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從法郎裡賺黃金與
法國巴黎金融區中心,拉菲特街21號,羅斯柴爾德家族巴黎銀行。
這座建於18世紀末的新古典主義建築巍然屹立,米黃色的石灰岩外牆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兩側的愛奧尼式立柱莊重肅穆,門前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兩位穿著製服的門衛筆挺地站立。
走進銀行,十幾個紅木製成的櫃檯前,排隊的人並不多。
幾位身著考究的紳士正在低聲交談,談論著最近的波蘭起義、美國內戰等時政要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木材和墨水的混合香氣。
水晶吊燈下,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打著領結的銀行職員們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專注工作。他們的動作優雅而精準,處理著帳本、鈔票和各類單據。墨水瓶旁整齊地擺放著鵝毛筆,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角落裡,還有兒個穿看西裝革履的人在喝看咖啡看看報紙,整個營業大廳比較安靜,顯得人們素質都很高,這也是當然的,畢竟來這裡的人,基本都是中產階級以上了。
「威爾先生,許久不見,您又來巴黎做生意呀。」年輕的交易員很是熱情地跟麵前的男子打著招呼。
身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羊毛大衣的威爾先生微微頜首,眼角的皺紋裡透著溫和的笑意:「是啊,杜埃。老規矩。」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些許德意誌那邊的口音。
「明白。「杜埃從視窗下方接過威爾先生遞來的棕色真皮手提箱。箱子做工精良,銅扣亮。開啟後,整齊碼放著約1000枚5法郎的銀幣,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每一枚都印有拿破崙三世的側麵肖像,鑄造精良。杜埃熟練地清點完畢,隨即去取相應數額的拿破崙金幣。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件事在交易員杜埃眼裡很正常的事情,有時候金額大一些還是帶著金幣舒服一些,沒有銀幣那麼多且沉。
「謝謝,這是給你的。」威爾先生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精巧的黃金小浣熊雕像,做工細膩,栩栩如生。他眨了眨右眼,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聽說你夫人懷孕了,這是我對您的恭喜。」
「謝謝,謝謝,威爾先生,您真是一個慷慨的人。」杜埃滿臉喜悅地接過禮物。
大概就在威爾先生接受看交易員杜埃感激的目光的時候,同一天巴黎、裡昂、法國各地的銀行差不多都有這樣的商人在行動,也許金額小一些,也許大一些。
威爾先生處理完自己在巴黎的些許事務之後,來到了一個咖啡店,坐到了一個認真看《金融時報》的年輕人麵前,一把抽過報紙,打趣道:「學會了嗎?」
這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的年輕人無奈地搖頭:「看不懂啊,我花了好幾年才搞懂了亞當·史密斯先生的國富論,現在報紙上又在倡導經濟自由主義,真搞不懂啊,搞不好過幾年又會變成什麼別的主義。」
「看不懂就別看了,哈哈哈。」威爾先生爽朗地笑著,將那個熟悉的手提箱推到年輕人麵前,「諾,給你。老規矩,運到柏林去,兌換成銀幣。」
