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從一片混沌的迷霧裡慢慢浮出來的。
柚起初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仍陷在一場黏稠潮濕的夢裡。
整個世界有一種說不清的輕晃感,像是被人攬在懷裡,身體隨著某種緩慢而持續的節奏輕輕起伏。
他睡得太久,久到四肢都綿軟得提不起力氣,眼睫沉重地黏在一起,他費力地掀了掀,隻漏出一點朦朧的光,藍得像雨後晴空的眸子蒙著一層水光,茫然地望著眼前一片虛無的暗。
喉間不自覺因為身後人的動作溢位一聲輕軟的哼鳴,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細細碎碎地散在安靜的房間裡。
“嗯……不要……”
聲音輕得像羽毛,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更像是一句無意識的呢喃。
身後立刻貼來一片微涼的體溫。
月夜清霜一般的涼,並不讓人覺得冷,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牢牢地將他圈在方寸之間。
一隻手扶在他的胯骨,力道不重,有種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鬼舞辻無慘就那樣貼著他的後背,聞著他頸側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他的嗓音本就偏低沉,此刻刻意壓得更柔,加上一絲若有似無的啞,像深夜林間蠱惑人心的低語。
“那可不行。”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
“夾緊了。”
柚想掙紮也暫時冇有力氣,隻能被動地隨著身後人的動作晃動。
他太單薄了,此刻便像是暴雨裡飄搖的浮萍,無根無依,隻能任在風雨裹挾下顫顫巍巍的,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藍眸半闔著,水光在眼底晃盪,視線模糊一片,連近在咫尺的景物都看不真切,隻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像是要浮起來了,又好像是失去了知覺。
嘴裡開始不受控製地吐出斷斷續續的胡話,意識半夢半醒間隻認得身邊這個人是他依賴的存在,於是所有的呢喃都帶著軟調。
“哥哥……停下來……”
“……受不住了……”
無慘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帶著令人心安的節奏。他垂眸看著懷中人不堪一擊的模樣,藍眸濕漉漉的,心底的饜足與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
“怎麼會受不住。”他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誘哄,“這不是好好吃下去了?”
柚說不出話,隻能微微喘著,整個人都軟成一灘水,渾身都泛著淺淡的粉。
爽感直沖天靈蓋,無慘的眉頭微皺,一副隱忍的模樣。
屋內的水聲愈發明顯。
窗外夜色漸濃,月光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無慘的眼底閃爍著暗紅的光,滿意地感受著對方身體的律動,極致強勢的佔有慾被他用閒適的姿態悉數藏起。
他騰出一隻手,指尖狎昵地捏住少年柔軟的耳垂。那一點粉白細膩得不像話,微涼的觸感極好,他便忍不住揉捏著,把它捏成各種形狀,看著懷中人因為這細微的觸碰下意識縮起脖子往他懷裡躲的模樣,他輕笑一聲。
指尖微微用力,挑起少年纖細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頭。
無慘俯身,微涼的唇輕輕覆了上去。
帶著安撫意味的輕吻一點點拭去他眼角朦朧的水光,直到少年朦朧的意識一點點回籠。
藍眸徹底清明,隨即又染上一層認真的執拗。他轉過身,正麵朝著無慘,小小的一張臉抬著,眼神認真又嚴肅,像個在認真講道理的孩子。
“哥哥。”
他語氣鄭重,“以後我睡覺的時候,你不可以再這樣了。”
無慘微微挑眉,隨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他自然察覺到了,那些被塵封的的記憶已經儘數歸位。而眼前人熟悉的認真神情,那雙澄澈藍眼裡執拗的光更是讓他心底生出幾分逗弄的興致。
“為什麼不可以?”他故作不解,語氣平淡地反問。
柚一下子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薄的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連脖頸都染上淡粉。那雙漂亮的藍眸微微閃爍,有些語無倫次。
“因為……因為……”
他絞儘腦汁,終於想出一個最正當的理由,聲音細細小小的,“因為你這樣,會把我弄醒的。”
無慘看著他窘迫的小模樣,心底笑意更濃,麵上卻依舊一副不解的神情。
“哦?是這樣嗎?”
他微微俯身,湊近少年,“可是我之前已經這樣過很多次了,也就隻有這一次,你剛好醒了而已。”
柚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整個人都定在原地,藍眸猛地睜大,圓圓的,盛滿了不可置信與震驚。
他從來不知道……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發生過那麼多次。
無慘看著他一副世界觀被重新整理的呆愣模樣,忍不住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語氣恢複了平日裡的淡然。
“彆愣著了。”
“夜色正好,帶你去逛逛,買些東西。”
柚還冇從剛纔的衝擊裡回過神,就被無慘穿好衣服牽著手,帶著起身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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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稍稍改變了容貌。
無慘平日裡那份淩厲逼人的貴氣輕減不少,眉眼變得溫和了幾分,看上去不過是個氣質出眾的尋常貴族男子。而柚也少了過於惹眼的精緻,混在人群裡,並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分。
腳下的城鎮白日裡尚且安靜,一到夜晚,便徹底活了過來。
街道兩旁的屋舍簷下,儘數掛起了一盞接一盞的燈籠,硃紅、明黃、暖粉、淺青,各色燈影交織在一起,像一片流淌的星河。
燈火順著街道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與天邊的暮色相融,將整座城鎮籠罩在一片溫暖而華麗的光暈裡。
石板路被燈火映得發亮,行人絡繹不絕,街邊的商鋪儘數敞開,透出暖黃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熱鬨卻不喧囂,繁華卻不浮躁,一派人間盛景。
晚風輕輕拂過,帶著夜晚的清涼,捲起街邊燈籠的流蘇,輕輕晃動。
柚被無慘牽著手走在人群之中,好奇地四處張望。
無慘走在他身側,姿態從容。
身為鬼王,他早已能夠輕易壓製自己對血肉的渴望,更何況身邊有柚在,而柚本就對人肉毫無興趣,兩人並肩走在人流之中,與尋常人類彆無二致,冇有人能察覺這兩人實則是行走於人間的鬼。
街邊的小販熱情地吆喝著,在熱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甜糯的紅豆糕——剛出爐的紅豆糕嘞——”
“好看的花燈!各式花燈,要不要看一看——”
柚的目光被街邊一盞兔子形狀的花燈吸引,正想多看兩眼,腳步卻微微一頓。
人群熙攘之中,柚冇有看清那人的容貌,卻在那一瞬間清晰地捕捉到了一抹刺眼的光。
是一對耳飾。
黑色的底,上麵刻著火紅的日輪紋路,簡簡單單的樣式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利與莊嚴,在燈火流轉之間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無慘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頭看向他,語氣平淡:“怎麼了?”
柚回過神,搖了搖頭,藍眸裡閃過一絲茫然,卻冇有多說。
下一秒,人群中一道近乎神明降臨的寒光驟然閃至無慘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