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島柚——有人找。”
柚艱難的抬起頭,剛剛上完的數學課讓他頭昏腦脹,他伸手遮住嘴巴打了個哈欠,眼尾沁了顆水珠。
來到走廊,麵前是幾個不認識的女生,麵帶羞澀。
“快去呀,小百合。”
女孩的朋友們帶著鼓勵的慫恿,小百合攥著鋁製便當盒的手指泛著緊張的紅。麵若紅霞,像豁出去一般眼睛一閉,雙手遞出便當。
“月……月島同學,我是3班的藤原小百合,這……這是我為你做的便當,請你一定要收下!”
語速飛快的說完,在等待中接受對麵男孩的審判。
她盯著他領口的鈕釦,想要看看他,卻又害怕對方的拒絕。
“我……”
小百合咬咬牙把便當往對方懷裡一塞,拉起自己的小夥伴就跑了,頭也不回的那種。
月島柚拿著便當盒有些莫名,周圍的男生圍上來,語氣酸澀:
“不公平啊!”
“求你分我一口醃蘿蔔吧!我昨天泡的方便麪還是海鮮味的……”
“不錯呀,月島。纔開學多久就有女生給你送便當了,怎麼冇人發現我的豐神俊朗呢…”
“為什麼要給我送便當呢?”
月島柚一副好學生的樣子,對於不懂得地方直接提出疑問。
周圍男生幾乎要驚掉下巴,“月島,你個木頭,還能是為什麼?喜歡你唄!”
“喜歡?”月島柚歪歪頭。
喜歡是什麼意思?
在月島柚少得可憐的人生經驗中,好像冇有人對他說過喜歡。
願意和彆人分享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叫喜歡嗎?
還是像月島媽媽看的電視劇裡那樣,男主女主親親抱抱就是喜歡?
月島柚遇到了人生第一個認真思考的命題。
秉持著不懂就問的好習慣,月島柚傾向於找自己最熟悉的人尋求答案。
“哥哥,喜歡是什麼意思?”
月島螢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是誰給他可愛的弟弟又灌輸了什麼?
他瞄了一眼這位求知若渴的學生,乖巧的歪著頭,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棱著,狗狗眼裝著星星點點的好奇。
月島螢推了推眼鏡,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喉結輕滾兩下,才用帶著幾分懶散的低音開口:
“喜歡啊......”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大概是那種明明知道會被球砸得滿手紅痕,卻還是想伸手接的衝動吧。”
說完又恢複了懶洋洋的姿態,用鞋尖碾了碾腳邊的落葉,看著少年頭上的呆毛,月島螢覺得心裡癢癢的,忍不住伸手呼嚕了一把。
少年雖然不明白哥哥在做什麼,但還是冇有躲避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
好乖。
原本還算乖順的黑髮亂翹起好幾根,配上少年懵懂的眼神。
月島螢滿意地點點頭,舒服了。
“不過柚……”
“嗯?”
“我認為學生的話還是要以學習為主比較好。”
“我明白的,哥哥。”
月島螢很欣慰。
下午,月島柚約了藤原小百合在教學樓天台見麵。
微風簌簌吹起女孩的裙襬,當看到月島柚手上的便當盒時小百合的眼眶就紅了。
“這個還給你,我認為學生的話還是要以學習為主比較好。”
小百合知道這是拒絕的推辭,有些不甘心咬著下唇,“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從你入學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少女停頓了一下,“難道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她想起昨夜在檯燈下反覆修改的措辭,把“喜歡”寫成“憧憬”,又塗掉換成“覺得你很耀眼”,最後在淩晨三點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直到腮幫發酸。此刻那些字在喉間發燙,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水果糖,甜得發澀,卻冇有了說出口的機會。
“唔…這個……”
“如果冇有的話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
小百合第一次為了自己的愛情勇敢的爭取。
“好吧,我的確有了喜歡的人。”月島柚連忙補充,“但是這個人是誰我不能說的。”
對方都這樣拒絕了,小百合隻得沉默,片刻後,“真的不能說嗎?”
“當然,因為我這是暗戀。”
那麼優秀的月島同學暗戀的女生該有多麼優秀,小百合隻能黯然退場。
此時的月島柚正為自己拒絕了一個女生而稍微傷感了一下,很快到了放學後的部活時間就徹底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幾天後,一個“你覺得月島柚暗戀的女生是誰?”的活動悄然興起,而當事人早就完全忘記了自己說過什麼……
——
新生入學已經將近一個月,很快就要迎來第一次月考。所以平時成績冇有那麼好的同學都開始了挑燈夜讀。
“哥哥,這個為什麼選C?”
“不要咬筆頭。”
檯燈在書桌上投下一圈暖黃的光暈,月島螢屈指叩了叩桌子:
“這個不是剛講過?”他伸手揉亂對方發頂的呆毛,在柚氣鼓鼓的注視下抽走草稿紙,鉛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
“我知道了!”柚突然舉手搶答。
月島螢挑眉將橡皮推過去,卻在對方慌忙擦拭時,用指尖輕輕按住他抖個不停的手腕:“急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窗外的月光淌進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今天就到這裡。”月島螢合上作業本時,柚忽然撲過來抱住他胳膊。
少年耳尖發燙,卻反手用作業本敲了敲對方腦袋:“乾嘛,要哭鼻子說哥哥真好嗎?”
“纔沒有!”
夜風掀起窗簾,檯燈下的影子交疊成兩顆小小的星。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變得又圓又軟,像塊融化在夜色裡的奶糖,甜得人心尖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