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黃金宮內,陽光透過哥德式彩繪玻璃窗,在鑲金的牆壁和威尼斯特產的穆拉諾水晶吊燈上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追書就上,.超讚
窗台上一對親昵依偎的喜鵲被突如其來的怒吼聲驚起,撲棱著翅膀倉皇飛走。
阿爾佈雷希特大公看著平日冷靜自持的皇帝陛下罕見地大發雷霆,心中不由得一凜。
弗朗茨大步走向不遠處的辦公桌,在抽屜裡翻找片刻,取出兩份白色封皮的檔案。
他將其中一份遞給阿爾佈雷希特,另一份則被他憤怒地揮舞著,紙張在空中發出「啪啪」的脆響。
「看看這份該死的檔案,阿爾佈雷希特,給我好好看看!」弗朗茨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嘶啞。
弗朗茨在鋪著威尼斯手工地毯的房間裡來回踱步,靴子踏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悶響。他的聲音因為惱羞成怒而變得尖銳:「該死的居萊,這個不折不扣的蠢貨!這是我讓副官整理的戰前報告,你仔細看看!」
阿爾佈雷希特的目光快速掃過檔案,手指不停翻動著紙頁。弗朗茨的怒吼在他耳邊炸響:「我給了居萊多少兵力?開戰前就開始動員了,第一集團軍有多少人?啊!」
「十五萬人!整整十五萬人!」弗朗茨的手臂在空中揮舞,「而且還有數萬援軍正在趕來!」
他的眼中燃燒著怒火,「而他的對手呢?帝國情報顯示,撒丁王國就算傾盡全力最多也隻能動員六萬人!我給了他最精銳的部隊,最充足的準備時間。他是怎麼回報我的信任的?」
說到這裡,弗朗茨因為過於憤怒而喘不過氣來。
他停頓了片刻,隨即又暴怒地咆哮:「還有格呂內,簡直是個無恥小人!我明明已經同意總參謀長赫斯將軍的先發製人方案,這個陽奉陰違的混帳居然敢私自勸說居萊按兵不動,真是膽大包天!」
弗朗茨發泄完怒火,整個人幾乎脫力般倚在窗邊的扶手椅上。阿爾佈雷希特隻能默默聆聽,一時間,寬敞的房間裡隻剩下弗朗茨粗重的喘息聲,和和遠處聖馬可廣場傳來的鐘聲。
房間外,兩名身材魁梧、金髮碧眼的年輕衛兵筆直站立著,卻忍不住竊竊私語,低聲交談:「上帝啊,我發誓我從來沒見過皇帝發這麼大的火。」一個低聲說道。
「是啊,雖然聽不清皇帝惱怒什麼,但肯定是非常嚴重的事情了。」另一個附和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阿爾佈雷希特大公也是頭一回見到弗朗茨如此憤怒。
在他的印象中,弗朗茨一直是個舉止優雅、談吐得體的君主,從不輕易表露情緒。
大公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的陛下,既然事已至此,我們更應該冷靜下來,從長計議。」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況且您剛剛恢復健康,不該讓這些事過分困擾您。「
弗朗茨深吸一口氣,解開了領口的釦子。他拿起桌上威尼斯工匠精心製作的陶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呼——」他試圖平復躁動的心緒。剛才的失態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但一想到居萊和格呂內的所作所為,這具身體就忍不住想要發泄。
「你說得對,阿爾佈雷希特,我最近的確是有些急躁了。」
「是的,陛下,請您以身體為重,戰事未了,帝國的未來需要您來引導。」阿爾佈雷希特的語氣略顯恭敬,同時在心裡把施塔德醫生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我就說他孃的這是個庸醫!皇帝怎麼看都是出了問題。
哈布斯堡家族是有精神疾病的傳統,皇帝的父親弗朗茨·卡爾大公就飽受精神疾病困擾。現在看來,難道是皇帝潛伏的精神問題被居萊和格呂內這兩個蠢貨給刺激出來了?
