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夜的眼睛
任務來得很突然。
那天傍晚,隊長把李牧雲叫到指揮部。岩洞裡隻點著一盞昏暗的燈,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
“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隊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是敵軍第七師的指揮部。三天後,他們會有一個高階軍官路過這條路線。”
李牧雲看著那個點,等著下文。
“情報顯示,這個軍官是敵軍前線總指揮的副手,負責整個區域的補給排程。幹掉他,敵軍的後勤至少癱瘓三個月。”
李牧雲點點頭:“我一個人去?”
“對。”隊長看著他,“這是狙擊手的任務。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
“位置呢?”
隊長在地圖上又點了一下:“這裡,這個山坡。視野開闊,距離目標路線大約八百米。山坡後麵有一條幹涸的河床,完成任務後可以從那裡撤退。”
李牧雲仔細看著地圖,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隊長遞給他一個揹包,“乾糧、水、彈藥都在裡麵。夠你用三天。”
李牧雲接過揹包,掂了掂分量。
“還有一件事。”隊長的聲音變得嚴肅,“這個任務,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目標什麼時候出現,情報上沒有確切時間。可能是一天,可能是兩天,也可能是三天。你要等。”
李牧雲點點頭。
“等”這個字,老貓教過他。
那天夜裡,李牧雲一個人出發了。
夜很黑,沒有月亮。他背著槍和揹包,像一道影子穿過荒原。走了四個小時,到達預定的狙擊位置。
那是一個山坡,不算高,但位置很好。坡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足夠隱蔽,又不會遮擋視線。坡頂有幾塊大石頭,可以架槍。
李牧雲在石頭後麵找到一個位置,趴下來,開始觀察。
前方是一條公路,蜿蜒穿過荒原。公路兩邊是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擋。敵軍如果從這條路上經過,八百米的距離,以他的槍法,十拿九穩。
但問題是,他們什麼時候經過?
李牧雲檢查了一下裝備。狙擊槍、彈藥、乾糧、水、急救包、偽裝網。他把偽裝網披在身上,和周圍的灌木融為一體,然後開始了等待。
第一個夜晚很安靜。
偶爾有夜鳥飛過,偶爾有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遠處傳來幾聲獸吼,分不清是什麼動物。李牧雲一動不動,眼睛始終盯著那條公路。
天亮了。
陽光從山坡後麵照過來,驅散了夜的寒氣。李牧雲的活動時間到了——白天的狙擊手,比夜裡更難隱藏。
他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腳,讓僵硬的肌肉恢復知覺。然後拿出壓縮餅乾,就著水壺裡的水,一點一點地啃。不能吃太多,不能喝太多,因為不知道要等多久。
啃完餅乾,他把包裝紙小心地收進口袋,不留一點痕跡。
然後繼續等。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公路上始終沒有動靜。
第二個夜晚來臨。
李牧雲的腿開始發麻。三十多個小時趴著不動,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議。但他不能動。敵人可能在任何時候出現,哪怕隻是翻個身,都可能錯過目標。
他想起老貓的話。
“狙擊手的第一課,不是打槍,是等。你會餓,會渴,會困,會麻,會癢,會想動。但你必須等。因為敵人也在等。”
老貓的話,他現在才真正理解。
夜裡,開始起風了。風很大,吹得灌木東倒西歪。李牧雲的偽裝網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不得不伸手按住。就是這一伸手,讓他發現了問題——偽裝網的邊緣被風吹開了,露出一小塊軍裝。
他趕緊把偽裝網重新整理好,確保每一個角落都被覆蓋。
然後繼續等。
第三個白天。
陽光很烈,曬得他頭皮發麻。水壺裡的水隻剩三分之一了。乾糧也快吃完了。如果目標今天還不出現,他就得撤退。
但情報上說的是“三天內”。今天是第三天。
李牧雲強迫自己不去想水,不去想乾糧,不去想身體的各種不適。隻是盯著那條公路,一眨不眨。
中午,最熱的時候,公路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李牧雲的心跳瞬間加速。他透過狙擊鏡看去——是一輛偵察車,速度很快,邊開邊用探照燈掃視四周。
偵察車。
李牧雲冷靜下來。這是先遣偵察,說明後麵有重要目標。他繼續等。
偵察車開過去,消失在公路盡頭。
二十分鐘後,遠處傳來引擎聲。
三輛裝甲車,前後各有一隊士兵。裝甲車是防彈的,但車窗玻璃不是。李牧雲透過狙擊鏡,看到中間那輛車的車窗開著,裡麵坐著一個穿高階軍官製服的螳螂族。
目標。
李牧雲深吸一口氣,瞄準。
八百米,風向左側三級,目標移動速度四十公裡每小時。他根據老貓教的方法快速計算,槍口稍微向左前方偏移一點。
目標越來越近。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進入最佳射程。
李牧雲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等著目標進入一個最佳的角度。
五百米。
車窗正對著他。目標的臉清晰可見——複眼,甲殼,嘴邊有兩根觸鬚,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
就現在。
李牧雲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山坡上回蕩。透過狙擊鏡,他看到目標的頭部爆出一團綠色的血霧,身體向後倒去。
命中。
車隊瞬間陷入混亂。士兵們四散開來,尋找襲擊者。有人朝山坡的方向開槍,但子彈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李牧雲沒有停留。他收起槍,按照預定路線開始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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