出口領取照片哦！」
歡快的音樂再次響起，布簾自動拉開，外麵的光線和嘈雜聲湧了進來。
許灼如蒙大赦，第一個沖了出去，彷彿後麵有鬼在追。
「哇！拍得真好！」
黎伊一緊跟著跑出去。
她第一時間守在機器的出口。
很快，一條長長的的大頭貼從機器口緩緩吐出，上麵還印著粉色邊框。
黎伊一高興地一把抓過照片舉到眼前。
「太好了！勇太，你看，你拍得好帥！」
許灼根本不想看。
趙明晞和呂佳再也走了出來。
趙明晞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張照片。
「我看看我看看。」呂佳冉可沒那麼多顧忌，立刻湊了過去。
「嘖嘖，許老闆，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呂佳冉指著照片上的許灼。
「是嗎？」黎伊一歪著頭，認真地端詳著照片。
她非但沒看出許灼的不情願，反而一臉贊同地點頭。
「嗯！勇太中二病畢業後，一想起過去，就是這個表情！太還原了！」
「6
」
許灼已經麻木了。
他發現自己和這群二次元的腦迴路，可能隔著一個銀河係。
根本理解不了對方的想法啊！
黎伊一拿到照片後略微思考，隨後她找到了中間那條用於撕開的虛線。
她捏住照片的兩端。
一聲無比清脆的撕裂聲響起。
這張承載了四個人複雜情緒的照片，被她一分為二。
趙明晞眼睜睜地看著黎伊一的動作。
她踮起腳，雙手捧著照片像是在遞交什麼神聖的信物，鄭重地遞到許灼麵前。
「勇太，你的！」
許灼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然後，黎伊一轉過身，臉上帶著純真無邪笑容走向了趙明晞。
她遞出了另一半照片。
「趙明晞，這是我們的！」
女孩的聲音清脆又快樂，不帶一絲一毫的雜質。
「太好了！我們都有和同伴的照片了！」
趙明晞低著頭看向照片。
照片上，她和呂佳冉笑得像兩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突然闖入別人的世界。
我們。
都有。
和「同伴」的照片。
原來是這樣分的嗎？
許灼和黎伊一，是同伴。
她和呂佳冉，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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