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他的妹妹------------------------------------------。,就是因為那個叫沈讓的男人。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他的樣子——穿舊T恤的樣子、給她遞咖啡的樣子、單手握住醉漢手腕的樣子、站在領獎台上穿特警服的樣子。,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叫“欠我錢的那個”的相簿。,就是那張特警比武的新聞配圖。她放大、縮小、再放大,盯著中間那個人看了又看。“蘇晚清,你是不是有病?”她小聲罵自己。,你心動什麼?——,心裡又軟了一下。,不想了。,閉上眼睛。,蘇晚清頂著兩個黑眼圈開了店門。她剛把新到的裙子掛上櫥窗,風鈴就響了。“歡迎光臨——”她轉身,笑容僵在臉上。,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腳上一雙帆布鞋,打扮得乾乾淨淨。但那張臉實在好看——眉眼精緻卻不張揚,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柔和,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這個女孩的長相,和沈讓有五六分相似。“你好,”女孩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請問,你是蘇晚清蘇老闆嗎?”
蘇晚清點點頭:“我是,你是?”
女孩笑了,笑容乾淨得像山間的風:“我是沈讓的妹妹。”
蘇晚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等等——沈讓的妹妹?不是在國外讀書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你好你好,”蘇晚清連忙招呼她坐下,“你哥跟我說過你,說你身材一尺八、九十二斤、一六五,我給你拿幾件衣服看看?”
沈讓的妹妹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來。
“我哥跟你說的一尺八、九十二斤?”她笑得眼睛彎彎的,“那不是我。”
蘇晚清愣住了:“不是你?那是誰?”
女孩笑得更歡了,一邊笑一邊擺手:“蘇老闆,我哥是不是跟你說,他在給我買衣服?”
蘇晚清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對。”
“他冇給你看過我的照片吧?”
“冇有。”
“那你知道我長什麼樣嗎?”
蘇晚清搖頭。
女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背影,瘦瘦的,穿著一條碎花裙,站在一片蘆葦地裡。
蘇晚清看著那條裙子,忽然覺得眼熟——奶白色,水藍色雛菊。
那是沈讓第一次來買的款式。
“這是我,”女孩說,“但這條裙子不是他買的。這是他戰友的妹妹的裙子,他借來拍照,就是為了有個理由進你店裡。”
蘇晚清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什麼意思?”
沈讓的妹妹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我哥不是什麼窮特警。他姓沈,臨江沈家。我爺爺是沈國良。”
蘇晚清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沈國良——臨江軍區的那個沈國良?退休前是少將的那個沈國良?
“你哥是……軍三代?”
女孩點點頭:“他跟我爺爺鬨翻了,搬出來住,想證明自己不靠家裡也能當個好警察。所以他故意穿得很破,用最舊的手機,租最便宜的房子。他說要體驗真正普通人的生活。”
蘇晚清坐在椅子上,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一點點碎裂。
那個穿著泛黃T恤、兜裡隻有幾百塊錢、買裙子還要分期的男人,是軍三代?是少將的孫子?
“那他為什麼來我店裡?”蘇晚清問。
女孩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因為他第一次路過你店門口的時候,隔著玻璃看到了你。他說——”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說什麼?”
“他說,‘那個女老闆,好看得不太講道理。’”
蘇晚清的臉“唰”地紅了。
“然後他發現你店裡賣女裝,就想找個理由進來。想了半天,想出個‘給妹妹買裙子’的爛藉口。但他又不好意思空手進來,就真的買了一條。”女孩笑得肩膀都在抖,“結果你信了,還讓他分期。他覺得你這個老闆又好看又善良,就……每週都來了。”
蘇晚清捂住臉,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所以那些裙子根本不是給他妹妹買的?那些“一尺八、九十二斤”的資料是他瞎編的?他每週來付分期、帶咖啡、幫她趕走醉漢,全是因為——他看上她了?
“他為什麼要裝窮?”蘇晚清從指縫裡問。
“因為他想讓你喜歡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家世。”女孩認真地說,“他說,如果一開始就告訴你他是沈家的人,你會覺得他在炫富或者另有目的。他想讓你看到最真實的他——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特警。”
蘇晚清放下手,看著麵前的女孩:“那你今天來告訴我這些,他知道嗎?”
女孩搖搖頭,笑得有點壞:“他不知道。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每次回家都跟我唸叨你,說你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裙子,說你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說你算賬的時候會皺鼻子……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蘇晚清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而且,”女孩壓低聲音,“他下週六過生日。他肯定不會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清。
“蘇老闆,我哥這個人,從小被家裡管得嚴,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他要是喜歡一個人,是真的會把命都給她的。”
她笑了笑,推門走了。
蘇晚清坐在店裡,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讓的聊天框還停留在上次的訊息,他轉來273.25元,她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
她盯著那隻橘貓頭像看了很久,然後點進去,把備註從“沈讓”改成了“裝窮的那個”。
想了想,又改成了“分期男友”。
想了想,又改回“沈讓”。
最後,她紅著臉,打了一行字:
“下週六有空嗎?”
傳送。
過了大概十秒鐘,對麵回覆:
“有。”
又過了幾秒,又跟了一條:
“要給我介紹生意?”
蘇晚清咬了咬嘴唇,打字:
“不是。請你吃飯。”
對麵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蘇晚清盯著螢幕,心臟撲通撲通跳。她正想著是不是太主動了,要不要撤回,手機震了一下。
沈讓發來一條訊息。
隻有一個字:
“好。”
然後又來了一條:
“穿好看點。”
蘇晚清盯著這四個字,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回了一個字:
“嗯。”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趴在收銀台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完了。
她真的,徹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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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讓收到那條“嗯”的時候,正在特警支隊的訓練場上。
他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彎起一個連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弧度。
旁邊的隊友探頭過來:“喲,誰啊?笑成這樣?”
沈讓麵不改色地把手機收起來:“冇誰。”
“少來,你看你這表情,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沈讓冇理他,轉身繼續訓練。
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一件事——
下週六,穿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T恤,皺了皺眉。
看來,是時候去趟商場了。
不是買新的。
是去把那件藏在衣櫃最深處、沈家大宅管家上個月寄來的定製襯衫拿出來。
反正她下週就知道了。
他是窮,還是裝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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