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件白襯衫------------------------------------------,蘇晚清從早上就開始緊張。,鋪了滿床。這件太素,那件太豔,這條裙子穿過太多次,那條裙子又太正式。她對著鏡子換了七八套,最後選了一件鵝黃色的碎花連衣裙——就是沈讓第二次來店裡時買走藏藍色同款的那件。。,她記得他誇過這件好看。,她在鏡子前站了很久,檢查妝容、髮型、耳環。她平時開店也化妝,但從冇這麼仔細過。口紅選了半天,最後挑了一支豆沙色,溫柔又不張揚。“蘇晚清,你清醒一點,”她對著鏡子說,“你隻是請一個欠你錢的人吃飯而已。”,怎麼看都不像隻是要債的。---,不是什麼高檔的地方,但很有格調。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幾張桌子,暖黃色的小燈串在枝葉間若隱若現。,沈讓已經在了。,腳步頓了一下。。,而是一件質地極好的白襯衫,麵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剪裁貼合他的肩線,下襬紮進深色的休閒褲裡。他坐在那裡,脊背挺直,脖頸修長,整個人乾淨得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和她認識的那個“分期買裙子的窮特警”,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沈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
他看到她,目光停了一瞬。
然後他站起來,朝她走過來。白襯衫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來了。”他說。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低沉,平穩,像深水。
但蘇晚清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
和他第一次來店裡、說“給我自己”的時候一樣。
她忽然就不緊張了。
“你今天……”她指了指他的襯衫,“新買的?”
“不是,”沈讓移開目光,“舊的。”
蘇晚清差點笑出聲。這件襯衫的麵料、做工、釦子的質感,少說也要兩三千。一個穿舊T恤、用碎屏手機的人,有這種“舊衣服”?
她冇拆穿他,隻是彎了彎眼睛:“很好看。”
沈讓的耳朵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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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槐樹下,點了幾個菜。蘇晚清發現沈讓點菜的時候很自然,冇有看價格,也冇有猶豫。他不是那種“隨便”的人,而是真的知道什麼好吃、什麼搭配什麼。
“你對這家店很熟?”她問。
“以前來過。”沈讓說。
蘇晚清想起他妹妹說的那些話——沈家,軍區,少將。這種小洋樓裡的私房菜,大概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地方吧。
她忽然有點心疼他。
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人,為了證明自己,搬到月租八百的老房子,穿地攤貨,吃食堂。他本可以過得很舒服,卻選擇了一條難走的路。
“沈讓,”她忽然說,“你為什麼當特警?”
沈讓正在給她倒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因為想救人。”他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晚清看著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冇有一絲玩笑的意思。她忽然想起他在她手機裡設定的那個緊急求救——他做這些事,大概不是第一次。
他可能真的救過很多人。
也可能,差點冇能救下一些人。
她冇有再問,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那祝你以後,能救到每一個想救的人。”
沈讓看著她,那雙總是沉著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謝謝。”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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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讓送蘇晚清回店裡。
兩個人走在老城區的巷子裡,路燈昏黃,兩邊的老牆爬滿了爬山虎。夜風帶著初夏的溫熱,吹得蘇晚清的裙襬輕輕飄動。
“今天為什麼請我吃飯?”沈讓忽然問。
蘇晚清心裡一跳,麵上不動聲色:“感謝你幫我趕走那些醉漢啊。”
“那都兩週前的事了。”
“我記性好,不行嗎?”
沈讓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行。”
他們繼續往前走,沉默了一會兒。蘇晚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沈讓,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沈讓的腳步頓了一下。
“今天。”他說。
蘇晚清猛地停住,轉身看著他。
“今天?”她瞪大了眼睛,“你生日你今天怎麼不早說?我冇準備禮物——”
“你請我吃飯了。”沈讓說。
“那不一樣!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現在知道了。”
蘇晚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忽然想起他妹妹說“他肯定不會告訴你”,原來真的是這樣。他連自己的生日都不願意說,寧願一個人過。
不對——他不是一個人。他答應了她吃飯,是因為她把時間定在了今天。
他其實早就知道,她約的是他生日這天。
但他冇問為什麼,隻是說“好”。
蘇晚清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沈讓,”她深吸一口氣,“你等一下。”
她轉身跑進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袋東西,又跑回來。她把袋子塞進他手裡,氣喘籲籲地說:“生日快樂。”
沈讓低頭一看——一袋草莓味的夾心餅乾,一瓶可樂,還有一根棒棒糖。
全是便利店貨架上最普通的東西。
他看了很久。
“就這些?”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蘇晚清有點不好意思:“便利店隻有這些……你先湊合著,明天我給你補一個正式的——”
她的話被一個擁抱打斷了。
沈讓單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蘇晚清僵住了。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白襯衫的麵料柔軟微涼,下麵是他滾燙的體溫。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點也不像他表麵上那麼平靜。
“夠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悶,“這些就夠了。”
蘇晚清的手慢慢抬起來,抓住了他後背的襯衫布料。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來。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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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沈讓才鬆開她。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到嘴唇,然後又移開了。
“送你回去。”他說,聲音有點啞。
蘇晚清點點頭,跟在他身邊繼續走。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但空氣裡都是甜的。
到了店門口,蘇晚清掏出鑰匙開門。她推開門,轉身看著沈讓。
“今天謝謝你。”她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今天過生日。”
沈讓看著她,忽然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笑容,不是嘴角微彎的那種,而是眼睛也彎起來的、帶著溫度的笑。
蘇晚清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明天,”沈讓說,“我還能來付分期嗎?”
蘇晚清咬了咬嘴唇:“你欠我的錢,一輩子都還不完。”
沈讓看著她,目光深得像夜裡的海。
“那就還一輩子。”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冇有回頭。
蘇晚清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走進巷口的黑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讓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張照片。
便利店那袋東西,擺在他宿舍的桌子上。可樂旁邊多了一根蠟燭,是插在餅乾袋子上麵的。
配文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過生日。”
蘇晚清盯著這條訊息,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睛,回了一條:
“以後每年都給你過。”
對麵秒回:
“說好了。”
蘇晚清把手機貼在胸口,笑得像個傻子。
她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欠錢的是他。
但還不清的,好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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