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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聯合防衛軍戰地指揮部，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將軍，我們不能這樣！”古月秋雅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戰術沙盤上，眼神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先前的兩輪進攻，我方已經傷亡慘重，先頭部隊折損超過三成，再繼續強行進攻，根本換不來任何戰果，隻會白白送掉士兵的性命！我建議，部隊立刻全線修整，重新製定作戰計劃，而不是這樣愚昧的持續強攻！”
“冷靜點，秋雅上校。”坐在主位上的霍克將軍，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上麵已經催得很緊了，我們在阿薩斯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和資源。如果再不拿出決定性的戰果，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向後方的民眾，向最高統帥部交代？”
“可戰果不應該拿戰士們的命去賭！”古月秋雅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前幾天的伏擊戰，秋蟬中校帶著主力部隊九死一生纔打退叛軍，連指揮部都差點被對方斬首端掉！現在部隊士氣低迷，彈藥和補給都跟不上，您讓他們拿什麼去進攻？”
“那是必要的犧牲。”霍克將軍皺起眉，語氣冷了下來，“你這姑娘，就是太心慈手軟了。我們要的就是快、準、狠，以最快的速度奪取城市控製權，肅清叛亂！這場戰爭一日不結束，傷亡就一日不會消停，用少數人的犧牲換取最終的勝利，這完全是值得的！”
“可關鍵是，就算秋蟬冇有折返回去解圍指揮部，以她伏擊後剩餘的兵力，也根本不可能打到市中心！”古月秋雅死死盯著他，“您根本就冇看過前線的戰報！叛軍在市中心佈下了三道防線，還有大量的裝甲單位和反坦克工事，就憑我們現在這點殘兵，衝上去就是活靶子！”
“你怎麼知道不能？”霍克將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古月秋雅！”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旁聽的其他軍官，聲音陡然提高：“你們都聽到了嗎？”
軍官們立刻站起身，齊齊敬禮：“收到，將軍！我們會完成任務，遵照您的指示，發起第三、第四輪衝鋒！”
“不！不能這樣！這是在浪費我們手底下戰士們的生命！”古月秋雅氣得渾身發抖，再次拍桌而起。
“坐下！秋雅！”霍克將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我叫你坐下！”
古月秋雅看著他那雙冷漠的眼睛，裡麵冇有一絲一毫對士兵生命的在意，隻有對功勳和戰果的貪婪。憎惡與怨恨像潮水一樣湧上她的心頭，可她也清楚，在這個會議室裡，冇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僵持了十幾秒，她最終還是咬著牙，重重坐回了椅子上。
“很好。事情就這麼定了，全線持續進攻，不許停。現在，散會。”
霍克將軍轉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軍官。古月秋雅抓起桌上的檔案，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走廊裡，她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罵了出來：“他媽的！一群隻想要軍功的混賬東西！完全不把我們的戰士當人看！這種人，也配當將軍？”
“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秋雅上校？”
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古月秋雅猛地回頭，霍克將軍正站在她身後，眼神陰鷙地盯著她。
“我哪裡敢呢，將軍。”古月秋雅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我這個人冇那個膽子，也不敢質疑您那‘偉大’的命令。”
“可我看，你就是不服。”
“我服，我服行了吧？”
霍克將軍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虛偽的溫和：“你要清楚，用少數人的生命，換取大多數人的安寧，這是一件很值得的事，也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更何況我認為，隻要我們再發動幾次進攻，就一定能拿下阿薩斯。”
古月秋雅沉默著，冇有接話。
霍克將軍以為她終於想通了，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來你想通了，那就照我說的去做吧。我相信你和你的部下，會理解的。”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自已的辦公室走去。
“混賬。”看著他的背影，古月秋雅再次低聲暗罵了一句，攥著檔案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轉身朝著走廊儘頭走去，剛要轉彎，就被一個穿著深色文職製服的男人攔住了去路。
“請留步，上校小姐。”
古月秋雅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和不耐煩：“你有什麼事？”
“當然有事，上校小姐。有件事，我想和您單獨商量一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什麼事？”古月秋雅單手叉腰，目光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挖出點什麼資訊。
“不必這麼警惕我。我要聊的事情，很危險，不適合在這裡說。”男人抬手指了指走廊儘頭的一個房間，“我們去那裡聊吧。那是禁閉室，平時根本冇人去。”
古月秋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著男人篤定的眼神，又想起了剛纔會議室裡霍克將軍那副嘴臉，心裡的那股無力感和憤怒，再次翻湧上來。
權衡了幾秒，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禁閉室，男人反手關上了厚重的鐵門，狹小的空間裡，瞬間瀰漫起一股壓抑的、密不透風的氛圍。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你到底想乾什麼？”古月秋雅把檔案扔在一旁的鐵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直視著對方，“彆繞彎子，直說。”
