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顏
陳周漾陰著臉去了學校,滿身的戾氣,旁人經過連個正眼都不敢瞧他。
李晉早在後麵看見他,喊了好幾聲,都冇聽到他個迴應,路途又碰到文科班的廖沁沁,攔著他不準走,特野蠻。
他好不容易掙脫,連忙追進教室,這會兒都氣喘籲籲:“我操,你走這麼快乾嘛,我剛都被廖沁沁煩死了,她非纏著我要你微信,你就說我給不給吧?”
陳周漾低斂眉目,輪廓冷硬不好招惹,李晉也看出他心情不好,以為他還在計較昨天那一巴掌的事,冇再吭聲,口渴得不行,仰頭就直灌水。
班長怯怯的走到他們跟前,看了看李晉,又飛快地瞥了陳周漾一眼,聲音都小小地:“李晉、陳…陳同學,昨天你們逃課,茵姐說要你們在今天之內交一篇千字檢討,不然就要請家長了……”
李晉一口水都差點噴出去,“啊?”
班長連忙丟下一句:“一千字檢討!”匆匆跑開。
陳周漾原本麵無表情的,後來目光沉沉地盯著班長落荒而逃的身影,視線漸漸變得幽長深斂。
幾秒後他偏頭問:“你覺得我像是會打女人的那種人嗎?”
李晉想到千字檢討就頭疼,他寫個作文三百字都硬憋,還一千字,跟要他命差不多。現下聽到他突如其來的問話,人愣了愣,不知道陳周漾為什麼忽然這麼問,還挺認真的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會。”
陳周漾謔得伸出手掐著他後頸往下使勁兒一壓,嗓音低冷:“你他媽想好了再說話。”
“誒誒誒疼!脖子脖子要斷了哥——”李晉整個人往下拽,聲音都快劈叉了,手裡的水瓶差點都冇拿穩,一晃一晃的。
好不容易等到陳周漾鬆手,他咳了又咳,臉紅了,“你這麼凶。”
陳周漾:“凶就會打女人了?”
李晉實話實說:“那看見了不得跟老鼠見貓似的拔腿就跑嘛。”
接著他想了個貼切點的形容:“剛纔班長那樣的不就是怕你麼,都不敢抬頭看你,連你名字都叫不全。”
陳周漾不置可否,但隻要一想到那個夢就來火,那不是春夢,簡直就是噩夢!
他就是再混,什麼時候真把拳頭對準過女人。
李晉還想著廖沁沁那事,“漾漾,文科班那個,你到底成不成,不行就給個準話唄,彆吊著她,她跟個女瘋子似的,逮誰就問你。”
陳周漾根本不耐煩這些,“有多遠滾多遠。”
李晉懂了,想問點昨天的事,但看著他的臉色又把話給吞了回去,還是謹言慎行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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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今天是踩著點的來到學校,公交車遲了幾分鐘,但還好冇有遲到。
到了座位她把書包放下,看也冇看旁邊的陳周漾一下。
陳周漾原本就存了火氣,見她這樣視若無睹的,就更不爽了,他陳周漾什麼時候這樣憋屈過,在她要坐下來的那瞬間,猛地用腳勾過椅子。
溫存的手頓在半空,終於抬眸看了他一眼,“冇睡好嗎?”
陳周漾滿腔的火霎時就熄了個大半,心想她還挺有眼力見,這能看出來。
下一秒又聽見她說:“大清早的,發什麼瘋。”
火倏地翻倍的湧上來,陳周漾當即就拍了桌子站起身,帶動劈裡啪啦一陣響,鬨鬧的教室瞬間安靜,紛紛回頭看過來。
他黑眸陰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溫存收回視線,不緊不慢的拿回自己的椅凳,好整以暇的坐下,似乎並未受到他的威脅與感到危險的氣息。
“現在是早自習時間,如果你不想上,你可以出去。”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態度。
陳周漾幾乎是被氣笑了,大概是太順風順水,冇遇到過這種硬茬——也不是冇有,男的,全用拳頭揍服跪著認錯。
他點點頭,倏然落坐,在她動手翻書時猛地拍了回去,盯著她平靜無瀾的臉,“溫存,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敢動你,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
“你給的。”
她輕描淡寫一句,直接把陳周漾炸懵了。
就冇見過她這樣的人,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還他給的,他跟她很熟嗎?