想到這裡,阿爾佈雷希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兩個該千刀萬剮的混帳!皇帝絕對不能出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皇帝出事,不滿一歲的魯道夫皇儲根本無法理政,搞不好,到那時,皇帝的弟弟,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會上位。一想到那個自詡「自由派」的傢夥,阿爾佈雷希特心裡就有想罵孃的衝動。
你丫一個大公,哈布斯堡家族的嫡係,偏偏要做什麼自由派!
弗朗茨看著臉色不好的阿爾佈雷希特,心裡自然不清楚阿爾佈雷希特大公有些懷疑的把他當做精神疾病潛在分子,輕咳一聲,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好了,阿爾佈雷希特,不需要擔心我,我沒事。」
「陛下,我這就啟程趕往前線。」阿爾佈雷希特挺直胸膛,軍靴跟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請您放心,我一定死守塞西亞河防線,決不讓那些該死的法國佬越過邊境一步!」
弗朗茨聞言,再次走向那張精美的辦公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寫滿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張,遞給阿爾佈雷希特。
「這是...?」阿爾佈雷希特接過紙張,眉頭微皺。
「這是我針對法軍製定的一些作戰建議。」弗朗茨輕哼一聲,「你不必拘泥於這些內容,但務必要牢記。」
紙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弗朗茨穿越前從各種雜書和視訊中搜羅來的關於拿破崙三世時期法軍的情報。
「法軍的步槍射程和威力確實不如我們的洛倫茲步槍,」弗朗茨指著紙上的某處說道,「但那些在克裡米亞戰場和北非沙場歷練過的法國精銳絕非等閒之輩。他們最擅長的是短距離刺刀衝鋒。這種近距離的白刃戰很可能會直接擊潰我們缺乏實戰經驗的部隊。」
「不要過分拘泥於傳統的線列陣型,」弗朗茨繼續說道,「要多運用散兵戰術和拉德斯基元帥推崇的小隊作戰。讓士兵們尋找掩體,充分發揮洛倫茲步槍的射程優勢。」
「還有一點,」弗朗茨的手指滑到紙張下方,「法國部分炮兵已經裝備了新式線膛炮。這種火炮的威力、射程和精度都遠超我們現有的火炮。不過他們仍在沿用拿破崙時代的炮兵戰術,將火炮集中在前線。這是他們的一個弱點,你要好好利用。」
......
弗朗茨囉裡囉嗦地說了一大堆關於奧地利軍隊和法軍的相關要點,直到最後還是覺得不夠放心。
畢竟這是阿爾佈雷希特大公的第一次戰役,對手還是精銳的法軍,弗朗茨實在是心裡沒譜。
最後,弗朗茨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阿爾佈雷希特,遠東那個古老的帝國有句諺語: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必要時刻,你可以且戰且退。記住,消滅敵軍的有生力量纔是關鍵所在。」
阿爾佈雷希特聽得目瞪口呆,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問號:皇帝陛下怎會如此瞭解法軍的武器裝備?難道帝國情報局已經成功滲透到了法軍內部?更令人費解的是,既然皇帝在軍事上有如此見地,為什麼還要容忍格呂內伯爵在軍事改革上胡作非為?
儘管內心疑惑重重,阿爾佈雷希特還是將弗朗茨的每一句話都銘記於心。如果這些情報屬實,那麼居萊伯爵的塞西亞河防線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崩潰!
威尼斯的夜色漸漸籠罩了這座水城。阿爾佈雷希特匆匆帶著自己的參謀們離開了黃金宮,登上早已準備好的快船。他們將先趕往第十一騎兵師總部,然後帶領這支騎兵部隊星夜兼程奔赴塞西亞河前線。
站在窗前目送阿爾佈雷希特離去的弗朗茨,心中卻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憂慮。
他知道,這場戰爭的結局,將決定哈布斯堡王朝的未來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