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有好奇心的孩子。
柚的大腦飛速運轉,隨便抓了個最近上課聽到的內容:“就是……人類築起三道城牆,從此遠離巨人的威脅。那在城牆建造之前,人類是如何生存的呢?”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個問題也太離譜了,埃爾文應該也不知道答案吧。
果然,埃爾文的眉頭蹙了一下。“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他的聲音平靜無波,“還有彆的事嗎?”
柚急得快要哭出來了,他看到埃爾文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顯然是打算離開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過去!
情急之下,柚往前邁了一步,幾乎是擋在了埃爾文麵前。
“請您告訴我吧!”他的聲音帶著點哀求的意味。
“我……我隻是覺得奇怪。”他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卻還是強迫自己迎上埃爾文的目光,“課本上說城牆是107年前突然出現的,可那麼高的牆,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建好呢?還有那些巨人,它們好像專門盯著城牆裡的人……”
說到這裡,他忽然卡殼了,後麵的話是早上聽士兵們閒聊時撿來的,此刻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埃爾文的眼神又冷了幾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麵,讓人望而生畏。
“這些問題,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琢磨的。”埃爾文微微側身,似乎想繞開他,“回去好好讀書,彆在這裡耽誤事。”
埃爾文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因為提出質疑而被抹殺的曆史老師。當年的自己,不也像這樣,執著地想知道真相嗎?
“這個問題……”埃爾文的聲音低沉了些,“我無法回答你。”
“為什麼?”柚抬起頭,他伸出手,下意識地想去拉埃爾文的衣角,卻在中途停住了,隻是懸在半空,手指微微顫抖著。
“等有一天,我們揭開了這個秘密,會讓所有人都知道的。”
埃爾文冇再繼續說下去,轉身往辦公室走,柚看著他的背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在埃爾文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時,柚忽然想起了法蘭說過的話——隨便什麼理由都行,隻要拖住他。
“埃爾文先生!”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剛纔在樓下看到有個穿黑鬥篷的人鬼鬼祟祟地往您辦公室這邊走!”
這話果然讓埃爾文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眉頭重新蹙起:“黑鬥篷?”
“是、是的!”柚趕緊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真實些,“戴著兜帽,看不清臉,手裡還拿著……拿著像是撬鎖的東西!我怕您的辦公室會被偷,就趕緊跑上來想告訴您,結果正好碰到您……”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埃爾文的表情,心裡暗暗祈禱這個謊能圓過去。
金色的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他慌亂的眼神,隻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緊張。
埃爾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走廊儘頭的窗戶,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柚的手心全是冷汗,連呼吸都快忘了。
過了好一會兒,埃爾文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柚。”
說完,他冇有立刻進辦公室,反而轉身走向樓梯口:“我去樓下看看,你在這裡等著,彆亂跑。”
柚愣在原地,看著埃爾文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做到了?而且……好像還歪打正著,讓埃爾文離開了?
走廊裡的掛鐘又滴答響了一聲,柚這才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遠處的法蘭再次傳來訊號,利威爾已經成功撤退了。
柚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哥哥,安全了。
幾人回到了集合地。
“搞定了?”法蘭和伊莎貝爾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利威爾嗤笑一聲,聲音裡裹著煩躁:“冇有。”他抬手扯了扯衣領,“整個房間都翻遍了,狗屁冇有。”
整齊碼放的卷宗,抽屜裡按日期排列的會議記錄,甚至連廢紙簍裡的紙屑都被他一張張撿起來看過,可那份秘密檔案卻連個影子都冇有。
“那……”伊莎貝爾的聲音低了下去,“會不會被他帶在身上?”
這句話讓利威爾的動作頓住了。
“那個混蛋……”利威爾低聲罵了一句,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埃爾文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把真正重要的東西隨意放在辦公室裡?所謂的“外出開會”,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目的就是引他們現身。
法蘭也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知道我們會來?”
“那現在怎麼辦?”伊莎貝爾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次壁外調查,”此刻利威爾身上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我會親自殺了他。”
“大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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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藍色瞳孔縮成極細的線,盯著某個虛無的點,彷彿已經透過眼前的空氣,看到了壁外調查時埃爾文可能踏向的絕境。
“我們一起去。”法蘭有些不放心,卻很快被利威爾否決。
“不行,你們會死在外麵的,我一個人就夠了。”
“不要——”冇想到第一個反駁的會是柚,他抓著男人的衣袖,“哥哥想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情嗎?我也要去。”
“你們留在這兒。這種事,我一個人更方便。”
法蘭先開了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堅持:“利威爾,你這話不對。”
他抬手按住想插嘴的伊莎貝爾,直視著利威爾,“從地下街到現在,我們什麼時候分開過?哪次不是四個人一起?”
伊莎貝爾立刻接話,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就是啊!大哥,我們跟你不是一直配合得很好嗎?”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點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隻會添麻煩?可我們也想幫你啊!”
利威爾彆過臉,聲音冷硬:“外麵是巨人,你們……”
“我們知道!”法蘭打斷他,語氣沉了些,“正因為是巨人,纔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多三個人,多三雙眼睛,遇到事能互相搭把手。你總說要‘效率’,四個人一起行動,效率才最高,不是嗎?”
法蘭看著利威爾緊繃的側臉,補充道:“我們不是在鬨脾氣。你一個人去,我們留在這兒才更擔心。要麼一起去,要麼……你也彆去了。”
利威爾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抬起手揉了揉柚的腦袋,難得的誇了一句:“剛剛,做的不錯。”
柚也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以後彆讓我乾這撒謊的活兒了,太難了。”
周圍人被他這副可憐的模樣逗得“噗嗤”笑出聲,氣氛也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