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家的第一頓飯
新基地比原來那個小一點，但五臟俱全。
岩洞被分成了幾個區域，有睡覺的地方，有放物資的地方，有做飯的地方，還有一個專門用來開會的角落。洞壁上鑿了一些小孔，用來通風和採光。地上鋪著乾草和獸皮，躺上去軟軟的。
晚上，新基地裡熱鬧起來。
阿香把攢了好久的物資拿出來，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有烤魚，有燉肉，有野菜湯，居然還有一小壺酒——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藏的，藏在什麼地方，連老許都不知道。
趙鐵看到酒，眼睛都亮了。
“阿香姐！你居然還有這個！”
阿香笑了笑。
“藏了好久了。本來想留著過年喝的，今天高興，拿出來喝。”
老許叼著煙，眯著眼。
“有酒有煙，神仙日子。”
老隊長端起碗。
“來，都端起來。這一碗，敬活著的人。”
眾人端起碗。
“敬活著的人。”
一飲而盡。
酒很烈，辣得趙鐵直咧嘴。
“這什麼酒？這麼沖！”
老許嘿嘿笑。
“自己釀的。山裡的野果，發酵了三個月。勁大。”
趙鐵又喝了一口。
“好喝！”
老許翻白眼。
“你剛才還說沖。”
“沖也好喝！”
小周在旁邊小聲問：“我能喝嗎？”
老隊長看了他一眼。
“你纔多大？”
“十七了！”
“十七也不行。喝酒誤事。”
小周委屈地縮回去了。
阿香給他夾了一塊魚肉。
“吃肉。酒等你長大了再喝。”
小周咧嘴笑了。
“謝謝阿香姐。”
李牧雲坐在旁邊，看著這一群人。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把那些疲憊、傷疤都照得模糊了，隻剩下溫暖和笑意。趙鐵和老許在搶最後一塊肉，小周在旁邊起鬨，阿香在給老隊長添湯，幾個老兵在聊以前的仗。
老隊長端著酒，走到他旁邊。
“小子，幹得不錯。”
李牧雲搖搖頭。
“老許幫了大忙。沒有他，我回不來。”
老隊長看向老許。
老許叼著煙，擺擺手。
“我就是個跟班的。他開槍，我扔煙幕彈，分工明確。”
老隊長笑了。
“跟班的能跟出這種效果？”
老許嘿嘿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跟班。”
趙鐵在旁邊拆台。
“你就吹吧。”
“我吹什麼了？”
“吹你是跟班的。”
“我本來就是跟班的！”
兩人又吵起來。
阿香靠在李牧雲肩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們倆，天天吵，也不嫌累。”
李牧雲點點頭。
“不吵才奇怪。哪天他們要是不吵了，我反倒擔心。”
小周湊過來。
“隊長，那個基金會的人，還會來嗎？”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
“會。”
小周愣了一下。
“那怎麼辦？”
李牧雲想了想。
“繼續打。他們來一次，咱們打一次。來兩次，打兩次。打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小周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隊長，我跟著你。”
李牧雲拍拍他的肩。
“好。跟著我，一起打。”
老隊長端著酒碗，站起來。
“都聽好了。不管誰來，咱們都接著。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拚。但隻要人還在，遊擊隊就在。他們打不垮咱們。”
眾人舉起碗。
“遊擊隊萬歲！”
酒喝完，飯吃完，大家各自散去休息。
李牧雲坐在火堆旁，望著跳動的火焰。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大忽小。
阿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李牧雲搖搖頭。
阿香靠在他肩上。
“今天累了吧？”
“還好。”
阿香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靈能，用多了會頭疼？”
李牧雲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老許說的。他說你回來的路上用了好幾次，每次都揉太陽穴。”
李牧雲點點頭。
“是有點。用久了就像有人拿針紮腦袋。”
阿香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太陽穴上。
“我幫你按按。”
她的手很暖，力道剛剛好。不輕不重，正好按在穴位上。
李牧雲閉上眼睛，感覺頭疼慢慢消退了。那種針紮的感覺一點點變輕，最後幾乎感覺不到了。
“謝謝。”
阿香沒說話，隻是繼續按著。
火光跳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遠處，趙鐵的鼾聲響起，忽高忽低。老許在說夢話，含含糊糊的，聽不清說什麼。小周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再讓我睡會兒”。
李牧雲聽著這些聲音，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就是家。
不管外麵有多少敵人，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隻要這些人還在，他就能撐下去。
他摸了摸懷裡的日記本。
一百四十三個名字。
他看著那些熟睡的身影，輕聲說。
“兄弟們，你們看到了嗎？我們都還活著。而且，活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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