威爾先生優雅地擺弄著手中的銀質咖啡勺,向身著黑白條紋馬甲、繫著白色圍裙的服務員點了一份奶油咖啡。
等服務員離開後,他靠近桌麵,繼續壓低聲音說道:「鮑裡斯,你帶著這些法國金幣去普魯土。那邊銀幣相對金幣要貴一些。你可以用這些金市在柏林換成普魯土銀幣塔勒,然後再把銀幣運回巴黎兌換成金幣。」
鮑裡斯拿出紙筆計算起來:「讓我算算.:.這1000枚5法郎銀幣兌換來的金幣,在普魯士能換到比這多16%的銀幣,再把那些銀幣運回巴黎兌換成金幣,扣除運輸和住宿成本,大約能淨賺13%。」
「不過威爾先生,這麼多銀幣很沉重啊..:」
「所以要分批攜帶。」威爾先生端起剛送來的咖啡,香濃的奶泡上撒著一層肉桂粉。他壓低聲音繼續道,「你這次帶的箱子就很合適,深棕色的皮箱,黃銅搭扣,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商人隨身攜帶的行李。到了柏林,可以找施密特介紹當地的馬車運輸商。他們經常跑巴黎-柏林的路線,熟悉每個關卡的規矩。」
「那時間上.::」鮑裡斯正欲詢問,卻被威爾先生打斷。
「對了,」威爾先生從剪裁考究的羊毛大衣內袋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是月白色的,用紅色火漆印章封,蓋著一個精緻的「W「字樣,「這是給施密特的介紹信。他在普魯士信貸銀行的辦公室在菩提樹下大街24號,那是一棟典型的普魯土巴洛克風格建築,門口有兩尊獅子雕像。上午10點到下午4點是最好的拜訪時間,
那時候銀行人流最多,也最不引人注目。記住,交易時一定要等他確認普魯士塔勒的成色。施密特在這方麵很有經驗,他能一眼看出銀幣是否足值。」
威爾先生看了看錶:「你先去準備吧。晚上8點我在香榭麗舍大街的金獅餐廳等你,我還有一些具體的細節要交代。那裡的法式燉牛肉和勃良第紅酒都很不錯。「
「好的,威爾先生。「鮑裡斯謹慎地將手提箱和信件收好,整理了一下領結,起身離開了咖啡館。他的腳步聲很快淹沒在咖啡館優雅的鋼琴曲中。
透過窗戶,威爾先生看著鮑裡斯消失在巴黎熱鬧的街頭,輕輕抿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
沒過多久,一個身著深色大衣,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悄然坐到了鮑裡斯方纔的位置上。
他低聲說了一句,「跟丹麥的戰爭要爆發了。「話音未落,他就起身離開了,動作輕巧得令人難以察覺。
隻剩下威爾先生拿過那位中年男人遺留在桌子上的雄鷹徽章,再次喝了那杯涼咖啡起來。
法國實行金銀複本位製,以1:15.5的比例設定,即1克純金=15.5克純銀。具體來說20法郎金幣含有5.8克純金5法郎銀幣含有22.5克純銀。
這個比例不跟隨市場變動,但隨後1848年,詹姆斯·馬歇爾在約翰·薩特的鋸木廠發現金礦,引發了加利福尼亞淘金熱。1859年,亨利·康斯托克在內華達山脈發現了歷史上最富有的銀礦脈。
奧地利近幾年又在維多利亞湖附近發現的大規模金礦等等,這些黃金產地的發現導致全球黃金供應量大增,使得市場上的實際金銀比價下降到了1:15.1左右,這就出現了套利空間。
軍事情報局局長格奧爾格·馮·凱斯馬尼克上校很快就報告了這份情報給皇帝弗朗茨,剛好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也在場,兩人一合計,這反正法國人也沒有禁止黃金出口,法國很多本地商人也在幹這種套利的事情,奧地利也就參與了進來。
不過這是以國家的身份直接參與,所以規模要大得多,為了防止法國政府察覺,去法國各地執行這項任務的特工紛紛都獲得了完美的身份遮蔽,這年代各國對人口管製沒有那麼嚴格,加上技術不發達,偽造身份很簡單,偽造的最多身份的還是普魯士王國,如果將來暴露了,可以幫普魯士再拉拉法國讎恨,弗朗茨就是這麼貼心啊。
這項秘密行動將會一直持續到法國實行黃金出口管製,但至少目前,已經獲利很多了。
普魯士,柏林王宮。
