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這是一場政治宣傳,入城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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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3年2月20日。
由於有安哈特公國這個內鬼,北德意誌剩下的幾個邦國向奧地利示好,請求加入奧地利帝國的訊息很快就泄露了出去,法國的外交大臣格拉蒙公爵通過這個訊息大抵知道了弗朗茨安的什麼心了,他提出可以在戰後將這些邦國歸到奧地利那邊,隻要他不插手普法之間的對決即可。
但是,還是被弗朗茨拒絕了。權衡利弊之後,還是不想給普魯士的德意誌人留下一個小人的形象。而且,他也很想檢驗一下目前奧地利軍隊的作戰水準如何。畢竟之前打的大部分都是土著跟奧斯曼帝國這種戰五渣。
而普魯士一方自然非常憤怒,這算是挖普魯士牆角了,但是對於奧地利這個援軍,他們不得不期盼,戰爭形勢對他們很是不利。普魯土王國的西部威斯伐倫行省淪陷了一半多了,柏林很快就同意了奧地利軍隊進入普魯士的要求。
2月21日,第一軍團開始集結。五萬餘人的部隊分批通過波西米亞北部鐵路網向德意誌進發。
鐵路運輸的效率相比於之前,已經提高了許多一一從布拉格到萊比錫隻需要八個小時,這在二十年前是不可想像的。
奧地利的第一軍團通過鐵路從布拉格到萊比錫然後到德紹,德紹是安哈特公國的首都,人口大概是三萬人上下。他們的目的地會是不倫瑞克公國,那邊正在遭受著法國人的入侵,不過,這場戰爭更多的是一場政治仗。
第一軍團司令安東·馮·莫倫多夫伯爵也瞭解這次行動的政治意義遠大於軍事意義,帝國需要讓北德意誌各邦看到,奧地利不僅有意願,更有能力保護他們。
他命令抵達的第77步兵師,整理出一個團來,到安哈特公國走走秀。
而安哈特的大公弗裡德裡希一世完全無法拒絕這種要求,雖然會花掉很大一筆錢,說到底他還是不希望得罪奧地利人的,他立馬安排了響應的歡迎儀式。
火車在德紹中央車站緩緩停下,蒸汽機最後一聲長鳴劃破了清晨的寧靜。第77步兵師第3團的土兵們開始從悶熱的車廂裡魚貫而出。
「快點,快點!都給我精神點!」軍士長弗蘭茨·韋伯扯著嗓子喊道,「待會兒要進城遊行,
別給帝國丟臉!」
來自克羅埃西亞王國的一個小漁村的盧卡跳下車廂,深深吸了口新鮮空氣。從布拉格一路顛簸到這裡,車廂裡擠滿了人,混合著汗臭、菸草和機油的味道讓人作嘔。
「終於到了。」他活動著發麻的雙腿,興奮地四處張望。德紹車站比他想像中要大,月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當地居民,好奇地打量著這支南方來的軍隊。
他的好友蘇克慢吞吞地爬下來,臉色有些發白:「該死的火車,晃得我想吐。」
「你就是太緊張了。」盧卡拍拍戰友的肩膀,「放鬆點,這又不是去前線,隻是遊行而已。」
「遊行?」蘇克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們真的隻是來遊行的?看看那些火炮,那可不是擺設。
確實,第3團這次被上麵又給加強了一個炮兵連,這說明什麼?肯定是硬仗。此時12門嶄新的C64型野戰炮正在被小心翼翼地從平板車上卸下。
「列隊!列隊!」軍官們開始整隊。士兵們迅速按照平時訓練的樣子排成整齊的佇列。盧卡站在第二排,努力挺直腰板。他們這個連隊大部分是波西米亞人,也有少數克羅埃西亞人和匈牙利人,
也許以前會有區別,不過經過弗朗茨的軍改,現在都無所謂了,都是帝**人。
團長海因裡希上校騎著馬巡視隊伍,他是個典型的職業軍人,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鬍,軍裝上的勳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士兵們!」海因裡希上校大聲說道,「今天我們要向安哈特的民眾展示帝**隊的風采!
