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反猶太運動在歐洲的擴散
維也納,普拉特區工人聚居區,11月的傍晚。
「金獅」酒館就擠在兩棟破舊公寓樓之間,門麵窄得可憐,招牌上的金漆早就剝落得看不清字了。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廉價啤酒、菸草和汗味的氣息撲麵而來。昏暗的油燈下,幾張木桌擠得滿滿噹噹,工人們剛下班,臉上還帶著煤灰或者機油的痕跡。
吧檯後麵的老闆娘是個胖胖的巴伐利亞女人,正熟練地往啤酒杯裡倒酒。這裡的酒按赫勒計價三赫勒一小杯,五赫勒一大杯。啤酒質量談不上好,但至少能讓人忘記一天的疲憊。
角落的一張桌子周圍坐了七八個人,都是附近福斯克五金廠的工人。為首的是個叫約瑟夫的中年男人,臉頰深陷,眼睛下麵掛著兩個大眼袋。他正憤憤不平地拍著桌子:「你們知道嗎?上個月工資又少了!我數了三遍,整整少了四十赫勒!」
「才四十?我少了六十呢!」旁邊一個年輕人插嘴,「我去問帳房,那混蛋說我有兩天遲到,要扣錢。媽的,我就晚了十分鐘,一天扣三十赫勒?」
「你們還算好的,」一個瘦小的老工人搖著頭,「我上個月請假一天——我兒子病得快死了,我得去看他一結果福斯克老闆把我叫到辦公室,罵了我整整半個小時。說什麼你以為工廠是慈善堂嗎''有的是人想要你的位置'。」
約瑟夫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啤酒:「我他媽一個月拿四克朗八十赫勒,養六個孩子!六個!要不是我老婆去給那些富人家洗衣服,我們全家早就餓死了。帝國不是有最低工資法嗎?不是說要保證工人的基本生活嗎?」
這時候,桌邊一個穿著舊西裝的年輕人開口了。他看起來和其他人不太一樣,雖然西裝已經洗得發白,袖口也磨破了,但起碼還算整潔。他叫卡爾,是一份左翼小報《工人之聲》的記者。他掏出一個小本子,用鉛筆快速記錄著。
「乾杯!」幾個人應和著。
卡爾合上筆記本,默默地又要了一杯啤酒。
上麵的小事,弗朗茨自然是不會知道的。事實上,帝國境內各地哪裡都會有人不滿一工人抱怨工資太低,農民抱怨地租太高,小商販抱怨大資本擠壓生存空間。但在事情真正鬨大之前,在工人罷工變成街頭暴動之前,在零星的抗議變成大規模騷亂之前,這些聲音是傳不到皇帝耳朵裡的。
瓜分完巴爾乾半島之後,按照內閣製定的藍圖,下一步就是中東地區,或者是小亞細亞半島。
敘利亞沿海的港口,黎巴嫩的雪鬆木材,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石油,這些都是計劃內的東西。軍事參謀部也在研究如何在安納托利亞高原上作戰,如何應對沙漠地形,如何保障漫長的補給線。
弗朗茨站在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看著奧地利帝國版圖上那些新新增的領土一波士尼亞、黑塞哥維那、北馬其。他感到滿意。哈布斯堡王朝幾百年來第一次真正向巴爾乾半島擴張,第一次有機會成為地中海東部的主導力量。
財政大臣報告說,戰爭債券賣得很好,維也納的銀行家們爭相認購。工業部長報告說,軍工訂單讓鋼鐵廠、兵工廠、造船廠都開足馬力生產,就業率顯著提高。陸軍大臣報告說,陸軍在對奧斯曼作戰中表現突出,至少有50個軍功貴族誕生。
所有這些報告都在告訴弗朗茨:帝國強盛,前途光明。
至於維也納普拉特區那間叫「金獅」的小酒館裡發生的事,至於萊納紡織廠那台織機卷斷了工人的手臂,至於約瑟夫一個月拿四克朗八十赫勒養六個孩子一這些事情距離美泉宮太遙遠了,遙遠得就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維也納,美泉宮。
弗朗茨剛剛和茜茜以及從陸軍第74步兵師休假回來的魯道夫皇儲吃完飯,之後他一個人跑到池塘旁釣魚去了。
年紀大了,他倒是喜歡起釣魚來。就是技術不太好,可能釣一上午也冇一條。
魚竿突然一沉。
「上鉤了!上鉤了!」旁邊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突然喊起來。
弗朗茨被嚇了一跳,手一抖,魚線鬆了,魚跑了。他扭頭一看,是自己弟弟路德維希大公的小女兒,十二歲的亞美莉。
「你把你伯父的魚都給嚇跑了。」弗朗茨嘆了口氣,然後小聲問,「過來找誰啊,亞美莉?」
「瓦萊麗姐姐說要教我防身術。」
「哦。在哪,你去吧。」
弗朗茨這會兒也冇了釣魚的心情。他正準備收竿,就看到亞美莉公主身後站著自己的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
「呃,你們來都不說話的嗎?」弗朗茨吐槽道。
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笑了笑,走上前來:「陛下。英國人跟阿富汗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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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茨的手停住了。他慢慢放下魚竿,抬頭看著施墨林:「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英屬印度軍隊越過開伯爾山口,進攻喀布林。阿富汗埃米爾希爾·阿裡漢宣佈抵抗。「施墨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電報,「這是我們駐加爾各答領事發來的訊息。
弗朗茨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盯著遠處的池塘,看著水麵上泛起的漣漪。
「帝國墳場,英國人完蛋了,他冇有精力再乾涉奧斯曼帝國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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