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低低應了一聲,即便頭頂撐著一柄遮擋日光的油紙傘,細密的陽光似乎可以從傘沿縫隙漏下來,一陣細微的灼痛感,那是刻入骨髓的本能恐懼。
他不願在日光下多停留一秒,長臂一伸,輕而易舉便將少年淩空提了起來,轉身踏入那座藏在竹林深處的小木屋。
木門被隨手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日光與風聲,屋內瞬間陷入柔和的昏暗。
柚被他輕輕放在地板上,卻一點也不惱,反而黏人地追在無慘身後,小嘴喋喋不休:“哥哥這次去了好久啊,我一個人在這兒都快無聊死了……你這次出去,有冇有找到線索?”
他口中的線索不用明說,兩人都心知肚明——是那株能讓惡鬼擺脫陽光桎梏、成就完美身軀的青色彼岸花。
這是無慘追尋了漫長歲月的唯一目標,也是柚一直記掛在心上的事。
見無慘驟然沉默下來,俊美側臉覆上一層冷意,柚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一瞬,依舊冇有放棄。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得更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再次提出被無慘拒絕過多次還不死心的要求:“……要不,我也去幫哥哥找吧?不會給哥哥添麻煩的,多一個人,總能多一份希望不是嗎?”
“不行。”
無慘的拒絕來得乾脆又果斷,冇有半分猶豫,直接打碎了少年所有的期待。
“為什麼?”柚一下子急了,清澈的藍瞳瞬間蒙上一層水汽,他往前半步,伸手輕輕拽住無慘的衣襬,不解又委屈地看著他,“為什麼就是不讓我去?哥哥明明一個人找了那麼久都冇有訊息,我隻是想幫你分擔一點啊……”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太過灼熱,滿滿噹噹全是在意與懇切,像兩汪燃燒著的清泉,幾乎要將人燙傷。那雙眼睛裡冇有雜念,隻有純粹的、想要為身邊之人分憂的心意。
無慘卻冇有看他,甚至不願再多解釋一句。
他微微側身,甩開少年拽著自己衣襬的手,徑直走到屋內唯一的木床邊,慢條斯理地坐下。玫紅色的眼眸垂落,掩去眼底的思緒。
這次外出,他並非隻執著於尋找青色彼岸花,更多的時間都在四處打探情報,繼續秘密試驗將人類轉化為鬼的方法。
而這一趟收穫遠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些渺小又脆弱的人類,在接連不斷的惡鬼襲擊下,竟然自發組建起了一支所謂的獵鬼隊伍,還大言不慚地自稱為鬼殺隊。
他們懷揣著可笑的正義與執念,揮舞著特製的日輪刀,遊走於黑夜之中,以斬殺惡鬼保護百姓為使命。
在無慘看來,這一切都荒謬至極。
人類不過是短暫存活百年的螻蟻,是供他驅使供他食用的食糧,如今卻敢舉起刀刃對準淩駕於萬物之上的他。
他們的掙紮、他們的正義、他們所謂的使命,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取其辱。
即便他們再怎麼訓練、再怎麼團結,也終究逃不過被吃掉的下場。一群靠著刀劍苟延殘喘的弱者,也配與他為敵?
柚敏銳地察覺到無慘周身的氣壓有些低沉,他早已在漫長的相處中摸透了這位的脾氣。此刻最好不要繼續糾纏之前的話題,乖乖順從,才能讓他心情緩和下來。
少年不再追問,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溫順地伏下身,將臉頰輕輕貼在無慘的大腿上,安安靜靜,徹底臣服。
他微微側著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仰頭向上望去,清澈的藍瞳睜得圓圓的,無辜又漂亮,像一汪不染塵埃的深山湖泊,柔軟得能包容一切。
果然,這副乖順的模樣成功轉移了無慘的注意力。
他垂眸,目光落在少年柔軟的發頂,玫紅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愉悅。下一秒,他修長的兩指掐住少年細膩的臉頰,力道不重,柚冇有掙紮,反而微微蹭了蹭他的指尖,溫順得不像話。
那徹底的臣服與依賴讓無慘心底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種將一個人完全攥在掌心、一舉一動皆由自己掌控的感覺令人上癮,讓他在無儘的煩躁中尋到了一絲詭異的慰藉。
視線微移,無慘瞥見少年腦後鬆鬆垮垮的髮帶,幾縷髮絲淩亂地散出來,看上去有些礙眼。他眉頭一蹙,伸手輕輕一扯,便將那根簡單的髮帶抽了出來。
瞬間,一頭柔順的藍髮如瀑布般垂落下來,鋪散在無慘的腿上,髮絲細膩光滑,泛著柔和的光澤,彷彿上好的絲綢,觸感絕佳。
無慘鬆開掐著少年臉頰的手指,轉而伸出指尖輕輕挑起一小縷垂落的藍髮,髮絲纏繞在他的指節間,溫順得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他把玩著那縷髮絲,垂眸看著身下仰望著自己的少年,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占有與掌控。
片刻後,薄唇輕啟,落下一道低沉命令:
“給我。”
無慘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溫暖的巢穴,細密的包裹感叫他幾欲瘋狂。紅瞳閃爍著洶湧濃密的暗光,無慘仰頭溢位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喟歎,這種徹底的臣服與貼近,讓他的**與瘋狂一同被點燃,洶湧衝破所有剋製。
他大掌一扣,穩穩按住少年纖細的後頸,力道強勢,將人牢牢地圈在自己身前,動作有些粗暴的往前一送。
“唔……”
柚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弄得一顫,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脆弱的淚水從眼尾無力滑落,順著白皙的臉頰輕輕淌下,暈開一片濕漉漉的狼狽。
整片漂亮的淺藍沉溺在一片**中。
無慘垂眸望著少年泛紅的眼尾以及那副任他擺佈的模樣,心底暴虐的佔有慾與近乎病態的珍視瘋狂交織。
外麵還有一小截,但這不是少年的錯。
若是……把他變成鬼呢?
變成和自己一樣的存在。
那樣一來,他就不會再因為一點力道就露出這般惹人憐惜又讓人心頭髮緊的模樣。他會擁有無儘的壽命,他會賜予他力量。
他會完完全全隻屬於鬼舞辻無慘一個人。
從此世間所有紛擾與他們隔絕,再也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將他們分開。
無慘退了出來,望著少年濕漉漉的眼睛和無力的嘴唇。
“就這樣……待在我身邊。”
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蠱惑,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