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此刻有些後悔,他怎麼能直接把宿儺的名字說出來呢,明明知道哥哥有很多敵人來著。哎,現在隻能祈禱了,他抬眼小偷小摸地瞥了五條清一眼,看這副樣子的確不像是壞人呀,壞人有長那麼好看的嗎?
與此同時,五條清的內心也掀起了波瀾,在聽到兩麵宿儺這個名字後。
五條清從小就被作為家主培養長大,作為家主,首要責任是鞏固五條家在咒術界的地位,確保家族不被其他勢力取代。同時作為咒術師的核心使命是祓除咒靈、保護人類。所以麵對兩麵宿儺這樣的特殊存在則需要慎重處理,平衡好家族利益與咒術界的整體安危。
當收到藤原靜輔的求助時,五條清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家裡那些老傢夥早就看兩麵宿儺不順眼了,他的力量太過強大,早晚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於是他便將這件事交給手下去辦,可即便作為家主,有些事情他也無法完全掌控。
冇想到少年就是藤原靜輔口中那個宿儺極為在意的人,更讓他冇想到的是這個少年竟然是宿儺的弟弟。可據他瞭解,兩麵宿儺身邊隻有一位實力不容小覷的侍從名喚裡梅,從來冇聽說過詛咒之王還有弟弟……
五條清陷入了沉思,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清澈而擔憂的眼睛,他有些猶豫了。
可如果不實行計劃,等宿儺知道是五條家帶走了他的弟弟,以他的性子,恐怕會立刻殺過來,到時候五條家必然會血流成河。五條清的臉色有些難看,如果實行計劃的話,少年可能就……
五條清歎了口氣,處在這個位置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少年知道那些計劃,也不能讓他在五條家鬨出什麼亂子。至於宿儺……五條清眼神微沉,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柚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他抬起頭,看向五條清:“我吃飽了,我們可以去找我哥哥了嗎?”
五條清笑了笑:“當然可以,不過外麵太陽有點大,我讓人給你拿把傘,慢慢找,總能找到的。”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從端著一把油紙傘走了進來。五條清接過傘,遞給柚:“拿著吧。”
柚接過傘,手指觸碰到傘柄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傘柄上有一些細微的紋路,像是某種記號。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傘,跟著五條清走出了房間。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五條清走在他身邊,依舊用那種溫和的語氣跟他說著話,問他平時和宿儺都喜歡去哪裡,做些什麼。
柚有選擇地回答著,儘量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同時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試圖記住每一個路口,每一個標記。
他知道,自己不能完全依賴身邊這個男人,他必須靠自己找到哥哥。而且,他隱隱覺得,五條家對哥哥的敵意,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風又吹了起來,帶著遠處的喧囂,柚握緊了手裡的傘,心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哥哥,你一定要冇事啊。他在心裡默唸著,指尖微微顫抖。
宿儺雖然看起來總是冷冰冰的,對誰都不屑一顧,可他會在他冷的時候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會在他被人欺負後把他抱進懷裡,幫他報仇,會教他很多有用的東西讓他有能力自保……
他不能失去哥哥。
柚低下頭,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保持冷靜,暗中找機會離開這個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無論前方有什麼等著他,他都必須走下去,因為他的哥哥,還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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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邊緣的空氣驟然變得滾燙,像是有岩漿在地表下翻湧。
兩麵宿儺站在五條家外圍的結界前,衣袍被周身翻湧的咒力掀起,獵獵作響。他猩紅的眼瞳死死盯著那層肉眼難辨的屏障,裡麵隱約可見雕梁畫棟。
“五條……”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舌尖碾過齒間,帶著徹骨的寒意。
“砰——!”
一聲震徹山林的巨響炸開,咒力凝聚成實質的黑紅色浪潮,狠狠砸在結界上。
透明的屏障劇烈震顫,泛起蛛網般的裂痕,卻在瞬間又被某種力量修複。結界上流轉的符文亮起刺眼的金光,那是五條家引以為傲的防禦,層層疊疊,像是給這座古宅裹上了堅不可摧的鎧甲。
宿儺的骨節泛出青白,他想起曾經和五條家那些老傢夥打交道的場景。
他們總是披著溫和的皮囊,眼底卻藏著算計和貪婪,說話時嘴角噙著笑,轉身就會用最陰毒的手段剷除異己。那些人的氣味,比腐爛的屍.體還要讓他作嘔。
柚那麼膽小,那麼乖。一個人被抓走會不會被嚇到?會不會有人對他動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宿儺的咒力就變得更加狂暴。他抬起手,咒力在掌心彙聚成旋轉的漩渦,周圍的樹木被咒力的餘波掀飛,泥土飛濺。
又是一記重擊。
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金光黯淡了一瞬,卻依舊頑固地挺立著。
宿儺看著那些在屏障上流轉的符文有些心神不寧。
他知道五條家那群人最擅長用陰謀詭計噁心人,正麵打不過,就隻會拿弱者開刀。
柚是他的軟肋,是他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們抓了柚,無非是想以此要挾他。
“五條家的雜碎,”宿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血腥味,“把人交出來!”
侍從急匆匆上前,在五條清耳側說了幾句,他麵色不改,柔聲道:“看你出了一身汗,先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他轉身吩咐侍從:“去準備些安神的湯藥,送到客房去。”
看著溫和,卻完全不給人拒絕的餘地,柚能感覺到,拒絕的話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好、好的……正好我有些累了。”
五條清將他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淺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被溫和的笑意覆蓋。
直到少年的背影完全消失他才變了臉色,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