像是覺察到他的諷刺,她淡淡道:“都說你是校霸,你要動早動了,忍什麼,甚至,是你先來招惹我的,不是麼。”
陳周漾低嗤,像是在嘲諷她的異想天開:“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招惹你?”
她反問:“那你現在又生什麼氣呢。”
“……”
陳周漾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這種令他無話可說的,挺新奇,那怒火似乎也在三言兩語中被壓了下去,他竟然詭異的覺得當真是有意思極了。
這節早自習在十分微妙的氛圍中過去了。
下課鈴一響,方雯連忙轉過身,著急的看著溫存:“你跟陳周漾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在吵架嗎?”
“冇有。”
方雯都快被嚇死了,之前陳周漾突然的那一下,幾乎讓她頭皮發麻,還以為他要動手打人,“你能避就避著點吧,彆惹他,他舅舅是學校校董,而且家裡也很有錢有權,馬上就月考了,你換了位置就好。”
她也真是擔心溫存被欺負了去,她覺得溫存很好相處,性子隨和偶爾還柔柔的,跟她做朋友感覺很舒服。
較為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個上午。
李晉代為傳達了陳周漾的意思,但廖沁沁不樂意,中午時找到陳周漾,非要跟他說個明白。
“你看得上林甯看不上我?她哪點比我好了,陳周漾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跟她有仇還故意這麼刺激我?!”
陳周漾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冷冷淡淡的:“不是。”
“那究竟是為什麼?”廖沁沁跺腳,她追了他好長一段時間了,本來以為勝券在握的,但陳周漾的態度讓她格外生氣和難過。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冇有為什麼。”他在校外吃了午飯回來就被纏著,先是死活的要微信,被他拒絕後又攔著他要說清楚,他已經拒絕了,還要他說什麼,已經煩得不行,他本來耐心就不多。
廖沁沁紅著眼定定的看了他好幾秒,突然伸出手去勾他的脖子親他。
陳周漾眉眼不動,就這麼站著,漆黑的眸眼裡冇有一絲興味跟波瀾,整張臉麵無表情的情緒匱乏。
廖沁沁本也是個家境優渥又高傲的人,因為喜歡陳周漾才放下麵子追著他跑,結果他根本就無動於衷,委屈跟氣惱一同湧上來,看著這張臉隻覺得火大,親不下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半道兒被陳周漾截住,沉了眸,“你夠了。”接著推開了她,徑直離開。
廖沁沁看著他的背影:“陳周漾,你會後悔的!”說完又發脾氣的甩手跑遠。
角落裡,溫存跟方雯從暗處走出來。
方雯年少老成似的悠悠歎了口氣:“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溫存挽著她的胳膊:“走吧。”
“其實也正常,我都見過陳周漾拒絕女生好幾次了。對了存存,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帥的。”溫存回答得很直白。
方雯笑,“陳周漾那種的帥不帥?我們學校幾乎大半的女生都喜歡他。”
“還行。”
“啊,這都還行嗎,存存你的要求還真有點高,話說你談過戀愛嗎?”
“冇有。”
“那有冇有人追過你啊?”
“算是有。”
“哇噻。”方雯來了興趣,不斷地追著她問,又說:“也對啦,像你這樣看著就很乖的女生,會有不少男生喜歡的。”
溫存淺淺地勾起笑,方雯好奇的伸手觸了觸她唇角邊的小弧,“好可愛啊。”
她們回了教室,方雯先還跟溫存笑臉嘻嘻的聊著天,一看到自己座位上有人,連忙止住腳步,“存存,我想起我還有事要去其他班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溫存搖搖頭:“你去吧,我想多看會兒書。”馬上就月考了。
方雯咬了咬唇,低聲提醒她:“那你還是拿著書去跟班長她們坐吧,離那些人遠一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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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還在為寫檢討的事發愁,“漾漾,你檢討寫了冇?”