記住,你們代表的是弗朗茨·約瑟夫陛下,代表的是偉大的奧地利帝國!」
「萬歲!」土兵們齊聲高呼。
這時,安哈特公國的代表團到了。領頭的是公國首相諾斯蒂茨男爵,一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華麗的禮服,臉上堆滿了外交式的微笑。
「歡迎,歡迎奧地利的勇士們!」諾斯蒂茨男爵開口說道,「弗裡德裡希大公殿下正在等候各位。」
第一軍團司令安東·馮·莫倫多夫伯爵從他的指揮車廂裡走出來。
「諾斯蒂茨男爵。」莫倫多夫伯爵禮貌地點點頭,「感謝安哈特的盛情款待。我們的士兵會遵守紀律,不會給貴國添麻煩。」
「哪裡哪裡,能夠接待帝國的軍隊是我們的榮幸。」諾斯蒂茨男爵的笑容有些僵硬。誰都知道,這支「路過」的軍隊其實是一種無聲的威,實際上他們直接去不倫瑞克公國前線或者去波茨坦纔對。
也許是維也納對安哈特公國冇有「投誠」感到不滿?諾斯蒂茨男爵不敢想了。
隊伍開始向市區進發。走在最前麵的是軍樂隊,銅管樂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接著是儀仗隊,
他們穿著最華麗的禮服,羽毛裝飾的高帽子讓他們看起來格外威武,
盧卡和蘇克所在的第3連跟在後麵。街道兩旁已經擠滿了人,很多人手裡拿著小旗子一一有安哈特的黑白紅三色旗,有普魯士的黑鷹旗,當然也有奧地利的黑黃雙頭鷹旗。
「看那邊!」盧卡用眼神示意蘇克看向右邊二樓的窗戶,那裡有幾個年輕姑娘正在向他們招手,其中一個金髮女孩還拋下一朵玫瑰花。
「專心點!」蘇克低聲警告,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街道上的氣氛確實很熱烈。小販們趁機兜售紀念品,孩子們跟在隊伍旁邊跑來跑去,婦女們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熱鬨。
「爸爸,那些大炮真厲害!」一個小男孩騎在父親肩上,興奮地指著正在通過的炮兵連。
「是啊,布希。」那位父親一一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店主的中年人一一拍拍兒子的腿,「這就是我們兄弟國家的軍隊,有他們在,一定能打跑可惡的法國人。」
「萬歲!友誼萬歲!」旁邊一個喝了點酒的工人大聲喊道,引得周圍人紛紛響應,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熱情。在人群的邊緣,一些上了年紀的市民交頭接耳。
「又是戰爭。」一個老婦人嘆氣,「1859年的時候也是這樣,最後還不是我們的孩子去送死。
「噓!小聲點!」她的同伴緊張地四處張望,「你別忘了,這次是他們來救我們的。我們的軍隊已經被打敗了。」
「哦,是嗎?現在奧地利不是我們的麻煩了嗎?」老婦人有些疑惑。
隊伍繼續前進。盧卡注意到路邊一家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坐著幾個穿著體麵的紳土,他們一邊喝咖啡一邊冷眼旁觀這場遊行。其中一個還在本子上快速地寫著什麼一一可能是記者。
「看啊,這些人是多麼的歡迎我們。」盧卡忍不住對蘇克說道。
「嗬嗬,有什麼可高興的。」蘇克頭也不歪地回答,「我們馬上就要上戰場了。」
「戰場不好嗎?建功立業!」盧卡壓低聲音,但掩飾不住興奮,「我一個遠方表叔就是在第二次近東戰爭裡麵抓了一個排的土耳其人,後麵分到了13公頃土地,還有獎金。現在的小日子,可美了。」
「土耳其人和法國人能一樣嗎?」蘇克反駁道,「我查過奧撒法戰爭的記錄,我們對法國人基本上是一點五比一的交換比,我們要付出三個人的代價才能殺死兩個法國人。」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盧卡不服氣,「現在我們有維特利步槍,有新式火炮,訓練也更好了。你看看我們這幾個月的訓練一一「訓練場上多流汗,戰場上少流血。」蘇克諷刺地重複著軍官們常說的口號,「但願如此吧。
說到底,這隻不過是普魯士的戰爭,我們為什麼要參加。」
「可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盧卡認真地說。
「呼。」蘇克不再說話了。
隊伍轉過一個街角,前麵就是安哈特大公的官邸了。廣場上搭建了臨時的檢閱台,上麵坐著弗裡德裡希一世大公和他的家人,還有公國的高官們。
莫倫多夫伯爵騎著他的白色戰馬走到檢閱台前,優雅地脫帽致敬。大公起身回禮,兩人開始用外交辭令互相恭維。
「向右看一一齊!」
