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哥哥我疼。”
月島柚帶著哭腔的軟糯嗓音傳來。
“不準動。”冷淡略帶怒氣的按住弟弟白嫩的一條小腿,仔細觀察膝蓋上的傷。
上次是手腕,這次是膝蓋,下次指不定摔到哪兒。他輕輕踢開滾到腳邊的排球。
月島柚單手扶著膝彎,髮梢還帶著剛流的汗水,仰頭衝哥哥露出一個笑。
“彆笑了,笨。”
天邊暮色像被揉皺的藍灰色宣紙,層層疊疊地暈染開來。訓練館內傳來排球砸在地上悶悶的響聲。
鋁製水壺被帶得晃了晃,倒映出清俊少年微蹙的眉峰。
“教練,我帶他去下醫務室。”
“過來。”月島螢轉身時已經斂了表情,聲音像冰鎮過的汽水,冒著冷颼颼的氣泡。
月島柚吸著鼻子往前挪,膝蓋上的血珠混著沙土,在淺灰運動褲上洇出不規則的形狀。貼身的訓練服還帶著汗意,淺色麵料被晚風掀起一角,露出後腰冷白的麵板。
月島螢彎下身,一把撈起柚的後腰和膝彎,修長的指節陷入柔軟的肌膚。
一路上月島螢表情僵硬,淺金色的眸子直視前方,連下頜線也透出拒絕的味道,柚訥訥的躲在懷裡不敢說話。
——
醫務室。
月島螢將柚放在床上,醫生不在醫務室,月島螢隻能自己去翻找醫藥箱。
碘伏棉簽被扯出時發出“刺啦”一聲,柚下意識往後縮,膝蓋撞上哥哥的膝蓋。
“彆動。”月島螢的手比聲音要輕。
拇指按住膝蓋上方的麵板,微微繃緊傷口周圍的肌理。棉簽剛碰到滲血的創麵,柚就“嘶”了一聲,整個人往哥哥懷裡栽。月島螢左手穩穩托住他的腰,右手卻冇停,順著傷口邊緣打圈,把混著沙粒的血漬一點點拭去。
“我疼……”
“明天先請一天假。”月島螢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什麼。
棉簽扔進垃圾桶時發出輕響,他抽出濕巾仔細擦著手,指腹還殘留著碘伏的黃。
月島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淚汪汪,“我能行的……”少年仰起臉,“上次哥哥教的魚躍我已經會了,今天終於碰到球了!”
他說得太急,膝蓋不小心碰到醫藥箱邊緣,疼得直吸氣,卻還攥著月島螢的手不放。
月島螢垂眸看著那隻抓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手腕卻有練球磨出的淡紅。
“逞強。”月島螢抽回手,冷哼一聲,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剝了糖紙塞進弟弟的嘴裡。
橘子糖的甜香在空氣裡飄著,混著碘伏的淡苦,像這個夏末最溫柔的晚風。
紗布已經貼好了,邊緣壓得很整齊。柚腮幫子含著糖含糊不清地笑,膝蓋被哥哥輕輕握住,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
回家的路上,柚把臉埋進哥哥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膝蓋的疼都變成了細細的甜,順著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月島螢低頭,看見弟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像撒了把星星。
“哥哥以後不會不教我了吧?”
“不會的。”
遠處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裡,少年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月島柚打了個哈欠,腦袋漸漸往他肩上靠,發頂的軟毛蹭過他下巴。他緊緊攬住那截細細的腰,感覺到少年輕輕往他懷裡縮了縮,像隻尋找溫暖的小動物。
“累了?”月島螢的聲音幾乎要融化在月光裡。月島柚含混地應了聲,鼻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
“睡吧,很快就到家了。”
原來有些羈絆,早在觸到排球的那一刻,就已經深深埋下。
——
當第一縷陽光灑滿房間,外頭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月島柚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頭髮翹得像小獸的耳朵。
“過來換藥。”月島螢坐在沙發上拍拍邊上的位置,示意少年過來。
月島柚一副還冇睡醒的樣子,走過來的時候眼睛都是閉著的。
“抬腿。”
“可能有點疼,忍一下。”
月島柚真的就冇有發出一點叫痛的聲音,碘伏在傷口上洇開的涼意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盯著窗外上晃動的樹影,數到第三片葉子時,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哥哥的校服袖口——洗得柔軟的棉質布料蹭過鼻尖,混著洗衣液清香的氣息裡,還隱約有消毒水的味道。
指節仍死死攥著沙發,卻在哥哥用掌心輕輕按住紗布固定時,忽然放鬆下來,像是被按停的發條,隻剩睫毛還在一下下掃過泛紅的眼瞼。
月島螢挑眉看他,指尖彈了下他的額頭:
“明明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柚立刻梗著脖子抬頭,卻在對上那雙帶著淡淡笑意的淺金色眼睛時猛地扭頭——他分明看見自己在哥哥瞳孔裡的倒影,眼角紅得像隻炸毛的兔子。
“我們趕緊出門吧,快遲到了。”
柚囁囁地開口,連忙轉移話題。
——
部活時間,月島柚不高興的踢踢腿,教練特意勒令他今天隻能坐“冷板凳”,都不讓碰球!
柚看著人群中那個格外挺拔的身影,他站在網前如出鞘的劍。淺金色眼眸微眯,冷靜剋製,指尖隨呼吸輕顫——像是蓄勢待發的獵手,在排球飛躍球網的刹那,整個人驟然拔起。
躍起時脊背繃成流暢的弧度,腕骨翻轉間帶起淩厲的風。排球撞上掌心的瞬間,他喉間溢位低啞的呼喝,指節因用力泛白,卻將球勢擰成刁鑽的斜線,擦著對方攔網手的指尖驟墜。
落地時雙膝微屈緩沖沖擊力,他直起身子甩了甩汗濕的額發,劉海下的眼神冷銳如刃,嘴角卻噙著抹極淡的笑。
哨聲再響時,他踏上前排的腳步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起跳瞬間衣襬揚起,露出腰側緊實的肌肉線條,排球被狠狠釘進對方防守盲區。
落地後他轉身與隊友擊掌,掌心相碰時發出清脆的響,指縫間還沾著些許排球的磨損皮屑,卻在逆光裡笑得肆意——那抹笑融了冰碴,混著汗水。
在體育館的喧囂裡,淬成了獨屬月島螢的鋒芒。
月島柚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