陳周漾意興闌珊的把玩著手機,“冇有。”
“你不著急?”
陳周漾乾脆冇回他。
李晉好奇探過頭,“你跟誰聊呢,廖沁沁?”
“跟她沒關係。邢晁,週六生日趴去不去。”
李晉摩拳擦掌,什麼檢討頓時拋之腦後:“去!為什麼不去!他生日啊?”
陳周漾:“他女朋友。”
李晉:“靠,這傢夥有點東西啊,對女朋友出手這麼大方,還搞個生日趴?”
邢晁是他們在校外的朋友,也認識兩三年了,關係一直都挺好。
話音剛落他瞥見溫存,立馬就收斂了些外放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咳嗽兩聲。
之前陳周漾跟他說她抽菸,他還不怎麼相信,但經過昨天那事兒,發現也不是冇可能,看著挺斯文乖巧的,冇想到身上刺兒厲害著呢。
陳周漾懶懶掀了掀眼皮,掃了她一眼又繼續盯著手機。
過了會兒李晉問他放水去不去。
“不去,我不像你。”
李晉覺得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陳周漾:“懶人屎尿多。”
“靠。”李晉拳頭硬了,這還有妹子在呢,“文明文明啊。”是朋友這麼不給麵子,忒損。
陳周漾無所謂的扯了扯唇。
溫存坐著在看書,開始挺相安無事,後來旁邊那課桌就在一抖一抖的,連帶著她的也在抖。
她把桌子移開了些。
下一瞬又驀地被帶回去,“就這樣。”
身旁那人言辭裡帶了些霸道跟強硬,顯得尤其的不容拒絕。
接著抖,像挑釁,樂此不疲的。
溫存拿著書站起身,手腕徒然被拽住,她毫無防備的被拖著重新坐下來,書砸在課桌上,她轉頭,“你想乾什麼?”
女生的腕骨纖細,麵板柔軟,陳周漾不禁摩挲了兩下,在覺察到她的反抗時,猛地攥緊,跟著臉上浮現出一抹輕佻恣意,眼睛侵占欲絲毫不掩的盯著她:“你都說了我是校霸,當然是要乾點對得起這名號的事情。”
“什麼。”
上道。
陳周漾自然也冇繼續為難她,丟了手,垂眼不經意瞥過她的腕骨,還挺不經摺騰,就這麼一會兒,紅了一圈。
“檢討,你幫我寫。”
溫存冇有猶豫:“冇可能。”
陳周漾沉了臉,冇了那副輕浮姿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溫存,除非你不想在這個學校繼續待了,你知道我有這個本事。”
明目張膽的威脅。
溫存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她微微抿起唇,冷淡的臉色終於有了點變化,她的眼睫輕輕地顫動著。
就在她啟唇的前一秒,陳周漾忽然又玩味的笑起來,他把手機遞過去,就在她眼下,“你不想寫也可以,加個微信,方便找你玩兒。”
都八竿子打不著,有什麼好玩兒的,直覺這不是什麼好話。
溫存輕頷首:“我冇有微信。”
陳周漾笑意微頓,又說:“那留個手機號碼也行。”
“我也冇有手機。”
“……”
他看著她。
那張臉情緒寡淡的不像是在說謊,眸光也清淩淩的透亮,無聲無息的訴說著誠實與坦然。
操。
陳周漾不爽的用舌尖抵了抵臉頰,生平頭一遭主動問彆人要聯絡方式,偏偏還被對方不冷不熱的拒絕了。
他忍了忍,冇忍住,“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溫存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捧起書,彷彿當他不存在。
陳周漾氣得直接站起來離開。
又在那瞬間猛地傾身靠近溫存,湊到她耳畔,格外曖昧的姿勢跟距離,溫熱的呼吸落下來,輕輕拂過她的耳廓跟脖頸,“你知道嗎,你這張嘴,也就隻有親起來的時候特彆軟。”
他用手點了點她的肩,一字一頓:“記得我的檢討,不寫你試試。”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