土兵們整齊地轉頭,向檢閱台上的貴賓們致敬。盧卡用餘光警見大公身邊坐著一位年輕的公主,穿著淡藍色的長裙,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瑪利亞公主。」旁邊的老兵吹了個口哨,低聲說道,「聽說正在物色夫婿呢。」
「閉嘴!」班長瞪了他們一眼,「現在是代表帝國的時間。有火等會兒自己去解決。」
檢閱結束後,部隊被安排在城外的臨時營地。士兵們開始搭建帳篷,炊事班生火做飯。
「總算可以歇歇了。」盧卡放下沉重的揹包,一屁股坐在地上。
蘇克站在營地邊緣,望著西北方向:「不倫瑞克在那邊,大概還有兩天的路程。」
「你說法國人真的打到那裡了嗎?」盧卡問道。
「誰知道呢。」蘇克聳聳肩,「也許這一切都隻是虛張聲勢。在聽說我們進軍之後,法國人也許立刻就退出這場戰爭了。」
「咚咚咚。」
遠處傳來軍樂隊練習的聲音。夕陽西下,把整個營地染成了金黃色。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寫家書,有的在玩紙牌。
「希望我們能活著回來。」蘇克突然說道。
「活著成為將軍!」盧卡依然樂觀。
夜幕降臨,營地裡燃起了篝火。哨兵們開始巡邏,其他人準備休息。明天,他們將繼續向北,
向著戰火燃燒的地方前進。
雖然高層可能對奧地利非常不滿,但是至少安哈特人是真心感謝奧地利軍隊的到來,至少這意味著戰火暫時不可能燃燒到這裡了,看啊,這些背著大槍的士兵,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還有雄壯的馬匹,這就是安全感。
1873年2月25日「陛下。真的要對法宣戰嗎?」奧地利的首相布林伯爵有些疑惑地說道:「如果按照法國給我們的條件,我們坐等普魯士被打敗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收北德意誌各邦國了,甚至安哈特這些不支援我們的也能拿到手,為什麼?」
「民心。」弗朗茨將那四份《不倫瑞克騎士報》輕輕放到首相麵前,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您看,這分別是8個月前、4個月前、一個半月前,以及三天前的報紙。」
布林伯爵俯身仔細檢視。第一份報紙的標題赫然寫著:「奧地利的懦弱令人不齒」,措辭激烈,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奧地利不參戰的輕蔑。
「一開始,他們對奧地利不加入普魯士一方表示輕蔑,認為冇有我們也無所謂。「弗朗茨用手指輕輕敲打著報紙,「您再看這份,四個月前的。」
第二份報紙的語氣已經明顯軟化:「期待南方兄弟的支援」。布林注意到,這正是法軍在日德蘭半島成功登陸後不久。
「四個月前,法軍開始轉為攻勢並且在北方登陸,他們開始希望我們參戰。」弗朗茨繼續說道,「一個半月前,我們還是無動於衷,這份報紙有一點點指責我們的意思,同時開始哀求我們。
您看這裡一一'奧地利難道忘記了日耳曼民族的血脈相連嗎?」
布林伯爵的眉頭緊鎖,他開始明白陛下的用意了。最後一份報紙,僅僅三天前的,標題已經變成了:「偉大的奧地利,德意誌的守護者」。
「二十多天前,北德意誌各邦國的代表來到了維也納,而三天前,這都是吹捧奧地利的聲音。」弗朗茨緩緩轉身走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望著窗外維也納繁華的街景,「這說明什麼?」
「呢,這些民眾或者說輿論報紙的態度.:.隨著戰局而變化。」
「對,隨著戰場形勢的變化而變化。」弗朗茨的聲音在寬的辦公室裡迴響,「而我們會是在他們低穀時期,在他們被侵略時期施以援手的人。試想,如果我們跟法國人達成一致,到了戰後,
會是什麼情形?」
布林伯爵沉默了。他能想像那個場景一一普魯士戰敗,北德意誌各邦被一紙條約併入奧地利,
但民心...
弗朗茨自問自答,「到時候,整個德意誌地區都會在唾罵我們。說我們是背信棄義的小人,說我們和法國人勾結瓜分了他們的土地。我們在德意誌地區積蓄已久的民意就都毀於一旦了,再也不可能將剩下的地區吞併下來。」
「布林,這是一場政治仗啊,」弗朗茨重重地說道,「不打不行。打了之後,整個德意誌地區的民心就會轉向我們。到時候,民心所向,等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這會是非常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