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隊長的假肢
又過了幾天，李牧雲開始著手給老隊長做假肢。
材料是上次從那幾個基金會偵察兵身上搜來的。他們的裝備裡有一些金屬部件，雖然不完全是做假肢的材料，但湊合能用。還有一些從繳獲物資裡找到的皮帶、扣件、彈簧之類的東西。
老隊長坐在旁邊，看著他忙活。李牧雲蹲在一堆零件麵前，拿著一個金屬管比劃來比劃去，皺著眉頭。
“小子，你真會做？”老隊長忍不住問。
李牧雲頭也不抬。
“我以前是鉗工。”
“鉗工和假肢，差遠了吧？”
“差不多。都是把東西拚起來。”
老隊長將信將疑。
“你可別把我另一條腿也拚沒了。”
李牧雲抬起頭，看著他。
“隊長，你信不信我？”
老隊長愣了一下。
“信。”
“那就別說話，讓我專心。”
老隊長閉嘴了。
李牧雲繼續研究那些零件。他拿起一塊金屬，比劃了一下，又放下。再拿起另一塊，在斷腿模型上比了比。他腦子裡回想當年在工廠裡學過的那些東西——各種零件的形狀、連線的方式、力的傳遞、承重的原理。
趙鐵湊過來。
“哥，需要幫忙嗎？”
李牧雲指了指旁邊的工具。
“把那個扳手遞給我。”
趙鐵遞過來。
“那個螺絲刀。”
趙鐵又遞過來。
“那個鉗子。”
趙鐵再遞過來。
老許也湊過來。
“老許，你去燒點熱水。”
老許愣了一下。
“燒熱水幹嘛？”
“軟化皮帶。假肢需要襯墊，不然磨得疼。得用熱水泡軟了，再定型。”
老許點點頭，去燒水了。
阿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你現在倒是有模有樣的。”
李牧雲抬起頭。
“什麼有模有樣？”
“像個小領導。指揮這個指揮那個。”
李牧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本來就是。我是隊長。”
忙了一整天，假肢終於有了雛形。
那是一根金屬管做的支撐架，上麵有幾個關節，可以彎曲。下麵是腳掌的形狀，用幾塊鐵片拚成。上麵是固定裝置，用皮帶和扣件綁在腿上。襯墊是老許用熱水泡軟的皮革，縫了一層布，墊在接觸的地方。
李牧雲讓老隊長試戴。
老隊長把殘腿伸進去，調整了一下皮帶，固定好。然後慢慢站起來。
所有人都在旁邊看著，屏住呼吸。
老隊長試著走了兩步。
“怎麼樣？”李牧雲問。
老隊長又走了幾步。
“還行。就是有點硬。”
李牧雲點點頭。
“還需要調整。襯墊弄軟一點，關節弄靈活一點。材料不夠好，隻能這樣了。”
老隊長看著他。
“小子，你這手藝，不去當工程師可惜了。”
李牧雲搖頭。
“打完仗再說。到時候看情況。”
老隊長拍拍他的肩。
“行。到時候我投資你。開個假肢廠，專門給受傷的戰友做假肢。”
李牧雲笑了。
“你哪來的錢？”
老隊長想了想。
“我可以去搶。搶基金會的，反正他們有錢。”
趙鐵在旁邊插嘴。
“隊長，搶銀行是犯法的。”
老隊長瞪他一眼。
“搶敵人的不行？他們搶咱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犯法？”
趙鐵撓頭。
“那……那好像可以。”
老許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趙鐵，你這腦子，是榆木做的吧？”
趙鐵不服氣。
“我怎麼了？”
“人家開玩笑你都聽不出來？”
趙鐵愣了。
“開玩笑？”
老許搖頭。
“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小周在旁邊小聲說：“許叔，我也沒聽出來。”
老許看著他們兩個。
“行，兩個榆木。湊一對正好。”
阿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牧雲也笑了。
他看著這些人，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家。
不管外麵有多少敵人，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隻要這些人還在，他就還能撐下去。
他摸了摸懷裡的日記本。
一百四十三個名字。
他看著那些笑鬧的身影，輕聲說。
“兄弟們，你們看到了嗎？我們都還活著。”
月光從洞口照進來，把整個山洞照得柔和而溫暖。
遠處，趙鐵和老許還在吵。
“你纔是榆木！”
“你是！”
“你是！”
兩人追來追去，小周在旁邊起鬨。
阿香靠在李牧雲肩上，笑著看他們鬧。
老隊長坐在旁邊，叼著老許給的煙，眯著眼，一副看戲的樣子。
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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