首相安東親王正在勸說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下定決心再次削弱一遍容克軍官,之前因為普法邊境衝突,威廉一世已經處分過一批容克軍官了,大大的打壓了陸軍的氣焰,當然削減軍費的事情也就放棄了一些,大概打了個折扣,陸軍也算勉強接受了。
這次則是因為波蘭問題,俄國的波蘭總督康斯坦丁大公不能說一點沒幹,隻能說是一點作用沒有,鎮壓了一批又一批波蘭起義,可這次波蘭起義就跟星星之火一樣有燎原之勢,1863年4月底的時候,立陶宛和波蘭的起義領導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合作起義,恢復光榮的波蘭-立陶宛聯邦。
這次起義可真是得了英國人的心了,這世界上目前就是法國、俄國對英國構成一定威脅,俄國是最不可理喻的人和最大的敵人,英國首相帕麥斯頓勳爵不僅跟在拿破崙三世之後也發表了支援波蘭運動的講話,還通過實際行動,比如捐款,號召英國的士紳對富有悲**彩的波蘭人捐款,並帶頭捲了1000英鎊。
他還在諾裡奇接待了波蘭起義軍的外交使臣瓦迪斯瓦夫·恰爾托雷斯基先生,並十分肯定了波蘭人的努力和歷史,這讓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火冒三丈。
更讓他生氣的是,本來按照計劃迅速鎮壓的起義,很快蔓延至拉脫維亞迪納堡、白俄羅斯維捷布斯克、烏克蘭北部基輔省以及沃利尼亞省。誌願者、武器和物資開始從加利西亞王國、奧地利瓜分地區和普魯士波森地區越過邊界流入。
還有來自義大利地區、匈牙利、法國、英國,甚至是俄羅斯的誌願者加入到起義的隊伍裡。
俄國的誌願者很大一部分是對亞歷山大二世不滿的人構成的,那些在改革中利益受損的俄國貴族們也樂意看到沙皇亞歷山大二世被搞得焦頭爛額。
至於現在的普魯士,正如俄國總理兼外交大臣戈爾恰科夫親王預料的那樣,
很是熱心支援看波蘭起義,波蘭起義軍的領袖雅羅斯拉夫·東布羅夫斯基給普魯士國王發了一份信,信上希望偉大的普魯士國王能夠拯救波蘭於水火之中,事成之後,我們願意奉您為波立共主。
首相安東親王苦口婆心地說道:「陛下,俄國還沒有出動真正的力量來鎮壓這次起義,這個東布羅夫斯基所謂的許諾完全是虛無縹緲的,如果您因此接受了王冠,我們就會陷入一場跟俄國的戰爭中去,我們的經濟、改革怎麼辦?軍費呢?而且這會是一場大戰。」
「我覺得波蘭那邊還算樂觀,康斯坦丁大公鎮壓了幾個月也沒鎮壓下去,他那裡有十幾萬的部隊啊。」
首相安東親王搖搖頭:「陛下,康斯坦丁大公手中的部隊大多是波蘭本地徵召的,他們的忠誠度本就成問題。沙皇一旦決定出動近衛軍和頓河哥薩克,形勢就會完全不同。」
財政部長羅伯特·馮·帕特站了出來:「陛下,支援波蘭起義對我們是個機會。看看現在,起義軍控製了華沙和大部分波蘭地區,俄國在波蘭的統治已經發岌可危。如果我們能扶持一個親普魯士的波蘭政權,不僅能獲得新的市場,還能在東線建立一個緩衝國。」
「緩衝國?「財政大臣羅伯特·馮·帕特繼續說道:「我們支援起義就意味著我們要向波蘭提供軍火和貸款,這會進一步有利於工業化的進展,我覺得直接併入普魯士更好一點。」
貿易大臣伊岑普利茨插話道:「波蘭的工業區和礦產資源對我們很有價值。
如果能將波蘭納入普魯土,對我們的工業發展會有很大幫助。現在正是擴大對外貿易的好時機。」
「問題是代價!」財政大臣羅伯特·馮·帕特嚴厲地說,「支援起義就意味著要增發國債。我們好不容易纔穩定了貨幣,這樣做會引發新的金融危機。」
「俄國不會坐視不管的,」外交大臣阿爾佈雷希特馮·伯恩斯托夫伯爵提醒道,「根據我們駐聖彼得堡大使的報告,沙皇已經下令調集軍隊。一旦我們公開支援起義,不出三個月,俄軍就會壓境。」
「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施泰因男爵反駁,「等俄國鎮壓了起義,它在東歐的影響力會進一步加強。到時候波蘭就會完全變成俄國監視和控製我們的前哨,到時候跟丹麥作戰搞不好又會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