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卡塞爾的來信------------------------------------------，舊居民樓早就冇動靜了，世界安靜的要死。。，頭一次覺得學習也不是那麼要人命的事。，簡直就是遊戲答案大全。，哪個是boss哪個是小怪，他都看的明明白白。，爽的有點飄了。，骨頭哢哢響，決定獎勵自己上會兒網。，撥號上網的聲音在半夜裡特彆刺耳。，準備清一清裡頭的垃圾郵件。，性感荷官線上發牌……路明非一邊打哈欠一邊點刪除。，一封郵件的標題讓他停住了動作。Interview Invitationfrom Cassell College Admissions Office，全英文的。。？啥玩意兒？聽都冇聽過。
他心裡第一反應就是騙子，還是個高階騙子，都用上英文了。
本來想直接刪了，但不知道咋回事，他點了進去。
郵件內容也是全英文的，排版很正式，底下還有一個看起來很複雜的校徽，枯榮參半的巨樹。
路明非連蒙帶猜，又藉著線上翻譯，總算把意思給看明白了。
這是一封麵試邀請。
信裡頭用詞客氣的很，說什麼尊敬的路明非先生，鑒於您卓越的個人資質，我們誠摯的邀請您參加本校S級新生的入學麵試……
路明非看的眼都直了。
卓越的個人資質？？說的是他？！這個仕蘭中學食物鏈最底層的廢柴？！
S級？是“SB”的S嗎？？
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猛的想起昨天晚上，零跟他說的話。
“很快，會有個國外的大學給你發麪試邀請。”
“因為你很特彆。”
當時他覺得是扯淡，現在這封郵件就安靜的躺在他螢幕上。
他心跳的巨快，一下一下的，撞的胸口都疼了。
這不是玩笑。
這不是騙局。
這是真的。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接衝上腦門。
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來迴轉圈，跟個被關起來的野獸一樣。
他想不通。
憑啥？
他路明非，一個成績一般長相一般，性格慫的一逼，天天混吃等死的高中生，憑啥能收到這種信？
他的人生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是在高考裡拚死拚活，然後考個不好不壞的大學，找個不好不壞的工作，就這麼混一輩子。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卡塞爾學院，就像個UFO，硬生生砸進了他那個一眼能望到頭的未來裡，把他的人生軌跡砸的稀巴爛。
就在他快把自己逼瘋的時候，房間門“哢噠”一聲，被輕輕的推開了。
路明非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零。
她還穿著那身黑色的運動服，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牛奶。
她好像一點不奇怪他還冇睡，很自然的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路明非，最後落在電腦螢幕上那封刺眼的英文郵件上。
她臉上冇有一點驚訝。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這封信會在這時候出現。
路明非看著她，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勁，突然就找到了一個口子。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聲音都在抖，像在問又像在求救。
零冇說話，她走到書桌邊，把那杯熱牛奶放他手邊，溫熱的杯壁碰到了他冰涼的手背。
“趁熱喝。”她說。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冷，卻有種讓路明非安靜下來的力量。
路明非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又問了一遍：“這是你乾的？”
“我隻是知道它會來。”零這次回答了，她看著路明非的眼睛，那雙淺色的眸子在燈光下像兩塊透明的玻璃，“能收到它，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自己的原因？”路明非差點笑出聲，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能有啥原因？因為我星際打的好？還是因為我特彆廢柴？”
他激動起來，又變回了那個自卑又敏感的路明非。
“S級……S級廢柴嗎？”
零就那麼安靜的看著他，等他把心裡那股喪氣發泄完。
然後，她才慢慢的開口：“你不是廢柴。你隻是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的話很輕，卻讓路明非的嚷嚷一下子卡住了。
“記得我昨天跟你說的嗎？”零說，“他們問你，為啥覺得自己是特殊的，你就告訴他們，因為你很孤獨，孤獨的人纔會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你看到的那些，你以為是幻覺的東西，就是你的資格。”
路明非愣住了。
冰天雪地，穿黑衣服的小女孩，至死不拋棄的誓言……
那些他以為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的幻覺，在這女孩的嘴裡，竟然成了他特殊證明。
他慢慢的坐回椅子上，又去看電腦螢幕。
他生命裡所有那些冇法解釋的碎片——
那個叫雷娜塔的小女孩，這個叫零的少女，那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那身誇張的格鬥術，還有這封從天而降的郵件……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連成一條線。
這不是一場夢，也不是一個玩笑。
這是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樣子。
恐懼還在，但已經不是那種能把他淹死的恐慌了。
那感覺，就像你一直在一個黑屋子裡走，突然有人給你開了扇門，門外是晴天還是打雷你不知道，但你總算不用再摸黑了。
他抬起頭，看著零。
“我……我該怎麼辦？”他問。
這是他第一次真的問彆人，他該怎麼辦。
“回覆他們。”零指了指螢幕，“你接受麵試。”
她的口氣不容反駁。
“麵試的事，我會幫你準備。”她又補了一句，“還有，這件事，暫時彆告訴叔叔嬸嬸。”
路明非點點頭。
他知道，跟叔叔嬸嬸說，他們也不會信，隻會覺得他又犯病了。
在這個家裡，不，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跟他站一邊的，隻有眼前這個女孩。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放回鍵盤上。
他找到郵件的回覆按鈕，手抖的厲害，好幾次都點不準。
最後，他在那個空白的回覆框裡，用他那破爛英語，敲下兩個單詞。
“I accept.”
我接受。
當他點下“傳送”按鈕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把過去十八年的人生，連同那個“廢柴路明非”的身份，一起打包發出去了。
做完這一切，他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乾了。
他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杯牛奶。
牛奶還是溫的。
他一口一口的喝下去，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那股暖意慢慢的擴散到全身，把他心裡的慌張也趕跑了不少。
他看著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回旁邊的椅子上，又拿起他的一本化學書在看。
她看的很專注，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柔和的不像話。
她好像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穩的座標，不管他的人生髮生多大的地震，隻要她在他身邊，他就不會真的塌下來。
窗外，天邊好像已經有了一絲很淡的光。
新的一天，快要來了。
而零的目光雖然落在書本上，但她的餘光卻一直停留在電腦螢幕的倒影上。
在那個小小的反光裡，她看到了路明非疲憊卻安定的臉。
她的指尖在書頁的邊緣無意識的劃著。
在那一瞬間，她的眼前閃過一片蒼茫的白。
無邊無際的冰原，兩個小小的身影，手拉著手。
“我會，找到你。”
她找到了他。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