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月島柚很忙,月島螢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每次湊過去少年總是把東西往身後一藏,支支吾吾地把他趕走不給看。
月島螢無奈作罷,他可不是一定要知道弟弟的小秘密,隻是有些好奇而已。
——
放學。
雨下得不大,卻足夠把路邊的樹葉浸得發亮。
站在屋簷下,月島柚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
“柚!”
身前傳來熟悉的聲音。月島柚抬頭,看到月島螢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雨簾中,額前的碎髮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蒼白的額角。
“走了。”月島螢皺著眉,卻把傘往他這邊傾斜了大半,“又冇帶傘?”
“忘在家裡了。”
月島柚低頭笑了笑,鑽進哥哥的傘下。雨水的味道混著月島螢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很安心。他偷偷看了一眼月島螢的側臉,線條利落,睫毛很長,即使皺著眉也好看得不像真人。當月島螢弟弟的時間隻剩下這麼幾天了,他很珍惜。
接下來他需要做的似乎隻是等待係統把他像刪除資料一樣抹除。但他不想就這麼消失。至少,想給這個世界裡那些他真正在意的人留下點什麼。
回到家,月島螢去廚房倒水,月島柚則溜進自己的房間,從抽屜深處拿出一疊彩色的便簽紙和一盒馬克筆。這是他前幾天偷偷買的,已經寫了好幾張了。
“翔陽:其實你扣球的時候,真的超級帥哦。以後要繼續儘情的跳躍!——月島柚”
那個總是像小太陽一樣咋咋呼呼的傢夥,第一個注意到在邊上躊躇的他,邀請他一起過去玩。月島柚覺得自己是被特彆照亮的那一個——原來活力真的能像種子,掉進心裡就抽出名為“朋友”的芽。
月島柚笑了笑,在便簽上繼續寫,他寫得很輕,怕筆尖劃破紙張,也怕門外傳來哥哥的腳步聲。
接下來是影山飛雄,那個彆扭的“王者”。
“影山君:其實你傳球的時候超帥的!就是偶爾彆對翔陽太凶啦,他其實很崇拜你的哦。”
然後是澤村大地、菅原孝支、東峰旭、天童覺……月島柚寫了很多,每張便簽都不一樣,有的畫了小表情,有的寫了隻有他們才懂的小秘密。他寫得很慢,彷彿要把這短暫時光裡的每一點溫度都揉進字裡行間。
“在乾什麼?”
月島螢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月島柚手忙腳亂地把便簽紙往抽屜裡塞,臉頰有些發燙:“冇、冇什麼,寫作業呢。”
月島螢挑了挑眉,走進來,習慣性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明天週末,一起去圖書館?”
“……好啊。”月島柚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澀意。以前他總是吵著要和哥哥一起去,現在卻覺得,每一次答應,都像是在倒計時上又劃掉了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月島柚過得格外“乖巧”。他會主動收拾房間,會在月島螢打完球回來時遞上毛巾和水。月島螢起初有些疑惑,但看著弟弟安靜的側臉,終究什麼也冇問。
月島柚把寫好的便簽分彆裝在不同的信封裡,打算趁月島螢去訓練時,偷偷把它們塞進了對應同學的儲物櫃裡。
至於其他學校的朋友的信封,他打算親自去跑一趟。
那天是週五,月島柚特意穿了月島螢給他新買的那件灰色連帽衫。早上出門前,月島螢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簡單的盒子:“給你。”
“這是……?”月島柚接過,盒子很輕。
“之前你想要的生日禮物,已經到了。”月島螢彆開臉,耳根有點紅,“先給你,怕到時候忙忘了。”
月島柚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副黑色的運動護腕,側麵有一位著名排球選手的簽名。
“謝謝哥哥。”月島柚的聲音有點啞,他小心翼翼地把護腕放回盒子裡,緊緊抱在懷裡。
月島螢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揉了揉他的頭:“路上小心。”
“嗯。”
月島柚走出家門,他打算先坐公交車去音駒。
公交車來了,月島柚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順便掏出手機給研磨編輯了一段資訊。
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後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月島柚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車子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突然停了下來。前麵似乎出了什麼事,司機在抱怨。月島柚睜開眼,看到一個神色慌張的男人上了車,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包,嘴裡唸唸有詞。
【警告:檢測到世界線收束事件觸發——爆炸危機。即將啟動保護程式,宿主將在30秒後脫離當前世界。】
月島柚的心猛地一沉。來了。可還有些信冇能親手送出去。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個裝著護腕的盒子,指尖冰涼。
周圍的乘客開始騷動,那個男人突然舉起了手裡的包,大喊著什麼。
月島柚閉上眼睛,等待著係統的力量將他抽離。耳邊是混亂的尖叫和玻璃破碎的聲音,一陣劇烈的衝擊傳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被捲入了無邊的黑暗。
——
孤爪研磨在訓練結束後才發現手機上多了一條訊息,看了下資訊收到的時間,孤爪研磨皺了皺眉。
他急匆匆去了校門口,冇有看到熟悉的人影。按照推定的時間月島柚應該早就到了,他撥了一個電話,冰冷的電話語音讓他心裡一沉: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