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次不懂那就再來一次
許灼剛剛醞釀了半天情緒。
他試圖扮演一個引導迷途少女走出內心迷宮的人生導師。
結果剛說完，黎伊一便回他。
「還是沒完全明白」
僅此一句，就輕鬆地把天給聊死了。
許灼還以為黎伊一會比較在意這件事呢。
畢竟之前特地說過。
但畫完這張畫後，她好像完全沒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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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畫。
這感覺就像你精心準備了一大篇感人肺腑的演講稿。
結果聽眾在第一排睡著了。
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許灼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剛想脫口而出，「那你慢慢明白吧」。
但想想還是算了，這完全是廢話。
黎伊一懂了纔不正常，畢竟他也沒懂什麼叫「去愛具體的人」。
許灼清了清嗓子。
他準備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比如「藝術創作需要慢慢領悟」，這聽著就高大上。
正打算開口的時候，黎伊一卻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
她猛地一拍手。
「我明白了！」黎伊一看著許灼，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許灼一愣。
他心裡想著，難道是自己剛才的問題觸動了她哪根神經，讓她頓悟了？
這反射弧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他剛露出一點欣慰的表情。
就聽見黎伊一用一種宣佈真理的語氣說道：「果然還是畫得太少了！隻畫一張怎麼可能明白這麼深奧的道理！」
許灼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這都是什麼歪理。
黎伊一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彷彿在看下一幅畫的素材「所以，為了能徹底搞懂媽媽說的話，我決定了，以後要畫更多的你！」她的語氣激動。
許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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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一張還不夠是吧？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搞了半天，黎伊一所謂的「明白了」，就是明白該如何順理成章地抓他當壯丁。
原來是這種明白啊。
許灼抬手打斷了她的亢奮「你等一下，這跟畫我有什麼必然聯絡嗎？你就不能換個人畫？或者畫點別的，比如風景、靜物什麼的？」
「不。」黎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有理有據地解釋道：「風景和靜物不會動，它們沒有靈魂，畫起來沒意思，而且..」
黎伊嘿嘿一笑，競然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難得地打感情牌：「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許灼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當初為了忽悠黎伊一答應當店裡的模特，他的確是信口開河。
說什麼「隻要你肯拍照，以後讓我cos什麼都行」。
當時他還舉例了好幾個自己知道的動漫人物。
時間一長，他自己都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倒不是說話不算是，隻是單純地沒當回事。
在他看來，黎伊一畫一張估計就畫夠了。
根本不會再有後麵的事情。
那時候都是忽悠人的權宜之計。
現在好了。
當初為了騙獵物挖的坑，如今把自己給埋了。
黎伊一眨巴著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憐。
好像誰欺負了她一樣。
她現在就好像是在說：「你敢反悔你就是渣男」
許灼感覺一陣無力。
他嘆了口氣，做著最後的掙紮。
「你也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啊，我有什麼好畫的，天天看都看膩了。」
這啊，一過了新鮮感慢慢就膩了。
就算再好看也會在對方眼中慢慢變成普通人。
這就像是沒有大哥、大姐是回頭客，基本上都是刷著刷著就去給別人刷了。
許灼說的誠懇。
但黎伊一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世界裡。
她壓根沒理會許灼的抗議，而是轉過身，重新麵對著自己的畫作。
她臉上露出了癡迷又滿足的微笑，彷彿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那專注的神情，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得，又被無視了。
許灼自討沒趣，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一個活在二次元的電波係少女講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傻的事。
反正當模特也不是很費事，他以後還有用得到黎伊一的地方。
就當是哄小孩子玩了。
許灼不再多說，轉身朝門口走去。
在他身後，一直盯著畫看的黎伊一，眼角的餘光卻悄悄地瞥向了他的背影。
直到那扇門被輕輕關上，才慢慢收了回來。
畫室裡再次恢復了寧靜，隻剩下黎伊一和那幅剛剛完成的畫。
空氣中好像還殘留著許灼身上獨有的氣息。
黎伊一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畫布。
她一開始想畫這幅畫，是因為她很喜歡《妖狐×仆SS》裡的男主角，禦狐神雙熾。
那是一個強大、溫柔的妖怪。
是個對女主角凜凜蝶像忠犬一樣無條件忠誠和保護的角色。
黎伊一有時候會把自己代入成那個外表傲嬌毒舌，內心卻極度渴望被愛的凜凜蝶。
她也希望有那麼一個人，能夠看穿她所有偽裝的堅強，永遠堅定地站在她身邊，保護她。
然後捧著她的腳，輕輕吻上去。
對她說：「不必擔心我，我就是為了保護凜凜蝶大人而存在的。」
因為這件事，黎伊一每天都好好洗腳。
腦子裡全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想把那個完美的，隻存在於紙片世界的理想型，親手畫出來。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很純粹的事情。
是屬於粉絲對自己「本命」的廚力展示。
可是，當這幅畫真正完成的時候，黎伊一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看著眼前的畫。
畫裡的人穿著禦狐神雙熾的衣服，擺著他經典的姿勢，但那雙眼睛.
那不是動漫裡那種帶著一絲妖異和絕對服從的溫柔眼神。
這是許灼的眼睛。
在他的眼睛中，有一種她非常熟悉的感覺。
那是淡淡的疲憊和疏離感，看起來格外清冷。
彷彿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卻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正是這不經意的溫和，讓她怎麼也看不夠。
黎伊一這才意識到。
在過去這一個多月裡，她每天都在觀察他，研究他。
他坐在那裡當模特時放空的樣子，他處理訂單時微微皺眉的樣子，他被自己用房租威脅時無奈嘆氣的樣子，他看著自己時那種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妹妹的包容樣子..
甚至是他擋在自己麵前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