“其實，不止您一個人看不慣霍克將軍的作風。”男人也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為了貪圖自已身上那點功勳，完全不拿手底下士兵的命當一回事，這種人，配做將軍嗎？”
“不配。”古月秋雅毫不猶豫地接話。
“那就對了。”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繼續說道，“不止是霍克將軍，上頭的人，還有那些躲在後方的政客，他們隻知道一味要求進攻，可他們懂什麼？他們當然不懂，因為死的不是他們的孩子，不是他們的兵，不是他們的親人。”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了古月秋雅的心上。
她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冰冷的鐵桌，眼神裡的探究，慢慢變成了一絲動搖。
“所以，你說這麼多，到底想乾什麼？”
“上校小姐，如今已經有很多和您一樣，對這個**無能的政府不滿的人了。”男人的語氣陡然鄭重起來，“偉大的卡德爾元帥，正在密謀一件大事。”
古月秋雅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瞬間就猜到了對方的意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行。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這是謀反！”
“謀反？我們是在為全天下的百姓，為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士兵，討一個公道！”男人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卻依舊控製在鐵門之內。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裡滿是懇切：“您想想看，那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士兵，是誰的親人？他們是誰的丈夫、兒子、父親？他們付出了那麼多，得到了什麼？什麼都冇有！連死了之後的撫卹金，都要被層層剋扣，不一定能完整交到家人的手中！”
“更何況，聯合政府成立以來，它乾過什麼實事嗎？冇有！剛成立一年，就爆發了全域衝突，戰火燒遍了大半個國家！戰爭過後，部隊安置問題一團糟，裁軍裁掉了一大半老兵，讓他們拖著傷殘的身體，連口飯都吃不上！國內資本橫行，百姓民不聊生，您覺得，這樣的政府，繼續效忠它，還有什麼意義？”
古月秋雅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對方說的全是事實。
她見過斷了腿的老兵，在營地門口乞討，隻為了換一口吃的；見過犧牲士兵的母親，拿著撫卹金單據，跑斷了腿也拿不到一分錢；見過自已手底下的士兵，才十**歲，就因為將軍一句無腦的衝鋒命令，死在了毫無意義的進攻裡。
這些，都是她親眼所見的。
男人看出了她的動搖，語氣放緩了下來，丟擲了最終的籌碼：“所以，我們將會建立一個新的秩序。卡德爾元帥，會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度——帕斯德帝國。”
“他想當皇帝？”古月秋雅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警惕。
“不，不是您想的那種封建帝王。”男人立刻解釋道，“我們要的不是家天下，是公天下，天下為公。我們會讓一切回到正軌，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戰爭，整頓**，保障每一個士兵的權益，讓每一個付出的人，都能得到應有的回報。”
“我們會建立一個人人都能吃上飯的秩序，一個讓每一個人都活得有尊嚴的國度。我們會帶來公平，帶來正義，審判過去所有的罪惡。”
他的話音落下，禁閉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凝重得像灌了鉛，男人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眼前這個手握重兵的上校，最終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古月秋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冇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她才緩緩抬起頭，開口問道：“你們的計劃，具體是什麼？”
男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連忙前傾身體，壓低聲音說道：“聽著，上校小姐。卡德爾元帥已經號召了一大批深受其害的軍隊和民眾，阿薩斯戰役結束之後，我們會安排人，將您和您的部隊調到帕斯德附近駐防。等到事變發起的時候，你們會收到訊號，到時候，您隻需要帶著您的人，把軍隊開進帕斯德主城，剩下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我知道了。”古月秋雅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又問道，“所以，你們真的能夠兌現你們所承諾的一切嗎？”
“我們一定會的。”男人的語氣無比鄭重。
“嗯。對天下是這樣，那麼對我，和我的部下而言呢？這麼做，我們能得到什麼？”古月秋雅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他的臉上。
“那當然，您和您的部下，都會得到極其豐厚的報酬和應有的地位。”男人立刻補充道，“尤其是您手底下那位秋蟬中校，還有白冷冰中尉她們這些戰功赫赫的軍官，我保證，您和您的所有人，都會得到令你們滿意的職位和待遇。”
男人說完，站起身，朝著古月秋雅伸出了手，眼神裡滿是期待。
古月秋雅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沉默了幾秒。
她的腦海裡，閃過了霍克將軍冷漠的臉，閃過了戰場上死去的士兵，閃過了秋蟬重傷昏迷的樣子，閃過了乞討的老兵，還有拿不到撫卹金的母親。
最終，她緩緩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冰涼的觸感傳來，像是簽下了一份冇有回頭路的契約。
“您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上校小姐。”男人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古月秋雅卻冇有笑，她隻是看著男人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沉重。
“我隻希望，這真的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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