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哥哥,今天放學後我去阿覺家裡玩,晚點再回家。”
“知道了。”
自從月島柚認識了這個叫什麼阿覺的人之後就經常放學不和他一起走了,每次都神秘兮兮的,說什麼學習排球技術。
罷了罷了。
“晚上早點回,天氣預報說可能會下雨。”月島螢好心提醒。
“我帶傘了,哥哥再見。”月島柚一邊揮手一邊揹著書包跑走了。
——
“阿覺!開門啊——”
月島柚攥著從便利店買的兩瓶橘子汽水,敲敲門就往裡喊,一路跑過來稍微出了點汗,髮尾掃過汗津津的後頸,書包帶子滑到手肘處,露出腕間褪色的紅繩。
那是天童覺之前在小學畢業的時候親手編的。
二樓窗簾嘩啦掀開,天童覺探出頭來,紅髮被電扇吹得亂翹,白T恤領口鬆垮地露出鎖骨。他眼睛亮起來,像發現樹洞藏著糖果的小孩,衝月島柚比了個“馬上來”的手勢,拖鞋聲咚咚咚砸下樓梯。
鐵門“吱呀”拉開道縫,橘子汽水被抽走一瓶。天童覺耳尖發紅,指尖凝著汗珠,瓶身冷凝的水珠順著指縫滑進袖口:“熱、熱吧?先進來吧。”
“先看錄影帶?我發現了一個超厲害的人哦。”
天童覺蹲在電視櫃前鼓搗錄影機,後頸的絨毛被陽光鍍成金色,T恤下襬掀起半寸,露出小腹薄薄的一層肌肉。
月島柚蜷在床邊,小口小口抿著汽水,橘子味在舌尖炸開。
“就是這個人!”天童覺指著螢幕上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的人。
“他的彈跳力超強的。”
月島柚盯著螢幕上很快就看入了迷,原來真的有人會把「不可能」三個字踩在球鞋底下,躍起時衣服被風掀起漂亮的弧度,身體舒展,手腕繃成直線,伸手重重叩擊下去。
“砰——”
球落在界內。
月島柚呼吸突然漏掉半拍。排球破空的聲響像枚撞針,精準叩中胸腔裡那麵蒙塵的鼓。
“好……好厲害!”
月島柚興奮的兩頰發紅,他抓著天童覺的手,“好想去現場看他比賽呀。”
少年糯糯的嗓音透著渴望,“我也想和他一樣厲害。”
汽水空瓶在榻榻米上滾了兩圈,撞上他的鞋。
“啊這個球,好險。”
“對方的攔網有點弱呀。”
“這個副攻也好強欸。”
兩個人靠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言的討論起來。
比賽接近尾聲,勝負毫無懸唸了。月島柚打了個哈欠,頭歪在天童覺肩上,他身體猛地繃緊,過了一會兒又慢慢放鬆下來。
“小柚子?柚?”
天童覺輕輕推了推少年,雖然不忍打擾他,但是已經不早了。邊上攤著一本快要看完的《少年JUMP》。
“已經這個時間了?我要回家了,拜拜阿覺。”
月島柚邊揉眼睛邊爬起來往外走,晃晃悠悠的連站都還站不穩。天童覺在後麵有些好笑,護著人,“看路啊喂!”
少年嗯嗯啊啊胡亂應著,手擺兩下嘴裡還在說拜拜。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天童覺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關係的,又不是很遠,阿覺安心啦,等我到家會給你發訊息的。”
少年踏入夜色中。
天氣預報難得準了一次,冰涼的雨絲落下,月島柚翻找包裡的傘卻怎麼也找不到。
“我記得明明放進來了,怎麼不見了。”
雨漸漸大了。
他隻好把書包頂在頭上,先躲在路邊的屋簷下,髮梢滴下的雨水模糊了視線,像在大雨中淋濕的可憐小狗,無家可歸。
邊上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玻璃門合上的瞬間,空調風裹著暖意撲來,店內人不多,月島柚打算等雨小一點再走。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少年從他旁邊路過,在結賬處點了好幾串關東煮,月島柚側目看了一眼。
倒不是因為關東煮,而是因為他**直率的關西腔,帶著關西人特有的爽朗灑脫。
還真是少見。
——
因為下大雨,宮侑隻好躲進了一家便利店。現在好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回去的末班車。宮侑歎了口氣。
裹挾著關東煮的鮮香撲麵而來,有關東煮欸!!
他湊近玻璃櫃,目光在琥珀色的蘿蔔、油亮的魚丸上掃過,指尖點了點格子隔板:
“要一串海帶結,兩串魚豆腐,還要一個蘿蔔。”
店員遞來紙杯時,他指尖蹭過杯壁的溫熱,好溫暖。
宮侑咬了一口蘿蔔,湯汁在舌尖炸開,鹹鮮中混著柴魚花的清甜,喉間熨帖得舒服。窗外雨勢漸大,他倚著貨架慢慢嚼著,暖黃的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吃完後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海味。
他忽然側頭衝角落挑眉:“看夠了嗎?”
尾音帶著懶洋洋的戲謔,琥珀色瞳孔在陰影裡泛著狡黠的光。
月島柚猛地縮了下脖子。
宮侑低笑一聲直起身子,運動鞋碾過地麵發出輕響,幾步逼近:“怎麼?你也想吃?”指腹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嘴角揚起慣有的痞氣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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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是單純想偷瞄帥哥,我可得收點‘觀賞費’了。”
月島柚的耳朵尖倏地紅起來,指尖慌亂地捲了卷衛衣下襬:
“才、纔沒有偷看呢!而且你好自戀。”
“我……我看的明明是關東煮……”
聲音逐漸變弱,好像意識到這樣說也不太好。
宮侑忽然俯身湊近發燙的耳尖:“下次想偷瞄就光明正大地看,哥哥請你吃關東煮——”
“柚。”一道冷淡的聲線打斷了宮侑的話。
“哥哥?”
月島螢收了傘,正慢條斯理的甩掉上麵的水珠,開口道:
“我給你發了訊息,不過你冇回,有些擔心。”
月島柚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未讀訊息有好幾條。
怎麼還冇回家?——by哥哥
到哪了?——by哥哥
是不是冇帶傘?——by哥哥
我來接你。——by哥哥
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條訊息上,已經是二十分鐘前發的了。
“對不起哥哥,我剛纔冇看手機。”月島柚有些不好意思,哥哥肯定是淋雨出來找他的。
“沒關係,我們回家吧。”
正好雨勢變小了,月島螢撐起傘,柚啪嗒啪嗒跑到傘下。
“笨,書包都濕了。”月島螢的指節敲了敲對方的書包帶,語調卻比雨聲柔和。
宮侑在身後怔忪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